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绘深吸了口气,笑道:“可不是看错了?今儿的雪那么大……”她正打算就这么赖过去,冷不防甘然转过头来,笑了笑:“雪虽然大,可孤的裘衣色泽艳丽,霍七小姐的眼神一向不差,怎会看错?方才孤照例来陪如绘,见她不胜高台风寒,因此揽她入怀,七小姐看得没错。”
室中顿时静如死寂。
苏如绘镇定全无,恨不得立刻跑进内室里去,白皙的肌肤上,红晕升腾,霍清瀣的脸色却是时青时红,半晌才道:“殿下,这事……”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甘然眯起眼,脸色陡沉!
他翻脸好比翻书,连苏如绘都不知道甘然如何就转了性.子,张口结舌。
霍清瀣自幼受太后宠爱,连太子都不敢轻慢了她,除了在怀真那里吃的亏,还是头一回听到如此落颜面的话,又是当了宫女和苏如绘的面,委屈的眼眶立刻红了。
“下去!”甘然不耐烦的斥道。
小霍氏到底抵不住他的冷漠与呵斥,含泪离去。
苏如绘呆了半晌,忽然伸手握住甘然的手,甘然反手抓了她手,调笑道:“这是要主动投怀送抱么?”
“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苏如绘沉声问。
“姜是老的辣。”甘然敛了笑,轻声道。
苏如绘不解的望着他,甘然摊开了手,将一张纸条递给她,苏如绘打开一看,字迹稚气,却已经隐见了几分风骨,区区四字,苏如绘看罢,先是一怔,沉吟片刻,露出恍然之色……
第三百六十七章 求娶
“社稷为重!”
这张不过二指来宽的纸条上,潦草的涂抹了这四字,苏如绘飞快的思索了一下,颤声道:“是……太师给的主意?”
甘然点了点头,黯然道:“霍长青……舅父似乎不大好了……”
“是沉疴散。”苏如绘摇头道,“我家……曾想用霍长青引小霍氏再回霍府,借着太子失位之事,解决后患,所以逼着姜太医送了一包过去,可以让人显得病势沉重,不过余太奇是能诊出的,但这段时间余太奇都在宫里,好像后来贵妃娘娘误会,叫余太奇回去看了看。”
“哪里是母妃。”甘然叹了口气,“是太后不想小霍氏回去,所以叫人把消息告诉了母妃,母妃自然要开这个口,即使她知道舅父的心思,也不能叫人说她不念亲兄安危。”
“这手书是如何传进来的?”苏如绘诧异问。
甘然微微一笑:“自然是光明正大,让余太奇带回来的!”
苏如绘正疑惑着,仔细看了看那字迹,顿时明白了:“这是霍小公子的手书?”
“嗯,霍辉是霍家嫡长孙,将新练的字写几个给宫里的姑姑看,谁也不能说什么。”甘然淡淡的笑着,苏如绘不解道:“可是这四个字传到了太后那里……”
甘然见她还是忌惮着太后,伸手一捏她脸颊,微笑:“我看你怕皇祖母是怕糊涂了。”
“怎么?”苏如绘可不是肯吃亏的人,拨开他手,还在他腕上用力掐了一下,留了几个弯弯的月牙印儿。
甘然低头看了眼,正色道:“本来我就要说的,可你这般凶悍,若不献上一吻安抚,那便自己去想吧!”
“从我回宫你就绕着圈子到现在,我如今还没和你翻脸就不错了,还想我献吻安抚你?”苏如绘被他揽在身侧,瞟了一眼过来,似笑非笑,“我瞧定然是方才掐轻了,你还没醒!”
甘然噫了一声:“这么说是我对不住你?”
“当然!”苏如绘得寸进尺,“你若还不速速说清缘由,休怪我……唔!”
半晌,甘然笑着放开了她,气息微微有些凌乱,哑着嗓子低声附耳道:“嗯,我对不住你,这般安抚可够了?若是不够……”
苏如绘看着他嘴角得意的笑意,什么也没说,非常果断的一脚踩到了他脚背上,再不移开。甘然低呼一声:“看来我的对不住还不够诚意?唉,看来为了赔罪,我清白难保……哎哟!”
苏如绘面目狰狞,低叫道:“你再胡说!”
“我几时胡说过?”甘然一本正经的道,“尤其是对你!”
苏如绘眼珠转了转,伸手搂住他脖子,嗔道:“快说……”
她每次主动亲近,绝对不会有好事,甘然被她一搂,顿时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警惕,再不敢调笑,只得继续一本正经道:“此乃阳谋,又非阴谋,何需隐瞒?”
苏如绘怔了半晌,才道:“阳谋?”
“太后素以社稷为重,只要于社稷有利,太后又怎会为难我?”甘然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满是狡诈。
“可太后若非要为小霍氏破这个例呢?”苏如绘还是不放心,嘉懿太后……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始终养在她膝下的缘故,也许是听多了太后的手腕看多了后宫一切总归归她做主的缘故……总之,在苏如绘的印象中,太后嘉懿,似乎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仿佛无法超越的存在。
甘然舒心的笑了,柔声道:“太后之所以得群臣支持,正因为她始终坚持这点……若太后意气用事,岂不是叫一生英名付水?太后何等胸襟气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你打算把小霍氏怎么样?”苏如绘听出他柔声之下的凛冽,禁不住微微一僵,问道。
甘然抚着她发丝,漫不经心道:“一会晚膳你就知道了。”
德泰殿的晚宴,虽然远不及紫光殿的排场,却也丝毫不失天家体面,因是家宴,皇家这边,太后、长泰、淑妃,除了太子以外的诸皇子,荣寿公主,以及两位郡主,苏如绘都到了,被招待与饯别的,述平、长公主并孤忽,全部到齐后,长泰请示过太后准许,吩咐开宴,珍馐流水价的送上来,苏如绘正留意到孤忽目光不时飘向柔淑,忽听太后皱眉:“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