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她的儿子浑身是血的跑回来。
拉着她的手说，我杀人了，妈妈，救救我。
命运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发生了转变，四十年了，噩梦从未停止过。
第447章 血衣
苏小小他们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在听到吕红卫承认自己是四十年前的凶手时，江玉秀就什么都说了。
人是吕红卫杀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们夫妻俩为了帮儿子隐藏罪行，做了伪证。
至于石安，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他跟吕绣绣是朋友，只是没有人知道。
她也是无意中撞见过一回，吕绣绣还让她帮他保密，他们只是朋友，她不想给自己或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石安并不是个跟踪狂。
他跟着吕绣绣，是为了保护她。
吕绣绣那段时间总觉得有人跟踪她，石安就在放学的时候，跟在她后面走，一是想保护她，二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跟踪她。
她当时还想让吕红卫放学陪着吕绣绣，可吕红卫不肯。
后来，她才知道，跟着吕绣绣的人其实就是吕红卫找的。
他那时就想毁了吕绣绣。
只不过因为石安跟着，他们不好下手。
那一天，吕绣绣是自己跑到废弃厂房那的，他偷偷跟在后面，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她好像是在等人，但是等了半天没人来，她准备走的时候，被吕红卫堵上了。
吕红卫身上的血衣，一开始她是藏起来的，后来警察抓了石安。
她就准备把血衣拿去销毁，结果被吕绣绣的爸爸撞见了。
她爸爸当时气急了，就要去报警，她怎么求他都不肯放过，所以，她一急之下，就说吕红卫也是他的儿子。
“什么，那吕红卫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江玉秀摇头，“吕红卫不是他的儿子，我是一时情急才这样说的。”
“那他怎么会信，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郭队问。
“我跟他有过一次，那次是因为我喝多了，把他当成了我丈夫，这事我们俩跟谁也没有说过，时间也大概对得上，他就信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去揭发红卫。”
“那当年的大火是怎么回事？”郭队继续问。
“因为女儿的死，绣绣妈的精神出了问题，经常怪这怪那的，他心情不好，就经常跑到我家里来，还要跟我睡在一起。
红卫的爸爸知道他帮着隐瞒了红卫的事，也不敢说话，但心里憋着火。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会出事，一直担惊受怕的。
那天的事，我也不清楚，刚开始我也以为死的是绣绣爸。
谁知道后来看到他，我就知道搞错了，死的那个才是我丈夫。
但是，我什么也不能说。”
“吕红卫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也不能说，因为绣绣爸手里有红卫杀人的证据。”
“什么证据？”苏小小来了兴致。
“血衣。”
“那后来血衣呢？”
“他藏起来了，藏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和红卫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他知道红卫其实不是他的儿子吗？”
“我也说不清楚，刚开始他是信的，但后来，就不好说了，或许只是骗自己不知道吧，反正也查不出来。”
江玉秀想起那段耻辱的日子，他在家里作威作福，让她变着花样伺候他。
可为了儿子，她只能忍了。
要不是他们始终找不到他藏的血衣，她都想杀人了。
她甚至怀疑，丈夫的死，是他设计的，本来绣绣妈可能想杀的是他，却变成了他的丈夫。
如果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跟别人合谋放过了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她也会想杀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噩梦中。
他们家表面上看着是父慈子孝，其实是各怀鬼胎。
她知道，噩梦从未停止过。
“你说吕红卫终于要下手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想杀了贾娟？”
“娟跟绣长得太像了，小时候还好，但是是长到十五六岁之后，跟绣太像了，我看着都难受，何况他每天看到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在家里晃来晃去的，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知道，他迟早会动手，我主动要求去养老院，就是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
“你就没想过阻止他？”苏小小皱眉。
“我阻止不了。”江玉秀的脸上露出悲苦之色，她有时希望得老年痴呆的是自己。
但苏小小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回到刑侦队，几个人碰了一下。
“这个吕红卫还真是狡猾，他跟许自强之间，如果真是买凶杀人，那十万可能只是定金。许自强死了，死无对证，所以，他怎么说都可以。”郭队很是郁闷。
现在他们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拿他没办法，他承认的罪行，根本判不了几年。
而仅有江玉秀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只要他不认，他们也没办法坐实他的罪名。
他多少是懂一点法的，就算他承认四十年前对吕绣绣用了强，这事已经过了追诉时效，对他起不了作用。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吕老爷子藏了血衣一直没毁掉，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也怀疑吕红卫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二是他也怕他们会除掉他。”苏小小思考着，“所以，血衣很可能还在，我们只要找到血衣，当年的事他就没法否认了。
另外，我觉得如果吕红卫真的是买凶杀人的话，许自强很可能会留有证据。
他当时并不知道会被人杀掉，肯定想着万一哪天事发，可以有人分担罪责。
所以，这两个方面都可以查一查。
许自强的手机还在吧？”苏小小问。
“还在。”郭队回答。
“那拿给欧阳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
苏小小觉得宁安这个地方，技术可能不过关，欧阳松技术好，说不定能查到些东西。
“好，我们也重新把许自强的家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不过，藏血衣的地方怎么查，吕红卫他们可是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吕老爷子已经老年痴呆了，根本问不出来，肯定是不会藏在家里，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找出来也不一定有用。”
郭队对找出血衣有点头疼。
吕老爷子究竟会把血衣藏在哪里，才能让吕红卫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一定是一个他们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哪个地方是他们绝对不会去的呢？！
苏小小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地方。
第448章 背后之人的目的
苏小小想起在之前侦办的案件中，有一个罪犯就是把他的罪证放到了母亲的骨灰盒里，埋在了地下。
所以，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吕红卫他们绝对不会去，或者说去了也绝对不会动。
那就是吕绣绣的坟墓。
他们心里有鬼，心里有鬼的人肯定不敢去动被他们害死的人的坟墓。
接下来，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去重新搜查许自强的家，另一路去搜吕绣绣的坟墓。
吕红卫这样的人该死，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罪名坐实了。
在他们去搜查的时候，养老院那边传来消息，江玉秀死了，自杀的。
苏小小倒也没有觉得多意外。
帮自己儿子她可以理解，但因为帮儿子害死一个无辜的人，那就是罪孽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已经活的够久了。
她本来也没对她抱多大的希望，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这些年心里肯定不好过。
她招认，一是以为吕红卫已经认了，二是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
吐出来是痛快了，但后面肯定会后悔，到时候说不定会改口。
所以，他们才要另外找罪证。
吕绣绣的墓，并没有跟吕氏夫妇埋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埋在了山坡上。
因为长年无人打扫，上面长满了杂草。
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只是因为过于优秀，就因为别人的嫉恨而遭了毒手，而这个人还是她的亲人。
果然，打开棺材，他们就在尸骨的旁边，看到了一个布包，粗布包裹着的。
尸体早就化成了白骨，但是布包表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
苏小小不敢在这里打开，时间太久了，怕会风化，直接用袋子套好，带回去交给法医。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就把坟墓恢复了原样，顺便帮着清理了杂草和墓碑。
回到刑侦队，直接把东西交给了法医。
另一路也回来了，在许自强家里找到了一支录音笔，这支录音笔的外形跟普通的钢笔一样，他们第一次查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是一支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