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炮我提醒你，别和公家人当真心朋友，就咱们这样的人，和公家人当好朋友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人情打工！”
“永无止境的那种！”
胡正欣这样的，勉强算是心照不宣的交易；于敏那种……
想到这，胖子打了个冷颤。
太清正的人，总是让人下意识喜欢，交情一到位，就忍不住为人家肝脑涂地了。
于敏是好人，赛半仙心知肚明。
可她有点怕于敏。
毕竟她常年干这活，不少擦着线做事，胡正欣不追究她，于敏那样的，说不定真能给她抓进去。
“知道了——”
江燃拉长了音，往后一躺，身上伤口扯到，疼一下。
如果选择的话，比起交易，她更想为人情打工，至少是心甘情愿。
不是心甘情愿的人情，到头来不还是交易。
胖子推了推她，一屁股坐她床上，手速飞快，订了两张明天的高铁票。
“天太热，咱俩在酒店吹空调吧，我点外卖上来。”
“我要吃肉，吃披萨，喝冰饮料。”
江燃带着点死味地说。
胖子给了她一个白眼，下单了三张披萨，四份牛排。
“还受着伤呢，这些油腻的吃个半饱就得了！”
“叮叮——”
江燃电话哽哽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个微信好友申请。
胡字艺术体头像，里面有行小字：
“姓胡，天生傲骨。”
底下好友申请备注上发来三个字。
【胡正欣】
第118章 原来是这种地方……
早上八点，江燃和胖子走出高铁站。
天空上太阳好大，眼前仿佛有雾气蒸腾，身上黏糊糊的难受，俩人都不自觉露出了痛苦面具。
手机显示湿度九十九，江燃这辈子的水，都在这补了。
直到俩人上了空调车，总算喘匀了气。
江燃想着这次的活，转头问赛半仙，“胖子，胡警官和你说具体什么事了么？”
“没有。”
胖子摇摇脑袋，又指了指电话。
江燃打开手机一看，是赛半仙给她发了微信，上面说：
【估计是不好声张的事，咱俩干完这趟活，以后在行里吹牛皮也不能具体说这事。】
江燃不解。
【不好说的事？不就是一个茶庄吗？】
赛半仙哼了一声，胖胖手指打字飞快。
【茶庄？里面水深着呢。】
【二炮，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你以为茶庄做的就是卖茶生意？】
【我跟你讲，茶庄，饭店，农家乐，采摘园……是最容易干别的活的，不信你就瞧着吧！】
江燃怼了胖子翅根一下，哒哒哒打字道：
【少来！又装谜语人和我“人前显圣”了是不？】
“嘿嘿……”
胖子收起手机，扒拉一下车子停下还在摆弄手机的江燃，对车窗外过来开车门的胡正欣笑笑。
江燃连忙放下手机，也跟着憨厚一笑。
刚拉开车门的胡正欣：“……”
以她对赛半仙的了解，这货估计在伙同江燃在后背蛐蛐什么。
她无奈闷声叹气，嘴角也扬起礼貌的弧度。
“胡警官，就是这个茶庄吗？”
江燃下了车，观察四周，寮溪镇不大，茶楼在街道尽头，四周都是树，风景极佳，空气好，看了就让人身心舒畅。
这茶楼只有三层，看着却比五层楼还高，中式建筑风格，旁边围绕着一片混合果林，龙眼，荔枝，黄皮，菠萝蜜……
郁郁葱葱，上面已经挂满了果子。
胡正欣瞧江燃对这里不加隐藏的打量，轻咳一声，瞅了赛半仙一眼，而后提醒道：
“在外面不用叫我警官，叫姐或者其他都无所谓。”
江燃一愣，随即点点头。
第一反应是想起胡正欣头像里那句——
姓胡，天生傲骨。
叫什么姐，傲骨姐吗？
就在她脑袋即将跑偏之时，听到胖子轻轻笑骂一句：
“这老胡，仗着比我们二炮大十多岁就让人叫姐啊？偏不，二炮，咱就叫她老胡！”
“老胡。”
江燃笑得一脸没心眼子样。
心想这案子有说法，胡正欣也没穿制服，就穿了一身白短袖卡其色半裤，跟出来休闲似的。
“行，注意说话，我们走吧。”
胡正欣在前面带头，江燃和胖子在后面跟着。
赛半仙一直笑眯眯的，墨镜后的眼睛往那些从墙里探出的树枝上瞄，只一瞬，就又收了回去。
抓住机会，小声跟江燃叮嘱了一句：
“这活事后低调，但干的时候可不能谦虚！”
江燃还在琢磨胖子的话，胡正欣已经带她们进到大厅。
乍一进门，里面贼阔气，空调够劲，凉快清爽不闷，进来的瞬间，感觉毛孔都松快了，江燃瞄了一眼价单，看到最便宜的是：
【陈年普洱——388一泡】
这价格对江燃来说算贵了，她不常喝茶，就算喝，也是夏天喝点五块钱一斤的大麦茶。
胡正欣没带她们去前台，直接往里走，再往左一拐，那边立着个卖果茶的吧台。
台后站着个身穿亚麻黑对襟短褂的年轻男孩，他正煮着果茶，香甜的果香飘荡在整个房间，瞧见胡正欣，他连忙一笑，那脸蛋像剥了壳的荔枝，甜滋滋叫了一声：
“正欣姐姐~”
江燃努力绷住，但眼神里还是露出一两分震惊。
胡正欣，你是这种人？！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胡正欣和那男孩之间来回瞟。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男孩身上穿得马褂竟然是半透明的，盘扣虽然扣在了最上面，可里面什么样，那是看得清清楚楚。
纤细的小腰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不知道用什么线编的，随着男孩走动起来，一扭一晃，亮晶晶的。
下身是喇叭状阔腿裤，腿的位置是扩了，可是其他地方……
江燃嘴角抽了抽，移开了眼。
她还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一双漆黑的眼睛，又落回胡正欣后脑勺，仿佛要把人盯出一个洞。
于警官可不会这样……
胡正欣没理会贴上来的男孩，拿手机调到了消息页面，在人面前晃了一下。
“我们过来办事。”
那男孩一顿，笑了笑，关掉正在煮的果茶，晃晃荡荡地走在前面。
期间还时不时对江燃胖子抛个电眼，江燃当没看见，赛半仙回了个笑，被江燃怼了一杵子，后面也当没瞅着了。
几人上了电梯，男孩便按电梯，边扫了三人表情一下，最后把目光落在胖子身上，声音甜甜道：
“胖姐姐，你这里背着的是什么啊~告诉阿绍好不好~”
“不该问的别问。”
没等胖子回话，胡正欣先将人挡了回去。
这一眼带着警告，阿绍不敢再试探，笑了笑，低头按电梯。
那电梯上一共就显示三层楼，阿绍先按了一下二层，等到了二层，又按了一下一层，最后按了两次三层和开门键，等电梯再打开时，停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楼层。
江燃等人走出去。
这一层没有窗户，却灯火通明，大厅里有假山流水，两边都是包房。
隔音极强，关上门就听不到里面的声。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一点监控都没有。
阿绍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带【菊仙居】牌匾的包房。
一进门，江燃瞧见里面摆放着麻将桌，棋牌，环着屋子的大沙发，还带屋内唱k，更里面还有供人休息的套间。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有女有男，大部分是四、五十左右的中年，衣着简单休闲，如今各个面色紧缩，身上却都带着同一种气质。
瞧见这几人，江燃瞬间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有些人的身份，工作，是不适合出现在棋牌室，麻将室这类地方的，但他们还想玩，甚至想玩钱的。
那么这类值得相信，足够私密，外表又安全的茶楼、会所、农家乐……就应运而生了。
怪不得胖子告诉她，这活干得不能“谦虚”，原来是这样。
此刻，她不再纠结之前看到的其他，将目光放在那几人面前茶几上的瓷瓶。
普通人瞧，这只是个普通瓷瓶。
江燃和胖子瞅，却是看出，那瓷瓶中分别探出几颗扭曲纤长的头颅，脸上皆是贪心痛苦，脖子抻长，缠绕着几名中年的脖颈。
而这脸，与沙发上坐着的几人一模一样。
江燃当即冷笑轻哧一声：
“贪心不足，腐朽太深，往日害人生浊气，如今瓶中镜照己！”
“今天这活儿难上难，行里没人乐意干，你们等死吧！”
第119章 水太深了，是人是鬼都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