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久在深宫,虽然得太后信重,做事说法却是无比谨慎,尽管心里觉得二殿下是诸位皇子中最像长泰帝的,尤其是举止上,但她却不会说出十分相似的话来——酷肖皇帝,这种话用在皇子身上,尤其是在有太子的情况下,难免被有心人听到后引起纷争,因此她只说了个六七分。
太后也听出她的意思,对齐云的谨慎越发满意,她瞥见苏如绘拿着玉佩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道:“既然咱们二殿下要替哀家、贤妃赏你,你就拿着吧——二殿下年纪小,他的赏赐你们就别非要三份了,可不要回头把哀家孙儿第一次亲自赏人的玉佩给打成三截分了!”
周意儿与霍清瀣都是掩口轻笑,霍清瀣道:“太后这话说的,倒仿佛我们眼睛只管盯着如绘妹妹的东西上一样!这是殿下亲赏,瀣儿和意儿妹妹哪里好意思去讨要?”
却听甘然慢条斯理道:“两位小姐只管用心服侍皇祖母,本殿下瞧在眼里,自然不会吝啬赏赐!”
周意儿欲要噗嗤一笑,忽见身旁的霍清瀣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不由一惊,也不敢笑了。还是太后接口笑骂道:“什么不吝赏赐,还不是从哀家与皇帝的库里搬了东西去给你自己做好人,哀家还说然儿不像棠儿顽皮,谁知道你这孩子也是个淘气的!”
“皇祖母这可冤枉孙儿了!”甘棠照例叫屈道,“明明是二皇兄淘气,怎么又扯上了孙儿的不是呢?”
如此说说笑笑,太后心情大好,留了众人用过午膳,周意儿被霍清瀣请到彩明轩去帮着参考一副绣花样子,甘棠见太后要小憩,自然也跟去了彩明轩,苏如绘却是要回鹿鸣台换衣裳,下午继续去陪伴顾贤妃的。
毕竟顾贤妃虽然能请安了,但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她了吧。
再说要不是顾贤妃,她还未必能得到这些赏赐与夸赞。
至于甘然,一出德泰殿,便走得不见了影子。
苏如绘回鹿鸣台换好常服,又拆了双螺髻束了个马尾,装束得清爽宜人,这才出了院子,独自沿着宫道向仁寿宫门口走去。
顾贤妃知道她身边如今只有一个宫女伺候,担心苏如绘去陪伴自己,若带着那宫女,万一有些其他什么事,苏如绘的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因此求了太后的允许,每日午后派人带了软轿与两名宫女在仁寿宫外等,包接包送,也省得苏如绘年纪小,走过去也要许多时间。
苏如绘想到这里,也不禁感慨顾贤妃是这后宫里待她最亲近的妃子了。
她正沿着宫道慢慢走着,鹿鸣台附近的宫道一向是没什么宫人的,不过反正是宫里,又青天白日,也没什么好怕的。
哪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喂——”
苏如绘蓦然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僵!
第二十二章 怀真郡主
“臣女见过三殿下!”苏如绘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对甘棠行了一个礼,勉强笑道,“三殿下不是在瀣儿姐姐那里么?”
甘棠换了一身青色常服,正似笑非笑的站在她身后,闻言先打量了下她的穿戴,只见苏如绘身穿浅蓝襦裙,大约是入秋日渐凉的缘故,没有穿半臂,倒罩了一件月白曲裾,腰间束着一条宝蓝丝绦,正中嵌了一粒猫儿眼。
苏如绘从进宫来就没佩带过多少首饰,如今也只是手腕上套了一个绞金丝镯儿,胸口挂着一枚金锁片而已。
甘棠打量完,淡淡道:“我二皇兄给你的那个玉佩呢?”
“殿下赏赐,臣女担心自己莽撞弄坏了,因此放在了房中。”苏如绘心中一紧,若是甘棠开口讨要,自己是无法拒绝的,但回头让人知道甘然亲手解下随身玉佩给了自己,转眼又落到三殿下手里,天知道会生出些什么样的谣言来。
她正在忐忑,却听甘棠悠悠说道:“那块玉佩很好,你既然知道分寸,那就好好收着吧。”
苏如绘疑惑的看着他,忽见甘棠冲自己甜甜笑了笑,苏如绘顿时打个寒战,谁知甘棠却正色道:“你是怕我又像上次那样戏弄你吧?”
“臣女不敢!”
“咳,我就说你是个伪君子,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大气端庄的模样,瞧着就让人心里厌恶。”甘棠脸色微沉,挥了挥手道,“不过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讨了二皇兄欢心,居然让他当着我面赐了那块玉给你,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以后不要为难你,所以你放心吧,除非你以后给永信宫过不去,否则我不会主动惹你了!”
苏如绘虽然好.性子也不禁变了脸色:“殿下慎言!臣女是什么身份什么年纪?怎么敢对淑妃娘娘不敬?!”
“我说的是以后,你们这些人进宫是干什么的还用来问我吗?别告诉我,你是特特进宫来给我皇祖母尽孝的!”甘棠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总之二皇兄让我不要戏弄你,以后你可以不必这么怕我了!”
说完他再不看苏如绘一眼,扬长而去,留下苏如绘在他身后气恼得直跺脚!
在仁寿宫门内深呼吸了几次,苏如绘觉得自己脸上应该没有不悦之色了,这才咬着牙缓步走出,外面是顾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绿衣亲自接住,笑道:“小姐出来了?贤妃娘娘今儿可是有东西给您看呢,咱们这就走?”
“有劳姑姑了!”苏如绘点一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喜鹊登梅簪递了过去,这支簪子样式寻常,只不过以赤金打造,手工精巧,绿衣一愣,便听苏如绘道:“这是昨儿太后赏赐给我的份子里的,这段时间姑姑来回接送,如绘心里歉疚,只是进宫来也没带什么姑姑合用的东西,因此看到这支簪子极合姑姑那件绣梅花的裙子,就特意带了来,还请姑姑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