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奈感受到了沉重打击,却也无力辩驳。
吕梁继续说道:“我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想赚钱就得懂把握机会。资源,人脉,地位,当你有了这些,赚钱自然水到渠成。”
林奈大致懂她的意思,只是信息量有些大,她需要沉下心来思考,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的确如同吕梁所说。当初若不是她鼎力相助,林奈根本没机会接手这个项目。而目前最让林奈疑惑的,是方才喝茶时那个感性蓬勃的吕梁,和眼前理性冷厉的吕梁,反差实在过于巨大。林奈决不相信,一个完全不相信尼采哲学的人,可以和老施瓦茨先生进行深刻的思想交流。
吕梁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嘴角勾笑说:“林小姐将维德酒店庭院的主雕像定为狄俄倪索斯,相信你也知道,狄俄倪索斯不仅是酒神喻像。神话传说中记载,他曾被雕塑成一根直立的木柱,木柱上敷着一张面具。神灵尚且如此,我们普通人随之效仿,也是无可厚非。”她话锋一转,微微耸肩说:“有些事,无需太过较真。如果你不赞同我的观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话音落下,吕梁驾驶豪车而去,剩林奈一人站在八大关的樱树下,久久不能平静。
一周后的周六。
安蕾得知林奈在公司加班,提早给她做了家常饭菜,午饭时给她带了过去。林奈见了大喜,在办公室内一边吃饭,一边和安蕾聊天。
“喂,你干嘛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谁让你做这么好吃,我可停不下筷子。”
“我看你是想赶紧吃完,继续工作。”
“天地良心,是真的好吃。”
安蕾见林奈打出“对天发誓”的手势,不禁摇头道:“看你气色这么差,不如好好休息两天,调养下身体。”
林奈耸肩一笑说:“等我忙完这个项目,一定给自己放个大假。”她凑近些说:“今天白痴头儿也在。不怕和他碰面么?”
安蕾冷哼一声,说:“我见我姐妹儿,谁有工夫管他。”
林奈笑得狡黠:“瞧我们台风少女,这般底气十足,莫非...最近有桃花?”
安蕾一怔,舌头打结道:”没...没有。我也是杂志社和咖啡馆两头跑,忙着呢。”
林奈贫嘴说:“说话结巴,必有猫腻。”
安蕾轻拧她胳膊一下,没好气道:“就知道拿我逗乐。咱们最近聚少离多,倒是说说你,有没有烦心事儿?”
林奈愣了下,继续吃了几口饭,说:“就是太忙。”
安蕾见她眼神闪烁,似有心事,却不方便多问,只得说:“解决不了的事,要么找我,要么找阿楠,千万别自己硬撑。”
林奈点头笑说:“知道,有你们俩在,我什么都不怕。”
安蕾离去,林奈饭后消食的时间,在思考前些日子吕梁抛出的问题。一杯白水下腹,她翻来覆去地想,感觉把整个地球想了一遍,脑子依然乱如浆糊。窗外云层迷厚,室内沉闷寂静,桌边的摇步器不停摆动着,却掩不住她内心的焦虑。她想起公司唯一的那面大镜子,慌慌张张地来到洗手间。
林奈向来缺乏安全感。她喜欢照镜子,不仅是因为她足够漂亮,她更希望时刻看清楚自己。
“当世界不停变化时,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扪心自问,陷入困思。
记得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有一次在家里,林奈和安蕾手拉手照镜子,安蕾夸她长得比自己好看,林奈却闷声摇头。安蕾问她怎么了,她始终不愿意说。
长久以来,她一直很羡慕安蕾。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像安蕾一样,有坚定的信仰,不轻易去改变。
第35章 (三十五)关于朋友圈的决断
林奈从洗手间出来,路经办公大厅,看见苏铮走出办公室。他双眼盯着手机,眉间微缩,不知在看什么。林奈见他没注意到自己,不由间搞怪心起。她迈着大长腿,蹑手蹑脚追到他身后,猛然探身,不大不小地“喂”了一声。
苏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他那张标志性的扑克脸,缩眉的微表情也隐去,斜视的眼睛简直弯出了十万八千里。
“干嘛?”苏铮问。
林奈呲牙笑着:“聊两句?”
苏铮将手机挪到另一只手,冷冷的声音仍带着嫌弃:“去资料室说。”
两人来到公司资料室,苏铮一边弓着身体翻看手机,一边在资料架上查找着什么。林奈靠在门边,离他三米之外,寻思良久才问:“头儿,你当初学建筑的目的是什么?”
苏铮没看她,答道:“年轻时,对事物充满原始好奇。大学报考建筑学,没有任何功利性。非说目的,也是步入社会之后。”
林奈又问:“那说说现阶段的目的性?”
苏铮看了她一眼,眼神仍充满嫌弃:“你觉不觉得,自己有时不够尊重你老板?”
林奈右手抬起,食指指向门外,笑意不减道:“周末加班,不算上班。我只当是朋友饭后闲聊。”
苏铮站直身子,似是经过了短暂思考,说:“年轻时中的蛊,一辈子都化解不掉。当初从设计院跳出来创业,多少是理想作祟,可归根究底是野心。”他一手扶着物架,想了会儿,又说:“社会如齿轮运转,赚钱是当务之急。如果我一直秉承信仰,不忘初心,那就再美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