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压抑的不满全抖了出来。
不过酒醒之后，她又是能屈能屈的职场老滑头。
江燃没参与二人谈话，就是找到机会捶了几下赛半仙翅根。
昨天餐桌演戏，演着演着，突然整了一句什么——
“我~不~是~你~的~下~属~”
可恶的胖子，竟然敢内涵她！
胖子疼得绷紧了肉肉脸，声音带上点颤，要是真有人在监听，估计会觉得这赛顾问真没能耐，前一天晚上舞舞喧喧，今天见到领导，说话都有颤音了。
赛半仙狠劲用眼睛挤江燃，像在视线掐她似的。
可惜胖子忘了，她戴着墨镜，江燃看不着。
等意识到这一点时，更是憋了一肚子气，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朴京恩身上真的没有榕树叶印记，吃喝玩乐一晚上，她也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反而一直旁敲侧击，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
【主要是围绕案件细节，她似乎对圣人新世灵修教会很在意。】
如朴京恩这般经历过许多的资深职场人，很难像崔智媛那样，因为那点相似处境的同病相怜、由于夜晚静谧令人放松的氛围，就和江燃交心，说了一大堆平日里压在心底的话。
胖子在朴京恩那里真的没得到啥消息，只是对方身上没有榕树叶印记这一点，也足够有份量了。
而且还一直在对方心里加强人设，给朴京恩留下了一个这帮人有派别，内部竞争的印象。
三人看了眼时间，带着随身物品，下楼和朴京恩二人会合。
车子一路飞驰，开到汉城警署。
说带江燃等人去到她们的办公地点，其实就是汉城警署内部腾出一间集体办公室，用于中方警员工作。
朴京恩一直笑着，见于敏坐在办公椅子上，时不时拿着手机发送什么，眉间微微隆起一个弧度，便问：
“于警官，其她警员什么时候过来集合？”
“她们……”于敏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大概快到了。”
“好的，有事情随时联系我，拨打这个内线电话就好。”
朴京恩笑容未变，眼睛却在屋内三人脸上瞄了一圈。
看到赛半仙唇边隐隐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江燃面上流露出一丝苦涩惶恐，心里对这个队伍不和的印象更重了。
想到于敏的资料，朴京恩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才三十岁。
一个人带着队伍第一次出国办案，年龄、经验都轻得过分，底下人能全都听话就怪了。
看来……这帮人对教会也产生不了什么大影响。
朴京恩走了。
那颗因担忧教会而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咯吱——哒。”
房门开启，又被礼貌地关闭。
过了许久，于敏手中电话一震。
她抓起来一看，是警队小群里发来的信息。
【任务目标来到圣人新世灵修教会，与一名信徒交谈在门前相遇，正在交谈。】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图片。
图上，是朴京恩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那人穿着纯白的外袍，很符合教会身份的那种，手里握着一本书，脸上洋溢着平和幸福的笑。
于敏把这张图发给江燃，重点圈出教徒，附文——
【你看这个笑，眼不眼熟？】
第254章 我想真心换真心。
“嗡嗡……”
手机震颤，江燃点开于警官发来的消息。
点开图片的瞬间，她甚至都没注意到于敏在那名教徒脸上画出来的红圈，而是一瞬间被对方的笑容抓住眼球。
熟悉。
这个笑简直太让人熟悉了。
任谁见过一堆人同时露出完全相同微笑的场景，都忘不掉吧！
图片里中年女人的笑脸，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平和安宁的人，只是笑容就让人感到平淡的幸福。
可在江燃于敏眼中，顿时触发了在草帽山村抓捕扶芒人的记忆。
长相不同的人，露出幸福的微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迈着频率一致的步伐，向你走来……
江燃飞速敲字回应：
【这不扶芒人标配吗？！】
【和朴京恩说话的，是个已经死了的尸体！】
想了想，她还是打字道：
【于警官，我想问问崔智媛，我……我没有证据证明她可信，但出于我个人，我觉得她对教会的厌恶是真实的，昨天晚上她是用真心跟我说话，我想……从她那里了解图上信徒的身份信息。】
于敏看着江燃发来的最新信息，沉默良久。
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又飞快删除。
她们来汉城，说是调查抓捕经济犯，实则是搞清楚榕仙和教会的真正联系，也是努力将其一网打尽。
只不过，这种事没法走明路。
其中的难点在于取证，扶芒人是一群尸体，那么这些死了的人，怎么能证明是榕仙下的手，就算是对方相信了榕仙的存在，这跟圣人新世灵修教会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教会杀的人群，那得有证据，只是款项转移，那只能说明二者之间有经济联系，其它的……
还能说明什么呢？
在国内，确认钱款走向没用多久，可在出国这块卡了很长时间。
就是在案子的定性扯皮上。
最后，还是以经济案定性。
不在本国，于敏她们能做到的实在太少，而信息又太重要……
崔智媛这边，也许值得一次冒险。
警察想了许多，最后回复给江燃的只有两个字：
【可以。】
得到于敏的同意，江燃松了一口气。
她们来这边办案，韩方也会给提供一些资料，只是那些资料都太浮于表面，甚至像圣人新世灵修教会的宣传单。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好人好事，似乎这教会是个天大的良善组织。
如今，她终于能查些真东西了。
江燃没贸然去找崔智媛。
而是等到中午，借着崔智媛带她们去区内食堂吃饭的机会，与韩国年轻警察说了这件事。
朴京恩没来陪着。
于敏注意到这次的韩方联络员只有崔智媛一个人，再结合胖子和江燃带来的关于韩国警正和年轻警员的消息，就明白朴京恩是被她们糊弄过去了。
现在，应当是主动退到后面，把崔智媛摆在台前。
想到这，于敏温和地扬起嘴角。
朴京恩没转变工作方向之前，是个总和重案打交道的警察，有丰厚的经验和优秀的成绩。
比起别人说的东西，往往更相信自己从细节处推理掌握的信息。
她们仨上来就演，还真给朴京恩挖了好大一个坑。
如此，也给了崔智媛更多操作的机会。
她是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甚至朴京恩选择她做翻译，也有她并非专业翻译的缘故。
一个不通中文的警正，一个不专业的翻译警员，一点点小小的差错，都可以给调查教会的队伍找些麻烦。
以及在韩方警署内部，崔智媛的名声，一直是——
不懂服从，不尊重前辈，工作态度极差。
对朴京恩来说，崔智媛就成了无数选项中的必选。
在韩国警正的印象中，这样的人，就是很容易给工作带来麻烦。
比如前一晚中方内部吵架，崔智媛作为会中文的韩方联络员，不拉架，还把中方年轻职员拐跑的行为。
就很合朴京恩心意。
也正中于敏下怀。
在朴京恩眼里，崔智媛是她给中方找的麻烦；在于敏心中，崔智媛是韩方给她留的信息员。
至于这个信息员究竟可不可信。
试一下就知道了。
无论结果如何，不管江燃的判断对不对，都有她担着。
江燃如今还没想通朴京恩和于敏的考量。
她们这种老实行内人·淳朴老农民，哪里能知道这帮玩政治的心多长了几个窍？！
只是在吃饭的间隙，抓住崔智媛的手，给她看了那张照片。
轻声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智媛。”
第255章 很害怕吗？
事实证明，崔智媛与江燃前一晚的夜谈，皆出自真心。
在来到汉城的第二天夜里，江燃等人拿到了真正的资料。
崔智媛在警署内部被边缘化。
许多案子，都不让她接手，杂活却不少让她干。
最后导致她每个案子都了解一些，细枝末节处的活干了不少，可没有一个荣誉是她的。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憋着一口气。
平日里私下收集教会信息，等待一个机会，那些冠冕堂皇的领导和前辈不让她查，不准她干，她就偏要整。
不怕当下没机会，就怕机会到来那天，她手上什么资料都没有。
现在机会来了，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