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二位不要害怕，”他端着笑脸安抚，“我来放你们走的。”
小枇杷被教育了。
宋昇说阳间的物件会成为小鬼重回人间的信物，以后千万要记得别把人间的东西带回来。
她们真就是去城防营做客，不过琳琅的簪子被扣下了。
她有些难过，但更多是后怕:“他没同我说，不然我也不会戴出去了……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我连几时投胎都想好了。”
小枇杷连连点头:“也怪我，孟婆同我说过，但我忘了。”
这可怪不到她，琳琅抱住她，担忧道:“不知道周梁会不会受罚……”
*
程邺将簪子丢进岩浆地狱彻底焚毁，宋昇跟着他，看着岩浆咕嘟咕嘟冒泡，他生前是个读书人，本来不是很能理解周梁为什么要领更重的罚。
结果他是为自家媳妇一并受罚了。
“你以前在军中就是这种形象吗?”他抱着手臂问程邺，“铁面无私，法不容情?”
他又想到周梁喊程邺将军：“他以前是你手底下的士兵?这么大块头，你应该有印象吧”
程邺想不起来，“没有。”
宋昇哥俩好地挂着他肩膀，二鬼去了丧喜街，孤鬼寡鬼地做个伴一起喝酒，直到该他们上值。
“那他总该记得你?你有没问问你以前是什么样啊?”
酒水在碗里荡漾出涟漪，一圈一圈像是囚困的记忆，不知从何而起。
“问过，”程邺抬手喝干酒碗，“现在什么样，以前什么样。”
宋昇评价他:“那你真够无趣，阿嫂怎么受得了你。”
是吧。
所以她是因为受不了他才不见了吗?
明明冥府光阴八百年，他片刻不敢离忘川。
替他看着过桥鬼魂的孟婆一直说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那她，到底在何处?
第26章 威猛娇花
小枇杷终于见到了翎罗公主。
她难得出了屋子，叫仙子们在花园里挂满灯笼，就着酆都特有的黑咕隆咚逛花园。
“去人间做的生意如何了，可赚到钱了?”
这是抽出心思关切小枇杷，把她感动得不行。
小枇杷扶着殿下的手臂慢慢走，跟她细细讲自己的所见所闻，锦竹仙子说她出去一趟，回来都会说书了。
“我可不是说书的骗子呀，”小枇杷摇着头，“月老说了，凡间的说书人都是骗子，他们念的都是话本，凡间话本呢，又都是穷秀才写出来的春秋大梦。”
公主随手掐了一朵昙花，放在鼻尖前轻嗅，神色不咸不淡的：“天上的话本也是春秋大梦，非要说什么是真的呢，约莫只有你在那小破楼里带回来的账本。”
小枇杷有些扭捏，问殿下怎么知道那其实是账本。
翎罗说：“文字记录完了会有批注，你们生意也太廉价，最高的单子才收五百冥钱。”
“原来是这样，”不过小枇杷觉得这其实是很亲民的价格，“酆都的鬼不是每只鬼都很有钱，太贵了就更没生意上门啦。”
“目光短浅。”翎罗把小枇杷抓到自己身前，她身量高，就垂着眼给小枇杷簪花，挑来挑去不满意，把她头发全拆了，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顺手把花枝别进去。
平心而论，是个很顺眼的小美人。
“光想着低价引生意，怎么不想想穷鬼有没有功夫谈情说爱续姻缘?就拿你这次的雇主来说，她生前是个富家小姐，死后也不缺冥钱。衣食无忧，自然心中空缺，要死要活地求姻缘。”
翎罗捏着小枇杷的下巴，又掐一手红色的花汁给她涂了唇，这样看着有气色多了。
小枇杷若有所思，小枇杷恍然大悟。
她乖乖地给翎罗摆弄，崇拜道：“殿下好聪明，还会做生意啊。”
翎罗把她放开，搭着她的肩膀，头也无力地靠上来，艳丽的眼眸涌上困意的泪花，“不会做生意。”
但不否认她很聪明。
才走了没有小半圈呢，翎罗公主又累了。
小枇杷抱着孔雀蛋回屋，碰见坐在榻上翻话本的晏珏。
他的视线从进门起就落在孔雀蛋上，却没有贸然动作。
所以小枇杷顶着他阴森不满的目光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把殿下放床上去，还是送阎罗大人怀里去。
她迟疑着，最后还是把蛋放在榻上的软枕堆里，这样离得近，又不会惊动殿下，真是个好去处。
正要退出去，晏珏突然问：“你修行多久了?”
身旁无人，锦竹仙子在门口，这话必然是问她了。
小枇杷恭敬地小声道：“八百年。”
“八百年还不曾修成仙?”晏珏直白道，“你未免太不中用了些。”
小枇杷羞愧到无言以对。
但是晏珏并不是为了点明她的愚笨，他伸手拨弄软枕，孔雀蛋骨碌碌往更深处滚，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此时他才慢慢道：“修为不高不是要紧事，记得学点保命的本事，不要次次连累主子救你。”
“……是。”
原来还是不满意殿下神识出去了一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