“太后膝下抚养的女孩子里,丹朱毫无疑问不但是年纪最小,也是最单纯心善的一个。”苏如绘冷冷扫了她一眼,“而且除了没了的小霍氏,太后最疼她!这一回的采选为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秀女那么多,出色如沈子佩的都有好几个,可无论太子妃还是藩王王后的位置却都只有一个,就算加上侧妃之类也不可能把所有秀女都留下,更兼今日的位份之差,将来就是自己子孙后裔的嫡庶之别!树大根深如端木氏这样堪与我苏家相比的家族岂会没有早早准备吗?只不过周意儿随口一提,丹朱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端木小姐起了兴趣,若太后这时候没病倒,丹朱提一提,当真把人叫到停芳园去,以这位端木小姐的伶俐要让丹朱喜欢她可不难……哦,说错了,丹朱根本就难有讨厌的人!”
“这又怎么样?”柔淑哼了一声,“采选难道是丹朱来决定不成?当真是滑稽!”
“采选丹朱自是说不上话,可太后却是一言九鼎!”苏如绘拨弄着自己臂上滑落的披帛淡淡的说道,“而端木卉既然到了仁寿宫见丹朱,又怎么能不去德泰殿先叩见太后?其他秀女还在揣测上意时,端木家小姐倒是已经到了太后面前了!若丹朱再帮她说上几句好话,怎能不比其他秀女更引太后留意?”
柔淑皱了皱眉:“这是周意儿做下的事情,你该问她去宁王府观礼时收了我那嫡母什么好处才对!何况你刚才三言两语不就掐断了端木卉这一回去仁寿宫的念头?再说如今太后什么模样秀女们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哪里能够再说什么话?”
苏如绘把手一扬,淡淡道:“周意儿这么做是想尽力给小霍氏招惹仇恨,毕竟那时候谁都想不到小霍氏会意外身亡!否则太后也不会特意强调端木卉没有旁的心思才容丹朱与她见面。而你……论理照你自己说的你不该再帮端木静光,可如今我也瞧不透你到底打什么主意了!”
“我能打什么主意?”柔淑嘴角露出一丝讽刺,“我如今身如浮萍命似飘絮,空有郡主之衔比着看似寄人篱下的丹朱还不如,难道还能害你不成?”她悠悠的说道,“连备受太后宠爱的曾经的准太子妃小霍氏都有失足坠井身亡的一天,我又算得了什么?有几条命敢与你过不去!”
苏如绘盯着她半晌,一拂袖:“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都不重要。”柔淑在她身后轻轻的说道,“重要的是我如今还不想死,而且就算死……我也不想活活被溺毙在深井之中,连死后都是一副腹涨如鼓的丑态,小霍氏那样的美人都难看得紧……何况是我呢?”
“这宫里的老人都说老实人才能长命。”苏如绘转过头去瞥了她一眼,森然警告,“郡主既然想长寿,为何不多多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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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采选一旦细写……
第四百零一章 良王后
水汽蒸腾之间隐见浴盆内飘满了浅妃色的花瓣,犹如一张锦毯,苏如绘伸指拈出一片认真看了看,却是晒干的杏花,重新在热水里泡出了先前的娇嫩,她嘴角弯了弯,却颇有嘲意。
沐浴毕,披上织云绸的亵衣,苏如绘进了内室,便忿忿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深夜,透过半垂的纱帐,外面照例笼着一盏灯宫灯,灯罩极厚,只有些微的微光出来。苏如绘眯了眯眼,感到有些口渴,正欲起身,帐外却有人端着水进来了。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啊?”苏如绘撩了撩脑后披散的长发,漫不经心的说道。
甘然把茶水递到她面前,含笑看她喝下,方在床边坐了,悠悠道:“我就猜到今晚不会有好话,你有多少不痛快一并说出来罢。”
“臣女能有什么不痛快?臣女虽然愚钝,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何况这儿是大雍皇宫?太子殿下爱什么时辰来,臣女有什么资格说一个不字?”苏如绘喝完茶,润了喉舌,头脑也渐渐清醒,拿过身边一个引枕靠了,眯着眼睛淡淡的道。
甘然微笑着望着她:“就这样?我可不信你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苏如绘见他不接招,脸色沉了又沉,索性把头扭向里侧,摆出不愿意理会对方的架势。
“你今天怎会忽然去上林苑?”甘然见状,只好主动问道。
苏如绘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却涌现出一抹嫣红——气的:“你怀疑我打探你行踪?”
“你想到哪去了?”甘然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我是想说,今儿一早天色就不大好,上林苑又离得远,你怎么还会过去?撞了一场大雨不说,我看你今儿穿的衣服可不多。”
苏如绘听他这么解释,神色才缓和了些,语气却依旧冷冷的:“要你管!”
“可是还在记恨我将你们打发回仁寿宫的事?”甘然笑着道,“你袖子都被雨淋湿了,还要与她们斗嘴,就不怕湿气侵袭么?这时节可是最容易得病的。再说那宋氏是什么秉性,小时候她也是在宫里待过的,还能不清楚?”
“你这会话说得好听,到了宋采蘩面前却不知道你又会怎么说了?”苏如绘丝毫不领情,依旧冷着脸,淡淡的道,“我瞧今儿你和身边的美人们说的是极开心的,怎么晚上竟能拨冗来这儿专程说与我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