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和飞鸥在苏如绘的内室足足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是互相扶出来的,跪得久了,难免膝盖发酸,秀婉让浮水扶她们去沐浴更衣,自己进了内室,就见苏如绘皱眉道:“把窗开了,速速换一盘香来。”
秀婉知道苏如绘好洁,连忙收拾了一番,又点起一盘素馨,苏如绘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两人留着用吧。”
“奴婢就知道小姐会留下她们,早就让浮水去替她们准备沐浴了。”秀婉说着,先去把门关上,走回来小声道,“小姐刚才怎么和怀真郡主说那样的话?郡主本来就不满意代嫁这件事儿,再知道这么回事,还不知道会怎么闹着不肯出嫁呢,到那时候,太后和陛下那儿追究起来,小姐哪里落得着好?”
苏如绘悠悠道:“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啊?”秀婉惊讶道,“这……不大可能罢,这位郡主可不是丹朱郡主,一向都对小姐不好的,当年迁宫那件事……”
“连我都晓得的事情,而且我也告诉她,她的母后宁王后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太后还是亲自下了懿旨,宁王后也一力劝说她出嫁,怀真难道还不清楚,就算她说出去,这些人也不会改变主意!”苏如绘冷笑着道,“再说,我不这么说,咱们这位郡主怎么会轻易回去呢?如今她可是要嫁去东胡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是霍七也不能不忍了她!这么个人在宫里,我看着碍眼!”
秀婉略一思索,随即恍然道:“小姐这是要将怀真郡主赶回王府么?是了,这位郡主性.子急,又听说自己母亲都晓得的事情,竟然不告诉自己!哪儿还能在宫里待得下去?再说她也知道这话不能问太后,自然要回王府去寻王后了!”说着,她带着一丝快意笑道,“活该她当年陷害小姐,如今连她自己的母亲都要来骗她!”
“端木氏虽然阴险狠毒,但对自己女儿倒没那么卑鄙,其实我刚才那番话,说了和没说差不多。”苏如绘却格格一笑,“虽然刘氏祖宅被围困过数次,内宅妇人也被掳掠过,可那些都是刘氏偏房远支的眷属,真正刘氏内眷若是这么容易被挟持,真当刘氏数百年守土是虚的不成?”
秀婉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怀真郡主嫁过去不会有危险?”
“只要她不发疯主动撞到北戎境内去,绝无危险,再说,宁王府的嫡出郡主,难道连侍卫都不配几个么?”苏如绘冷笑,苏家有黛锋,政敌宋氏有“随风”,锦绣端木或宁王府难道会没有自己的暗卫?
高手潜入刘氏内宅挟持妇人……究竟是被宁王后宠出来的郡主啊,加上也被迫在眉睫的婚期给逼急了,虽然骄横聪慧,到底失了分寸。先不说刘氏自有暗卫,而且长年烽火的刘氏的暗卫,绝对是所有门阀中最强的一支,蛮戎那么厉害,能够潜入刘氏嫡系所在之地,何必去挟持几个妇人,还不如挟持或行刺刘氏重要人物呢。
“怀真郡主现在是待嫁之身,而且婚期就在下个月,上回进宫,还是霍七小姐提的,这次回去,就算知道了真正的情况,怕也只有到出嫁时进宫谢恩那一回了。”秀婉顿时眼睛一亮!
苏如绘淡淡的笑了笑,霍七还真是讨厌,难得自己与刘修仪投缘,她偏偏弄进一个怀真来作梗,不过这并不是她对怀真说那番话的缘故。
她轻轻拨着袖子里被身体捂热的手钏,霞光雾月环在白日里看来犹如寻常红玉,甘然,你我所选择的路步步惊心,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容不得半点疏忽……怀真嫁去东胡,对她只有好处,你既然狠不下心,那就只有我来出手了。
只是……只有这一次!如果你还是当断不断……
甘霖种下的种子,很难不发芽生长……让我怀疑你是否是值得我拉上家族来托付的人!
甘霖说至尊的身份首先是君,而我,首先的身份,是苏氏嫡女!
太子的故事里为爱背叛家族来成全所爱之人王图霸业的痴情女子,不是我,也不会是我!
第二百二十章 雨中
第二天苏如绘给太后请了安,禀告过后,带着秀婉照旧去太液池边的精舍,依旧是平儿把她们迎进去。
刘修仪已经在里面等了,看到苏如绘主仆,便淡淡问道:“不是听说还有一位怀真郡主么?她怎么没来?”
“回师傅的话,宁王后病了,郡主也快到待嫁之期,所以昨天求了太后的恩典,回王府去尽孝,也要数点一下出嫁的东西。”苏如绘略带着一丝恭敬行了礼,刘修仪吩咐平儿拿了绣凳来让她坐下,听了回答,神色依旧淡淡的,口中却道:“听说这个郡主是要嫁给本宫的侄子的,本来昨天陛下派人来告诉本宫时,本宫还想着趁机多相处相处,日后也好提点一下三郎郡主的喜好,好让小两口过得更舒心一些。”
刘拒戎倒不是没见过怀真郡主,究竟宁王一家未去就藩,怀真又与贵妃是亲戚,也是时常进宫的。只是这位修仪不喜奉承,除了每十日一回的请安,平时也不会主动往仁寿宫去,西福宫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对这位郡主也就是在太后身边见过两回,若换了身迥然的装束,怕她要看半晌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何况,若不是宁王府接二连三闹出事情来,原本她未来的侄媳该是那位柔淑郡主才对,刘修仪之前自然不会去注意到怀真。
苏如绘大大方方道:“这可不巧!郡主这回回去,怕是要到出嫁进宫谢恩,师傅才有机会看到了。不过如绘与郡主也算熟识,倒可以与师傅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