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双凤经常被迫和别人斗法。
斗一家赢一家，如此，名声在行内就彻底传开了。
现在行里有一些新人也倾向于跑活干，天南海北到处走，主要得益于信息发达，很多客户都是网络联系。
胖子先前有心结，放弃家里一大片客户，自己从头开干，也是利用网络赚下第一桶金。
因此，王媒人只在榕城附近干活，也在江燃意料之内。
王媒人看着岁数不小，江燃让卫枭等人整走王媒人的尸骨，从其身上搜出身份证，一看，上面写着生日年份——
【1912年】
王媒人都一百多岁了，可看着只是五十岁上下的模样，却因和江燃斗法时被剪了红线，瞬间老死。
“当真奇怪。”江燃看那身份证，啧啧称奇，“竟然老死了。”
卫枭在旁边，也扫了一眼，笑的和气又憨厚：“一百一十岁老死还奇怪？活到百岁，自然老死，再正常不过了。”
“哈哈，是啊。”江燃应和一声，没多说。
她能察觉出来——这卫枭应当没接触过玄玄叨叨的东西，对其中不了解，但老刑警的敏锐度在那，察觉到什么不对，在这装天真套她话呢。
卫枭笑得憨厚，江燃也笑得憨厚。
俩人四目相对，同时又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等转过身，就把脸撂下来了。
在心中暗骂一声：
狐狸！
江燃不愿意做多余的事，既然上面忽然给了她一个特聘顾问的名头，还让当地警方配合调查，这应该就是目前能给到她最大力度的支持。
至于其它的，既然上面没有多说，那她也不该大嘴巴。
既容易平白生事，又容易让上面觉得她办事不行。
江燃之前是给于警官打的电话。
当下这种情况，一定有于警官在其中的努力，如果她做的不漂亮，这不是打于敏的脸嘛。
江燃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干好。
给室友们发了个消息，又让于警官帮她向学校请假。
接下来十天，她坐着车，从一个地方开到另一个地方，将那东西收回纸人里，就再去下一个地方。
第四天的时候，赛半仙过来了。
墨镜换成茶色防光镜，也没穿新中式白色套装。
而是套了一个加肥加大再加肥加大码的行政夹克，江燃没说话，直接用脸吐槽：
你这胖子也不慊热！
在卫枭招呼“赛乾义特聘顾问”的声音中，胖子端正地走过来了。
人前显圣，也不叫江燃二炮了，而是说：
“江顾问，我过来加快进展，顺便教你个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胖子瞄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竖着耳朵听，小小声，语速飞快道：
“教你渡怨灵！”
第186章 这种事竟然成了生意。
“渡怨灵……”
江燃一愣，紧接着大喜，“胖子，你要教我超度？那不是你家传的嘛，先说好，我不能认你为义母啊！”
“哼！”
赛半仙哼了一声，胖爪掐着看不出来的腰，嘴撅得能挂油瓶了。
“我可做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教你这一手就够了，还想认我为义母，难不成你想要把我家里的全学去？”
“嘿嘿……一手就够，一手就够！”江燃笑嘻嘻，轻捶赛半仙翅根，“胖子你真好！”
“别动手动脚的。”
胖子扒拉开江燃的拳头，深沉道：“怎么说也是专案顾问，稳重点。”
以前当顾问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大多数是警局某个人以私人名义邀请，换句话说，以前作为顾问帮着办案，有顾问费，但案卷上不会说有特聘顾问赛乾义的名字，如今这个专案，在以往的基础上，她也是个有名有姓的顾问了。
赛半仙接到于敏那通电话之后，大心脏被狠狠触动。
小时候妈妈总教育她，让她尊重公安机关，尊重法律法规，长大了，入行后，在江湖飘着的同时，遇到那些警官，看到人家身上规规整整的制服，也心生向往。
可惜，她妈穿过另一身制服，她就穿不上别的制服了。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江湖人，但案卷上有名有姓，说出去也是有头有脸，可不能再这么闹。
胖子这样看得江燃想笑。
越不让她动手动脚，她越要动手动脚。
捅捅咕咕用手指头按赛半仙肚子，最外层脂肪软软的，里面肌肉硬硬的，手指头陷进去又停住。
江燃脸上带着看到熟人装蒜的笑意，“整这出干啥呀？胖子，你也不慊热，这天还穿个长袖，不过你身上挺凉快的哈。”
说着，用胳膊往胖子肚子上来回贴。
整的赛半仙脸颊鼓鼓囊囊，气的，心寻思，手黏脚不抓，说的可能就是江二炮这样的人。
她受不了江燃黏糊起来的烦人样，紧忙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在江燃掌心，“就这东西让我凉快的，拿去玩儿吧！”
江燃摊开掌心一看，是个独立包装的冰毛巾，打开外包装，里面的东西不湿不潮，入手冰冰凉凉。
轻轻往胳膊上一搭，在黏乎乎潮乎乎的五月天别样舒服。
她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抓住赛半仙的胳膊，探出两根手指，伸进袖子往里一摸，果然，里面包着冰毛巾。
“胖子，你不会为了穿这个衣服，里面贴满了冰毛巾吧？！”
“小点声！”
赛半仙捂住江燃的嘴。
“别拆你胖姐台啊！这衣服买两年了，一直在家里压着，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穿这么帅，你不得让我仔细感受感……”
说罢，赛半仙左右瞟了一圈，轻咳一声，在江燃开口前转移话题道：
“行了，说正事，等你把这些鬼收完，我找地方统一教你，真是……我一不在你身边就不省心，又搞一身因果怨气，这东西沾染太多，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教你度怨灵，到时候你把那些怨灵自己超度了，也积点些功德，省得天姥总想盯着你劈。”
“我那也是没别的办法……”
江燃小声嘀咕一句，而后认真地看向赛半仙，“胖子，谢了，没有你和于警官，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别煽情啊……”赛半仙伸出圆手，击中江燃翅根，笑道：“哪怕人生是电视剧，咱也得活成喜剧！”
“不管咋样，就是要乐呵！”
“行！”
江燃笑着回捶一下赛半仙翅根，又跑去干活了。
接下来三天，她忙的脚不沾地。
终于，在第七天夜晚，把所有怨鬼收录完毕。
她当时及时让怨鬼恢复十天清明思绪，无形中降低了可能死人的概率。
鬼只有执念和怨气，杀起人来干脆利落，可若是有清明意识，能够思考的鬼，那在动手杀人前，它们会思考，会犹豫。
江燃收录了四十九个纸人。
并不是说王媒人这些年只做了这些活，而是只有四十九个还余下魂魄。
她这些年干的活，其中七成是冥婚，大多数是男方去世，男方家人张罗办的，还有些是男方重病，活着的时候找的人。
而其中，卫枭还查出，封建迷信冥婚案里，竟然有自己的社群，有些死去男方的家长彼此间竟然认识。
经过探查，发现他们共同在同一个群聊里，许多家里意外有死亡年轻女性的人也在群聊中。
还有一些……家里没有意外去世的女儿，却有好多个活着的女儿。
500人的大群，里面有许多年轻女孩的照片，入群需要缴费，进去之后发照片，要是哪家看上，就会通过群主私聊，群主又去找媒人。
果不其然，群主和王媒人手机里的“徒儿”是对得上的。
糟粕，做成了热火朝天的生意。
其中，又有多少个人死亡是被做成的“意外”？还有多少人自杀是源于亲人的算计？再有多少人的尸体成了至亲赚钱的工具？
卫枭脸色难看极了。
她之前不知道辅助办案的方向，发现这个信息后，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江燃为她提供了一些找证据的方向，她不会查案，但能从死人嘴里问出信息。
世上不是只有一个张芷晴。
四十九人中，当真有被“意外死亡”的冤死之人。
这几位意识清醒之后，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万幸，未伤无辜。
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罢了。
至于其它的，有些是意外死亡，有些是在长期情绪压抑下自杀。
意外死亡的，对自己尸体被家人卖掉这件事非常痛心，怨恨，愤怒，但没有选择下杀手，就让他们做了几天梦，破了几年财。
而抑郁自杀的……
她们的灵魂也是压抑的。
有了清明意识后，什么都没做，哪怕已经没有了身体，但疲惫好像已经刻入了灵魂，依旧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