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姜子期给了肯定回答，他之前就帮苏小小复原过苏昊的相貌。
这个胡建设，脸上应该是烧伤，复原起来问题不大。
苏小小本来只是有点想法，如果不是看到胡建设的半边脸毁了，她还不敢确认。
赵捍东死后，胡建设就也没人见过了。
如果他们从水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已经腐烂面目不清。
胡建设没有家人，同样的赵捍东也没有，他们仅仅是凭着衣着认定他为赵捍东。
但是衣着这个东西并不能做数，穿在谁身上都可以。
她问过周凯，胡建设的身高跟赵捍东差不多，那时候又没有DNA检测。
别说DNA检测，就是法医都是稀罕物，小地方根本没有。
赵捍东又没有家人，根本没人仔细核对。
打捞出来尸体之后，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就本能的以为是他。
“你是觉得当年赵捍东没死，死的是这个胡建设？”袁枫问。
“对。”
“可还是不对啊，这个胡建设也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他总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报仇吧。”李颜在查资料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胡建设早就死了。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事情可能跟他没关系，但是当年的事，很可能是他做的。”
如果他要复仇，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应该是胡建设。
毕竟他才是导致他母亲自杀的直接原因。
很快姜子期就复原出了胡建设原本的长相。
李颜看着两幅画像，瞪大了眼睛，除了瘦一点，基本没有差别。
可是她很快又泄了气，人都死了，查到也没有什么用。
苏小小拍拍她的肩，“怎么没用，有用的， 赵捍东只是起始原因，并不是最终的，恨这个镇子上人的并不止他一个。”
这个镇子上，罪犯的家属并不止赵捍东一个。
在赵捍东的父亲出现之前，镇子还有一个罪犯家属。
那还是一个小孩子，镇上的人对他也没有怜悯之心。
尤其是镇上的孩子，整天欺负他。
甚至有孩子把他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他父亲死了，母亲跑了，家里只有他一个。
镇派出所的警察把他送去了福利院，但他总自己偷偷跑回来。
只要他在镇子上出现，就会被人追逐打骂。
赵捍东还帮过他，在他那么狼狈的时候，还把那个孩子护在了身下。
在赵捍东死后不久，他也从福利院跑了。
所以，苏小小认为，说不定是赵捍东走的时候也把他带走了。
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孙小军，估计现在不会叫这个了。
但是，他们可以顺着胡建设这条线往下查，或许能从他身边来往密切的人里找到这个孩子。
孙小军当年不过七八岁，现在也不过是五十上下。
她本来还想让姜子期画一下这个孩子的画像，可惜，镇子上的人已经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只说是不丑，但也谈不上好看。
这就有点遗憾，如果知道他小时的样子，就可以让姜子期画出他现在的样子。
他们去找过了，福利院的记录也没有保存。
不过他们提供了一个特征，就是那个孩子的手上有块疤，是被另一个大点的孩子放狗咬的。
当时手差点废了，好了之后那只手也没办法用力。
他曾经扬言，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废了他们。
如果一个孩子在这种恨意里长大，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小小又想起了殷教授的那个课题，要关注罪犯家属的心理健康，她现在无比赞同这个观点。
之前她就说要找殷教授聊聊，他最初是如何想到这个课题的，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去之前苏小小还想了一下，到底是以刘枚的身份，还是以苏小小的身份去。
最后决定以苏小小的身份去，正好观察一下他的表现。
因为假死这事并没有公开，只不过有心之人就会知道，所以，也是一次试探的好时机。
殷教授大部分时间是在帝都的，他在帝都有房子。
袁枫约的他，去之前并没有提到苏小小，这也是他们说好的，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道他是惊还是喜。
见面的地点就在他家，殷教授说他最近感冒了，就在家休息。
看到苏小小，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高兴，一点没有惊讶的样子。
把他们让进屋，又让保姆送上茶水。
苏小小临时起意，把胡建设的照片拿了出来，让他看一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有点面熟，你让我想想。”殷教授拿着照片思索着，脸上有烧伤的人，记忆里似乎有那么个人。
第458章 试验品的用处
苏小小没有催促，让他慢慢想。
“我想起来了，他应该是我小时候待过的那家福利院的护工。”
“你确定。”苏小小心头一喜。
“我确定，本来这么久的事情不一定能想起来，但是他脸上这个样子，又很难忘记。”
“哪一年的事，你还记得吗？”
“那倒不太记得了，反正我记事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我第一次被送养的时候他还在，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
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他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又或者他有没有对哪一个孩子特别好？”苏小小继续问。
“这个人跟现在的案子有关吗？”
“或许有吧。”苏小小没有正面回答，“我们还在查。”
“明白。”殷教授笑笑，没有追问，“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太清楚，这个护工长的比较丑，大部分孩子有点怕他，但是也有不怕的，印象里好像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有没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经常跟他在一起。”
“这个真不太记得了。”
“你第一次被那对夫妻看中的时候，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关于那对夫妻的话？”
“什么意思？”
“比如，有没有人在你面前说那对夫妻的坏话，或者在你弟弟面前，说那对夫妻的好话。”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护工，在我们面前说了那对夫妻的好话，说我能被那对夫妻看中，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当时我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爸妈，后来被周六抢走了，我还难过了好久。”
想起了久远的往事，殷教授有点感叹，随即醒悟过来。
“你们现在这样问，莫不是那个护工当时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让弟弟跟我抢？”
“我也不能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苏小小问这些也是临时起意，忽然想问就问出来了，至于跟案子有没有联系，她还没有想好。
如果那个护工真的是胡建设的话，他这样做到底有何用意？
袁枫见苏小小没再继续问，就把话头扯回来。
“殷教授，其实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最初是怎么想到关注罪犯家属心理健康这个课题的？因为死亡预告那个案子，还有现在的案子，多多少少都跟罪犯家属有点关系。”
“哦，这个，是因为我师兄的一句话。”
“你师兄的一句话？”
“对，我师兄的一句话。当时我们两个帮当地警察查一个案子，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刚开始警察没找到这几个被杀者的关联之处，以为是随机杀人。
随机杀人是最麻烦的， 没有规律可循。
我们去了之后，发现这几个人虽然都不认识，但他们住的地方相距并不远，而且他们生活条件都不太好，买菜不会选择超市，而是会去菜市场，因为那里的菜比较便宜一些。
越是穷人买东西越会斤斤计较，然后我们就发现他们几个都跟同一个摊位的人发生过争执。
而那个卖菜的，是一个罪犯家属。
他从小被人歧视，被恶意对待，看别人就习惯性的抱着恶意，脾气很差。
因为总是跟人发生争执，他的生意并不好，被投诉多了，市场就不愿意把摊位租给他了。
他一气之下，就开始报复那些跟他发生过争执，投诉过他的人，认为他们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其实并不是，他们都是在底层讨生活的老百姓，斤斤计较是本能，根本不是针对他。
那个案子的凶手抓到之后，我们旁听了一次审讯，听到他交待罪行时心中的不平和怨气。
他说凭什么，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凭什么要把他做过的事怪到我头上，你们哪怕有一个人，能够对我友好一点，我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出来之后，我师兄就特别感概，说是为什么没人关注罪犯家属的心理健康，他们可是不定时炸弹，不安抚好随时有爆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