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藏这么隐蔽,是几个意思?”她才想起这些胃药都是谢笛楠买的,自言自语间,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随着胃痛阵阵来袭,她也没工夫考虑这些烦心事,只能躺回卧室继续休息。
今天是周末,为了更新这一期VLOG,安蕾向果子请了假,没有去咖啡店里帮衬。
回想起最近两个月的生活,安蕾觉得值得记录的事情很多,可以分享在网络的心情很多,需要保留在心底的心情也有不少。这其中最值得反复咀嚼的,是她和林奈之间的友谊。
曾经有那么一阵子,她觉得就快失去林奈了。
五月底时,有那么整整一天,她一个人躲在荒弃的三合里院,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看着院子远端角落的苔藓发呆。
“三月份的咖啡节时,明明和小奈清除了这里的杂草呀。”
“没想到还是有遗留未处理的角落呢。”
“......”
她细声低喃,任凭往事汹涌,现实中却没去做什么。
她对自己说过很多遍,如果林奈会离开,那么自己必须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安蕾始终觉得,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至于关键节点的抉择,不过是面对岔路口或是十字路口的区别。
谢天谢地的是,林奈并没有离开。
昨天和林奈吃饭时,安蕾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庆幸感。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人,她仍想保持适当距离,不愿表现出过多的依赖。
想到这儿,她想到了最近结识的一位网络水友----悉达多。
安蕾最近发得每篇VLOG,“悉达多”都是首赞者和首评者。他的评论质量很高,每每总能引得其他水友的讨论和关注。安蕾也对这位“悉达多”产生了浓烈好奇,甚至前段时间还和他主动发了私信,聊起了“朋友间的羁绊”这个话题。
私聊时,她发现他的观点和自己类似,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焦虑。至于这位“悉达多”是男是女,又是何方神圣,目前仍是个迷。
安蕾想起自己做VLOG的初衷,仅仅是为了引起申川的注意,等待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会是他么?”
每每相当这儿,安蕾内心总是充满了忐忑和期许。
安蕾将今天的VLOG发到网络上后,发现“悉达多”仍是首赞者。正当她准备翻阅评论区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林奈打来了电话。
“小奈,怎么啦?”
“蕾子,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了!?”
“是胃痛...刚吃了药,稍微好些了...”
“小奈,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
“你等我,我马上到。”
安蕾火速打车来到金湾小区,按响了林奈家的门铃。屋门缓缓敞开,映入她眼帘的是林奈一张惨白虚弱的脸。
“你来啦?”林奈声音微弱,靠着玄关处的壁橱,右手捂着胃部,额头浸出了细汗。
安蕾见她站立困难,赶紧上前搀扶,皱眉道:“疼的这么厉害?走,我带你去医院。”
林奈微微摇头说:“胃痛也是老毛病了。有你在,我躺会儿就好了。”
“不行,马上跟我走。”
安蕾当机立断,随手摘了门口处的外衣给她披上,立即带她前往近处的医院。
林奈被领入急诊室,医生一番诊断,得出结论说:“是胃穿孔,需要做修补手术。”
安蕾心头一沉,转望向林奈问:“要不要喊阿姨过来?”
林奈摇了摇头。
安蕾又问:“喊小楠过来?”
林奈含着嘴唇,又摇了摇头。
安蕾觉得蹊跷,此时此刻却不能多问。
这时医生补充说:“手术需要患者家属签字。”
安蕾未作思索,脱口而出:“我是她的好朋友,我来签字。”
林奈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安蕾上前安慰。林奈微微颤抖,抬手牵住了她的手指。她感觉到林奈手心尽是汗水,心头跟着紧了一下,接着轻柔按住林奈的手,缓声说:“放心,有我在。”
林奈被推入手术室是晚上七点半,安蕾守在门口,担心到连一滴水都没喝。直到晚上九点十分,手术顺利完成,安蕾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下来。林奈被医护人员送回病房,安蕾在旁边坐下,两姐妹的视线交织一处,手也再次牵连在一起。
“好像...不能再喝酒了。”
林奈微声吐了句,像是在开玩笑。
“没事儿。”安蕾攥着她的手,说:“我陪你戒酒。”
林奈嘴角上弯,说:“你真好。”
安蕾含笑说:“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多多休息。快睡觉吧。”
林奈轻轻颔首,笑着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松开和她相连的手。
深夜至,林奈熟睡过去,安蕾也趴在床头打盹。半睡半醒之中,安蕾隐约听到林奈的声音: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安蕾听到这儿,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境,仿佛和林奈心连心,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第41章 (四十一)可以代替的事情
第二天清早,林奈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早点。返回医院的路上,安蕾面容疲倦,心事重重。
昨日梦与现实交替呼应,形成斑驳的光影。光影融散在安蕾的年轻躯壳内,铸成了她那颗自由而古老的心。对于习惯了内卷环境的当代年轻人而言,安蕾终究显得没那么合群。好在她有足够包容的人世观,她从来不与别人讨论这些,包括林奈和谢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