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芝兰眼神中的惊讶,谢清婉赶紧道:“我在那个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熟悉的人全部被遣散,留下的除了春儿秀儿,皆已向那母子二人投诚...我低头了,我发现他喜欢我...我便...我便...”
“婉儿,我的婉儿...”
苏芝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压抑着声音,但哽咽声还是止不住:“是娘没有保护好你...是娘没有护好你...”
“他有没有...无妨...就算是又如何...我的婉儿会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婉儿今后想要如何便如何,再不会为了生存而违背自己的心意...”
“你这般受委屈,娘亲就算拼尽一切,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苏芝兰通红着眼,只觉自己失败...
她的女儿经历了什么...
“他...他没有...他...”
谢清婉一下止了泪,她解释道:“娘,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了...他虽然不好,但他...他也帮了我很多...”
“他的确很...喜欢我...”
苏芝兰渐渐有些品出了什么,她蹙眉道:“阿婉...你...”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不可能喜欢他!”
她说的言辞凿凿,苏芝兰却更是生了几分忧心。
有些事,她这个过来人,反倒是看得更清楚些,可此刻,她没有说出口。
“阿婉,你就快及笄。”
“我想为你选些儿郎,既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也可以助力你的仕途,你看可好?”
谢清婉倒是没想到这个话题怎得一瞬到这儿了。
但看到娘亲认真的眼。
她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沫竹非竹
自那日后, 谢清婉被带去了许多场合。
王爷凯旋归来,那可是国都日前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他的妻子自然是一众权贵富商处心积虑想要结交的人物。
只不过这些权贵富商多为男子,他们只得安排家中妇人出面, 结交这位王爷的心尖人。
说起这位王妃,大家都隐约知晓她曾经是某位臣子的妻子,一时之间那些窃窃私语在贵人们的圈子里流传, 可没人敢公之于众,那些前车之鉴, 被睿王折磨得人鬼不如的模样,还在众人心头敲着警钟。
大家都好奇这位奇女子, 都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能将一直独身, 脾气怪异的王爷,给收入囊中。
很快,他们便有了自己的答案。
苏芝兰带着自己的女儿参与了许多贵妇们的宴会。
众人皆被她的颜色所折服。
她像天生就该是王妃般, 举手投足之间,雅致贵气却又温柔至极,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拥有这般大女儿的样子,可她的确有个女儿,天香国色的女儿。
一时之间,众人觉得自己懂了。
试问,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女子?
苏芝兰参与这些活动,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目的就是要为女儿挑选一个适合的儿郎。
谢清婉是有些受不住这些目光的,倒是娘亲十分如鱼得水,交谈之中滴水不漏, 还能令同她说话的人,如沐春风。
谢清婉觉得娘亲真厉害,但她的确有些坐不住了。
她发现,自娘亲回来以后,自己又生了娇气,她知道要靠自己的,可是...
可是有娘在,她真的觉得好安全好幸福,她觉得自己仍旧可以是个孩子。
今日,又是一场避暑的活动,众人来到了郊区的一处山庄,她们下车,立刻就成了瞩目的焦点。
那些儿郎们似也明白了王妃的意图,一个个都骚包地展示着自己,谢清婉时常会有种看戏的错觉,但这些戏倒是好看。
管事人带着大家入席,妇人们凑在一起聊天品茶看戏,年轻人则去林中散步赏景,还有些射覆等等的小活动,供年轻人解闷。
谢清婉自然是同年轻人一起玩耍的。
今日,还有好些熟悉的面孔。
是她曾经的一些朋友。
自家里出事后,她们几乎同一时间与她断了往来,她自然明白,这些可能并非她们本意,可权贵的后宅里,每个孩子们都在精心挑选着朋友,可能在某一刻起,她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了。
但现在,她恐怕又成为了合格的人选,这不,这些带着笑的人,就想过来同她交谈了。
还不等她们靠近,谢清婉却率先朝着另一人走去。
“陪我走走?”
是这几次都出现在她面前的一个儿郎,长得不错,没有其他人那般明显过分地展现自己,但她看得出来,他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果然,男人有些受宠若惊,可眼中却升起了璀璨的光。
“当然,姑娘请。”
将那些曾经的朋友留在了身后,她没有再回头。
“我就说嘛...她那个性格,定不会再理我们了。”
“又不是我们的本意...他爹娶了妓子,谁还敢同她玩?”
“我觉得...我们的确是做错了...那时候她那么可怜...”
“可怜么?我倒是觉得她好运得很,先是乘了东风,攀上个厉害的兄长,现在又是王爷的继女...真是...”
身后的人还在私语,隐约的声音随着微风传入了谢清婉的耳中,她勾了勾唇,不去在意。
“姑娘,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不过,你是不是该先介绍下自己?”
“是是,在下真是...”男子侧眸,看着谢清婉如花般的美眸,只觉自己心脏狂跳,一时竟连自己的名字都要给忘了。
还是谢清婉清了清嗓,他这才回过神。
“在下管念,家中三代为官,家世清白。”
“我今年已考中了功名,就等朝廷决议,先来应该会先去地方历练...但总归是会回来了,绝不会让姑娘....让姑娘受苦。”
谢清婉失笑:“你可知我在女学?现已被圣上封为永言女官了?”
“是...是...”
“我今后在国都当值,去不了地方。”
“这...这是自然...自然...”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谢清婉直来直往,倒是让管念有些招架不住。
他踌躇了半天,还是下定决心道:“姑娘,不瞒你说,我是很支持女子为官这一方针的...只要姑娘不嫌弃,我先提亲...等我从地方回来...”
管念也不知怎得自己突然说出了这话,他的脸一下通红了起来,赶紧道:“实在是唐突了...对着姑娘,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哈哈,无妨。”
谢清婉笑道:“人与人之间了解本是如此,都坦诚些,很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等回到厅内,她立刻坐在了娘亲身边,后者神情带笑道:“看起来是个好孩子,他父亲在东郡当差,母亲出自沈氏,是个富户,平日里做了许多善举,身家倒是干净清白。”
“娘,才聊过一次,你怎得什么都知晓?”
“自然是都要家世清白的,才能靠近我的宝贝女儿。”
谢清婉举着酒杯要喝,听着苏芝兰继续道:“先相看着,那些愿意进王府同住的优先考虑。”
谢清婉那口酒差点呛到。
“娘...这会不会太为难了呀...”
“你慢些...也是,男儿家的脸面也要顾及着些...王府旁的宅子都可以用,你们以后搬过来住。”
谢清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赶紧给自己的娘亲大人夹菜,让她少说些。
酒足饭饱,组局的夫人邀请众人多留几日,这山涧清爽,是避暑的好地方。
有妇人邀苏芝兰等人留下,谢清婉倒是无所谓,这两日学院休息。
可还未等苏芝兰说话,山庄门口已经响起不少马蹄声。
有小厮着急跑来道:“睿王来了,说是来接夫人小姐。”
众人的视线自然一瞬又落在了苏芝兰两人身上。
苏芝兰摇头失笑,对着主人家道:“多谢相邀,但今日还有些事,改日请各位到府中一聚。”
说罢,众人自然是客气恭敬地向她行礼。
谢清婉已经有些习惯这般的目光了,大大方方地跟在娘亲身后,出了山庄。
一出来,厉睿臣就下了马,拉过苏兰芝就要抱,后者轻掐着他的腰,压低声音道:“孩子看着呢。”
“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了。”厉睿臣轻蹙了蹙眉,但多少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我先上去了。”
谢清婉都被这场面羞红了脸,赶紧上了自己来时的那辆马车。
苏芝兰有些生气,轻推了他一把,就要上谢清婉的那辆。
厉睿臣毫不费力直接将她抱起,然后上了一辆更大的马车。
刚进去,里面便传出了些令人遐想联翩的声音,很快,马车走动,等马车驶离很远,那些留下的宾客这才缓缓起身,结束了跪礼。
“真是未想到,这睿王竟是这般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