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简单的，你觉得自己挺厉害是不是？以为不是直接针对本人，我们就查不出。”苏小小轻描淡写的说，“你在同一个地方制造了两起相似的事件，把顾萧的线索透露给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是二十年失火事件的策划者，这样我们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认为第二次的事件是第一次的受害者在向顾萧这个加害者复仇。
只要我们想明白，两次的事件针对的其实都是顾萧，就比较容易推断了。
二十年前，顾萧还是一个高中生，那时候他能跟谁结怨，就算结怨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会这么大阵仗找他复仇。
我们再往下查，就查到了在他十岁的时候，曾经是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目击证人。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查到了你。”
“哦，原来如此。”
“怎么，你不打算否认？”郭中亮有点好奇。
“我都被你们抓现行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进来，反正也讨不了什么好去，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杀人，估计也判不了我死刑。”
赵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这一点倒让苏小小他们很意外，他们是第一次碰到赵军这种。
不过没直接杀人就判不了死刑嘛，那可不一定，但这一点他们没必要提醒他。
他们问什么，赵军就答什么，一点不带犹豫的，极其配合，还说反正都进来了坦白从宽不是嘛。
他还说这些年自己执着于找顾萧报仇到底是为什么，他都快想不起来了，反正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要报仇。
苏小小和郭中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当年是谁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被顾萧举报的？”
“我也记不清了，是邻居，还是其他人，当时听过就忘了。”赵军挠挠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想到要找他复仇的？”苏小小追问，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你让我想想，我是怎么想到找他复仇的，应该是我高一还是高二那年，那会我还在福利院，但他们也不怎么管我，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但那会我没钱，其他孩子也不怎么跟我玩，我也懒得理他们，就想去网吧玩，没钱，有时就去偷，偷到了就去网吧。
有一次被人追着打，有个人帮了我，还带我出去吃饭。反正他挺能聊的，聊着聊着我就把自己的情况全说了，连父亲是杀人犯这事都告诉他了，我那会对父亲是有怨气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去杀人。
然后他就帮我分析，我爸这种情况肯定不是自己主动去犯罪，肯定是被人教唆。
还说我真是可怜，如果不是我爸碰到猪队友，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多管闲事，我就不会活成这样。
我本来不觉得，可是他越说，我就觉得火气越大，没错，如果不是他们，我也应该是一个有人疼的孩子。
后来，他还问我想不想报仇，我就说想，但是杀人犯法。
他说杀人犯法，但是玩游戏不犯法，我们不杀人，只要做个游戏就好，你想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是他帮你策划的？”
“其实也不是，他只是帮我分析，分析着分析着我的脑子里就有想法了，他还夸我头脑灵活。”
“你总共见过他几次？”
“挺多次的，那会他经常带我上网吧，恶作剧版块就是他带我见识的，大概有一周的时间吧，后来他就走了，不过，他给我留了QQ，我们时常在QQ上聊天，我不会的，就请教他。”
“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他长什么样子，赵军脸上忽然现出迷茫之色，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第379章 队里的好消息
苏小小观察着赵军的脸色，感觉他不太像说谎的样子。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站起来走到赵军面前，给他看。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赵军接到她的手机，左右端详了一下，眼里依然是迷茫之色。
“有点熟悉，但我也说不好，我不太记得了。”
苏小小给他看的是殷教授的照片，她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不过想确认而已。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苏小小问。
“最后一次嘛？”赵军思索着，“应该是三年前了吧。”
那会他刚从监狱出来不久，正在为生计奔波。
若说是当年父亲成为杀人犯，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困扰，都不如他从监狱出来后，感受到的歧视。
因为当年他们被送去福利院之后，改了名字换了学校，其实是过了几年平静生活的。
但现在他也成了罪犯，出来后要去当地派出所报备，接受派出所的监管。
他能明显感觉到别人鄙夷的目光，尤其是在找工作时，遭受的白眼最多，只能找一些出苦力的活。
那天，他蹲在路边吃盒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很有气派的样子。
那人也看到了他，后来竟朝他走了过来。
还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不认识他了。
“他叫什么名字？”苏小小问。
“你想不起来了，好像是一个经常能用到的，跟日期有关的名字。”
“是不是周五，或者是周六？”苏小小追问。
“对对，就是这个，周五还是周六，好像是周五。”赵军思索着，“对，就是周五，他说过他名字起得不好，周五要上班，一辈子辛苦命，要是叫周六就好了，可以躺赢。”
他不可能是周五，苏小小冷笑，周五是殷教授的名字，这个人是周六才对。
他一直在冒用殷教授的名字，还真是谨慎啊，随意碰到的一个人，都可以拿来利用。
他种下的种子，万一发芽了，都可以推到殷教授头上。
他甚至想取代殷教授，而且只差一点就成功了，要是那样的话他还真是躺赢了。
幸好他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再从棺材里爬出来害人了。
只不过，不知道周六这样随意种下的种子还有多少？
苏小小又让赵军把两次做案的细节完整的复述一遍，赵军其实一点也不傻，他嘴上虽然有问必答，但是他只承认自己只是鼓动他们恶作剧，他们造成的后果跟他没有关系，包括秦朗也是，他不过是把他推倒了，又不是他把他踩死的，他的死跟他也没有关系。
包括后来他教唆程星实施犯罪，他也以为自己没大事，反正他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一个人，怎么判也不会判死刑，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苏小小没有驳斥他，而是吩咐大伙，一定要让赵军把所有的细节交待清楚，避免他以后翻供。
至于他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那是法院需要考虑的事情。
苏小小最后问了他两个问题。
一个是关于林晓娟的，一个是关于姚兰的。
“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林晓娟，当然是因为他父亲林强了，如果不是他提议去抢劫，我父亲根本就不会杀人，我的家就不会散。
林强死了，我没法报复他，只能报复在他的女儿身上了。
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那时候我太小也不懂避孕这些。
那天晚上我也吓坏了，谁知道她会突然生个孩子出来，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苏小小心想她不提，可能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吧，福利院里也没人教她这些，现实中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你要报复林晓娟，可姚兰呢，她可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把她拖下水？”
“她是我的女儿，当然得帮我，她的爷爷姥爷都是罪犯，我也是，她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笑话，一个罪犯的女儿怎么可能做一个好警察， 没有我，迟早她也会犯罪。”赵军说着竟哈哈笑了起来。
苏小小无奈摇头，看来周六也不是随意种下的种子，他挑选的都是心里本来就存有恶念的人，没有恶念的人是很难被人蛊惑的。
就像姚兰，如果她真正明白一个警察的使命，就不会因为赵军的威胁而走上错误的道路。
审完赵军，苏小小又给殷教授打了一个电话，把周六可能在一些人身上种下恶意种子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殷教授听完也沉默了，他以为周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后续。
周六在被执行死刑前，要求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苏小小，另一个就是他。
他不知道周六跟苏小小说了什么，但是周六跟他说了什么，他却记得很清楚。
“我的好哥哥，我承认你比我棋高一着，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当时，他以为周六是故意恶心他的，可如果不是呢？
难道他真的留了什么后手来对付他吗？
殷教授跟苏小小一样，也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