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不想跟着去折腾,也不是直接就去南定,路上还是跑去南平,够折腾人的。
陈明宁见她娘说不动,当即就转换了对象,裹着小被子露出脑袋对着她爹一句句说,“你哩?你也不想见见小孙子?你要是不去见见得等到过年了,好像还有好几个月哩,到时候他可不认识你……”
陈庚望看着她趴在那妇人身上朝他不停的眨着眼,也不应声,等她絮絮叨叨的一条条的说了好些,才点了头。
陈明宁见他点了头,立刻欢呼,“还是爹好!”
宋慧娟笑着看倒在她腿上开心的打滚的小闺女,不禁感叹,“傻闺女!”
等她爬起来,宋慧娟才道,“灭灯了!”
说着,一探手拉着那根细绳子,往下一拽,听得头上响一声,屋子里啪的就黑了。
陈明宁抓着身上的小被子,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明儿几点走啊?”
“咋也得吃了饭不是,”宋慧娟哪里知道,她只是想着不能空着肚子离家。
陈明宁的问题一下子都冒了出来,“那先去南平接奶还是先去大哥那儿啊?”
这话自然是问的陈庚望,他也没睡,“先去哪儿都成,明儿去了车站看看票再说。”
没得到准确的答案,陈明宁也不气馁,她又凑到她娘身边,她又发愁了,“我还没给小侄子买见面礼哩。”
“你想拿啥见面礼?”宋慧娟笑着问她,伸出手比划给她看,“他那小一点儿,等他年关回来,你抱着他玩儿就成了。”
陈明宁摇头,“等他长大了也该像培青一样缠人了。”
宋慧娟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自己这些日子只给小孙子做了几身小衣裳,别的再也没了,只能让陈庚望明儿去的路上给买些带上了,总不能就拎着这几身小衣裳去,怎么也得再买点儿,这是他们做长辈的心意。
夜里睡得晚,第二天人就犯困,宋慧娟看着里侧还闭着眼睛的小闺女,下了床将床帐子放了下来。
进了灶屋,照常做饭,陈庚望坐在灶下烧锅,宋慧娟想起来便提了一句,“路上你记着买点东西,鱼得买几条,再看看外头那小孩的衣裳,买几身厚点的,我也没想着这回事儿,衣裳才做了五身,你拿着给老大家里,冬天的衣裳等收了棉花我再做。”
陈庚望听她说完,才知道她这是没打算跟着他们爷俩去,但他没问,只道,“你路上看着买,那东西谁知道买啥?”
这一句话就把妇人一起推了上去。
宋慧娟手里切菜的刀一顿,回过身说,“你带明宁去就成了,我跟着去也没啥事。”
陈庚望听她还是不肯去,皱了眉头便有些不大耐烦,“就你说的那些,去哪儿买都是个事儿。”
陈明宁扎好辫子,跑了出来,站在石台子前洗漱听了半天,才伸着脑袋问,“娘不去啊?”
宋慧娟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也来故意凑热闹,不免叹气,“去那么远不是瞎跑?我在家——”
陈明宁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子,来不及漱口就道,“大哥肯定想你了!你不去在家里干啥啊?家里又没事了,还不如跟着我和爹去看看哩……”
陈明宁越说越激动,端着牙缸子就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她娘身边。
宋慧娟听她说了半天,看着她那沾着白沫子的小嘴儿叭叭不停,推了推她,“先去刷了牙再说。”
“那你去不去啊?”陈明宁不动。
“去!去!”宋慧娟见她盯着自己,只能松了口。
“早说就好了!”陈明宁端着牙缸子跳出了门槛,灌了一口水吐在地面上。
宋慧娟等这父女俩吃了饭,还没收拾好灶屋,就听明宁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蓝条裙子,问,“穿这个好不好?”
“好!”宋慧娟回头看了眼,那裙子还是前俩月明实回来刚给她带回来的,宋浦为做的就是这衣裳生意,往年都是他年关时回来一块儿送过来的,今年明实跟着他干,就托明实一块儿捎回来了。
陈明宁看她娘一点儿也不在意,也不气,跑进屋自己试去了。
等宋慧娟这边收拾好带上门,把那几身小衣裳放在包袱里,转头就瞧见她那小闺女从箱子里扒出来件新褂子给她,“你穿这个。”
“穿哪个不成?”宋慧娟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如既往的深蓝色的褂子,没瞧出什么污脏。
“这个好,”陈明宁把手里的衣裳塞给她,“你去换上,好不容易出个门,咋还穿这个哩?”
说着,把人推进了里头。
宋慧娟看了看手上的紫色褂子,还没换上,那小脑袋又探了进来,手上又拎着东西塞了进来,“还有这个裤子。”
宋慧娟接下,又听着她那小闺女去折腾她爹去了。
等宋慧娟换了衣裳出来,就看见坐着门口等着她的那父女俩了。
陈明宁看着焕然一新的她娘,从头到脚,又把手上的鞋递过去,“这个也得换!”
宋慧娟被她拉着坐下又换了鞋子,不免叹气,“就这还不折腾!还没出门就教直不腰了。”
“好不容易就出一回门,”陈明宁站在她娘面前,仔细打量了下,才满意的点头,朝外头就喊,“爹,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