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赛音拍拍环在腰上的小手,笑眯眯地问:“小乖宝是不是饿了?”
“额木格,我不饿,”林可叮松开吉雅赛音,绕到她前面,神秘兮兮地开口,“额木格,快闭上眼睛,我有礼物送您。”
“好。”吉雅赛音闭上眼睛,小孙女拉起她的一只手,往她手里放了一副墨镜。
吉雅赛音去年进山打猎,不小心把墨镜摔坏了,一直说买也没舍得买,总想着有那个钱不如给林可叮多做一身衣服。
这副墨镜是林可叮托牧仁从旗里的百货商店买回来的,场部供销社没有的款式,也能更好地遮挡积雪反光。
林可叮帮吉雅赛音戴上墨镜,“额木格喜欢吗?”
吉雅赛音眼眶湿润,伸手摸摸林可叮的脸,“小乖宝送的东西,额木格当然喜欢。”
取下墨镜,吉雅赛音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突然想起问:“这副墨镜一定不便宜,小乖宝哪来这么多钱买?”
林可叮抱住吉雅赛音的手臂,“生日过年收到的红包,额吉让我自己存起来,那天我拿出来一数,哼,我成小富婆了呢。”
吉雅赛音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刮她的小鼻子,“谢谢小富婆送我这么好的墨镜。”
祖孙俩说笑间突然听到金灿灿在外面叫得欢。
吉雅赛音领着林可叮和格日乐出去,只见二郎神和金灿灿都高昂着头,地上放了两只肥美的大旱獭,只伤了咽喉,没损坏皮毛,可以卖个好价钱。
吉雅赛音已经有些日子没上山打猎,金灿灿和二郎神馋肉紧了,就自己出门打食吃,前些个吃草原鼠,今天居然带回了旱獭。
“二郎神,金灿灿,好样的!”格日乐迎上去捡旱獭,二郎神和金灿灿抢先叼起猎物,快步地错过他,走到林可叮脚边。
金灿灿将旱獭放下后,围着林可叮不停地转圈,摇尾巴。
二郎神一如既往地傲娇。
林可叮拍拍金灿灿毛茸茸的大脑袋,连连夸它干得好,然后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分给它和二郎神。
二郎神将奶糖放地上,金灿灿有眼力见地用爪子和嘴帮它撕开糖纸,巴结讨好的劲儿,林可叮怀疑两只旱獭都是二郎神抓获的猎物,金灿灿只是帮忙运回来。
林可叮提起两只旱獭,掂了掂,每只足足有七八斤,上足了秋膘,皮毛又厚又亮,比夏天的旱獭好吃也好卖得多。
“额木格,晚上我们吃红烧旱獭肉吧?”格日乐已经好久没吃到野味了。
吉雅赛音没说话,盯着林可叮手里的旱獭,面露愁容。
林可叮知道她担心什么,旱獭就像蛇一样,天气一冷就会进洞冬眠,所以牧民都是入冬前进山打旱獭。
旱獭洞比蛇洞更深,哪怕有经验的老猎人,也很难徒手在冬天掏獭子。
金灿灿和二郎神居然打到了旱獭?吉雅赛音有不好的预感,举目往民工营地的方向望去。
积雪愈深,基建队已经停工有些日子,没钱赚,民工还跟范光辉和周海莲大闹了一场,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消停了。
吉雅赛音听巴图尔说,好像是范光辉组织民工开了个会,至于会上讲了些什么,他们外人就不太清楚了。
傍晚,巴图尔从外面回来,一张发紫的脸气得发乌,进门就问吉雅赛音和林静秋:“你们猜我在民工营地见着了谁?”
林静秋将巴图尔脱下来的皮袍挂到哈那墙上,让他先去洗把热水脸暖和一下。
“彭勇和王爱霞?”红烧旱獭肉煮得差不多,吉雅赛音用盘子盛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肉香,格日乐和林可叮坐在桌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不是,”巴图尔洗完脸洗完手回来,挨着自己媳妇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是你前妹夫。”
为配红烧旱獭肉,婆婆特意煮了红薯饭,林静秋给每人舀一碗,听到丈夫的话,有些意外,“沈大飞不是在国外吗?他也回来了。”
“回来干嘛?跟静月抢孩子吗?”吉雅赛音给林可叮夹旱獭肉。
林可叮边吹旱獭肉边问:“小星星是郑军姨夫的孩子,又不是前姨夫的孩子,他抢他干嘛?”
“聊了两句,好像是沈大飞那个小情人没生儿子,又是一闺女,他就把人甩了。”巴图尔吃了几块旱獭肉,心情好了些,和家人说起八卦,“说不定他真以为小星星就是他儿子。”
“小星星才三岁,静月和他离婚多久了,怎么可能是他儿子。”林静秋对辜负自己妹妹的沈大飞,心里还有怨。
“别说小星星不是他的种,只怕那小情人生的那姑娘也不是,对了,家里还有俩闺女。”巴图尔并不同情沈大飞,“活该!”
“就沈大飞把你气着了?”吉雅赛音拉回话题。
“沈大飞压根不值一提,是基建队那些民工,”巴图尔一提这茬,嗓子眼就堵得慌,他放下筷子,深吸两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们是没看到,那些牛扯犊子干了什么好事!今天我有事去了趟民工营地,路过他们停工的库房,老远闻到榨獭油的味,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旱獭冬天在睡觉,老猎人都不好打,那些民工从哪来的旱獭炸油?”
“然后我就冲进库房,”巴图尔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气得两眼直冒火,“那里面,真是好大一口锅,锅里两只被剥了皮的旱獭,在咕噜咕噜油水里翻滚,彭勇和几个小年轻民工坐在一个柳条筐旁,柳条筐底朝上,放了一只被榨得焦黄的旱獭,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用手扯着油炸獭子肉吃,吃得可欢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