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反派拒绝洗白_青崖昼【完结】(137)

  察觉到自己有些憋不住,又连忙用袖子去擦,但谁料越擦越湿,最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狼狈。

  高云舒看着她,像是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还当是因为得知自己的意中人心里一直念着旁人,心生苦闷。她迟疑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轻轻地把江叙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何至于此呢?”高云舒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话语柔和,像是在哄自己的妹妹一般:“天下男儿那么多,你何必非要他一个?天地如此辽阔,人生何处无际缘,何必要执着于他?”

  高云舒会错了她的意,但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没有说话。

  褚秉文常说她狠心,可他自己才是最狠心的人。她当年举目无亲,死了也不会给身边人带来什么影响。可他不一样,他有父亲有妹妹,自己还担着家族的责任在身上,怎么就想去死了呢?

  忽然发现褚秉文对自己的执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沉重,她一直觉得殉情是只有话本子里才会有的戏码。

  年关将近,宫内宫外都一片热闹的场景,可江叙处于其中,只觉得有些落寞,原因无他。褚秉文尚在漠北,千里之远,见面根本不可能。

  那天夜里,江叙一个人去了酒楼。

  她在二楼靠窗的老位子坐下来,要了一壶花酒。她从前不爱喝酒,觉得这东西发涩,但燕都入冬之后冷得出奇,她偶然发现喝点花酒能让身子回温,这才有了这个习惯。

  她斟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香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可那股热很快就被身子里翻上来的冷意压下去了。

  也是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指尖凉得发白。

  人不应该这么畏冷的,她对凉气这么敏感,是早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疑心是不是章符柏口中的“毒”导致的。

  可燕都中的大夫看不出什么,只说她是体质差,对她体内的毒一点都没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江叙靠在窗边, 看着底下那些热闹的人。

  陪她来过这的人不少,从最早的章芝兰高云舒,到几个月前的褚秉文, 都是她所重视的人。而如今章芝兰身死, 高云舒被困于宫中, 褚秉文远在漠北,唯有她一人还是自由之身,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花酒入喉, 身子渐暖。

  江叙此时难得闲散, 听到楼下似乎是在讲评书, 便多听了一耳朵。讲的是狸猫换太子的典故。

  相传北宋时期, 刘妃为争宠, 暗中勾结总管太监郭槐与接生婆,把李宸妃的孩子换成狸猫,害得李宸妃被打入冷宫。

  江叙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故事扯得很。宫中戒备森严, 一个太后怎么可能勾结那么多人,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更别说把太子换成狸猫,皇帝就算再糊涂, 也不至于去相信自己的妃子生下了一只狸猫。

  这些杂剧,为了引人注目而编纂这种离谱情节,也就是在民间传着当个乐子罢了。她没有心思再听下去,眼见时候也不早了, 于是便放下酒钱, 起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顺着酒楼往宅子的方向走去,寒风一吹, 脸上那点因酒意升起的红更加明显。

  她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领,沿着长街往回走。

  巷子口的光线暗了许多,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江叙对这种脚步声极其敏感,是自己独居那些日子养成的后遗症。那时候她常加班,回家的事件不固定,有的时候到家已经事深夜,单元楼里住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据说经常尾随年轻的女孩。

  那时候江叙江叙年纪小,起初也被吓得不行,后来一听见动静就作势要报警,这才将那人吓跑了。

  可现在哪有报警这么一说啊……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尤其此刻的巷子内空荡荡的,听得她有些心慌。江叙没有回头,低头加快了步子,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子。

  江叙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衣衫里的匕首,这还是章符柏给她的那一把。她对这种东西本来是一窍不通,起初还怕在章符柏手下漏了馅,所以自己搜罗了些讲兵器的书,却发现这东西自己根本学不会。

  高云舒无意中发现她在研究这些,便起了些兴致,要教她武。江叙见她欣然提议,难得看出了她当年的样子,便同意了。

  江叙不算个天才,加上高云舒如今手脚筋脉被废,没法做示范出来,所以她也就学了个皮毛,将将懂一点能够防身的套路罢了。

  她自知是个半吊子功夫,所以不愿意显露出来,生怕自己没能脱身反而还伤了自己。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落在了她的肩头,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姑娘一个人啊?”

  江叙猛地侧身闪开,让那人得手落了个空。她掉头便走,却被另一个同样一身酒气的人拦住了去路。

  她来回看着这两个人,只见这二人似乎喝了不少酒,被她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又往前凑了一步,嘿嘿笑着,像是觉得她躲开更有趣了。

  江叙看了他一眼,念着此时四下无人,确实不太安全。于是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走水了——”

  “快快快,走水啦!”

  旁边几家铺子的门板立刻响了起来,有人推门探出头来看,街巷中的人纷纷多了起来。江叙顿时有了些安全感,朝那边指着喊了一句:“这有两个老流氓东拉西扯的,要不要脸啊?”

  两个醉汉被她这一嗓子喊得酒醒了几分,他瞪着她,骂了一声什么,转头朝巷子口吼了一句:“看什么看?这是我媳妇,脑子不好使,跑出来了——”

  “放你的屁!谁认识你啊?”江叙盯着他,顿时反骂道。

  突然又意识到这个时代证明自己的身份很困难,空口无凭,谁硕的都有疑点。她思绪一转,登时说道:“我是高府的人,要不要去高府问问我是谁?”

  醉汉顿了一下,像是有几分犹豫,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同伴。另一个瘦一些的汉子站在巷子口,朝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醉汉又转过头来,咧嘴笑了一下:“少他妈胡说八道!高大人的女儿一个在冀州,一个在宫里,哪儿来的你?”

  他说着又要伸手来拽她。

  眼见形势不对,江叙的手指已经握到了袖中的匕首,正要拔出来——

  一只手从巷子口的阴影里伸出来,扣住了那醉汉腕骨和筋腱之间的软处,那醉汉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弯了下去。

  江叙也有些意外,转头看过去。来者从阴影里走出来,身量高瘦,穿一件玄色短打,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她借着街道上微弱的光认出了那人的脸,是梁轩,李晴的未婚夫。

  只见梁轩从腰间解下那块令牌,朝那两个醉汉亮了一下:“羽林卫巡夜。”

  二人见了令牌,顿时哑然。

  梁轩接着说道:“这位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奉旨出宫办事。你们再纠缠,就只能把你们送进衙门了。”

  那醉汉和同伴对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骂骂咧咧地甩了一下手,被同伴拉着退出了巷子。

  人群散去,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叙松开袖中的匕首,看着那两个醉汉走远了,才转过身来,朝梁轩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公子,若不是你,恐怕还要纠缠一阵子。”

  梁轩把令牌收回腰间,看了她一眼:“姑娘胆子倒是大,一个人走夜路,还敢喊走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吓得走不动道了。”

  “喊了还有人来看,不喊就真没人了。”江叙说道。

  梁轩见状,倒也没多问,心中虽实打实地觉得这人胆量大,但更好奇她的身份,于是问道:“方才姑娘说自己是高府的人?那是高府的什么人?”

  “你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江叙说道:“我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是高大人送进宫的,负责看护皇后娘娘。但我并非出宫办事,我只是住在宫外,高大人名下的宅子中。”

  梁轩轻笑一声:“那还真是挺巧的,说不准你我二人日后还会共事呢。”

  他话未明说,但江叙也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梁轩是羽林卫,羽林卫是负责看管东宫的护卫,只听令于皇帝与太子。

  如果高云舒顺利诞下孩子,并且是个男孩,那个孩子就是太子。那她和梁轩,日后也许真的会共事。

  江叙没有接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玄色短打上,这显然不是羽林卫的衣服,况且羽林卫巡街也不会走这种偏僻的道路。她有些疑惑,于是问道:“你一个羽林卫,这个时辰怎么走这儿来了?”

  梁轩沉默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去给妻子上供。”

  江叙愣了一下。

  妻子?

  只听梁轩接着说道:“她过世的时候我们还……没过门。家中不认她,也就不便在家中设供位。我只能年前出来,找个地方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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