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演的《青陵台》七月上映，原本计划播放三周。然而口碑一路发酵，首周票房破千万后，院线追加延映三周。宣传任务一下子加重，香江、台湾、东南亚来回跑，他硬是挤出时间飞来首尔。
蔡毅识趣松开手往后退。
林捷上前，手臂环住她腰半扶半抱。掌心碰到她后背那一瞬，他微微一顿。舒玟平时看着清瘦，不过常年练舞，身上是紧实的肌肉，可此刻抱在怀里，纤细得让人心脏一跳。
第148章 不太幸运
舒玟靠在他肩头, 声音软软的：“不忙吗？”
林捷带着她慢慢往前走，低头鼻尖能闻到她发间的柠檬清香，看见她惨淡的唇色又心疼又无奈。这两三个月, 她把自己塞进密不透风的行程里, 欧亚来回飞, 哪里能吃得消呀。
之前她说自己太拼, 难道她不是吗？
他低低叹口气, 妥协道：“没你忙, 累坏了吧。”
舒玟抬眼看他, 听懂了话里藏着的情绪，轻轻抿了抿嘴, 没辩解, 只是往他身上又靠紧一点。
“熬过9月就好了。”
与此同时, 车库通道入口。
刚录完节目、折返车库拿私人物品的朴相延, 恰好撞见这一幕。
车库灯光偏暗，气质出众的男人小心翼翼抱着疲惫的女艺人, 举止亲昵，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朴相延下意识脚步一顿, 随后了然：原来舒玟有恋人啊。他没有上前打扰，直到车子驶离远去, 才上前拿回自己的东西。
两年之后，有部香江电影来首尔宣传，朴相延主持发布会，台上主演正是林捷。看见那张侧脸轮廓，他猛地想起当年车库的画面。
果然没过多久, 香江媒体爆出天王天后的恋爱消息, 心里隐秘的猜测算是落了实。
八月并没有舒玟想象的那样好熬。
八月二十六日, Crown厂牌拼盘演出。舒玟的舞台排在中段，差不多三十分钟的表演时长。距离上一次和曼彻斯特本地观众的见面，已经隔了很久。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叠着一浪，比夏日的天气还热烈。
站在聚光灯下，舒玟脸上扬起熟稔的笑意，努力调动兴奋度，拿出最佳状态投入表演。
三十分钟，唱跳接连，观众跟疯了一样回应，场场都能大合唱。她招手时，尖叫更是一阵高过一阵。其实她骨头缝里都疼，只是靠着汲取台下的热情，撑住短短半小时。
灯光暗下的一瞬，那股硬撑起来的精气神秒散。
后台卸妆时，舒玟坐着坐着，脑袋不自觉往下点，浑身泛起一阵接一阵的燥热，四肢却发冷。
刚下舞台朱珊珊就留意到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以为是高强度唱跳过后的体热余韵。然而半小时划过，舒玟脸上的潮-红没退，反而愈发浓重。
朱珊珊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滚烫灼人，她脸色立马慌了：“Shelly，你发烧了！”
舒玟昏沉地掀了掀眼睫，双眼皮变成三层，声音飘飘的，虚得像随时会散：“买点药吧，先坐飞机回去。”
团队订的是凌晨的航班，所有人的行李全都收拾办妥。一旦临时改期，一堆手续、行程全部打乱，她不想横生枝节。
朱珊珊眉头紧紧拧起，蹲在她身侧，看着她苍白嘴唇配着烧红脸颊的模样，满是担忧：“能行吗？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还要跨时区，身体扛不住的。”
“没事，” 舒玟摇了摇头，“就是累出来的烧，睡一觉就好了。”
朱珊珊拗不过她，只能匆匆去药房买了退烧药。舒玟吞下药片，跟着队伍登上航班。
起飞之后不久，舒玟靠着座椅迷糊睡过去。体温降下去，呼吸平稳不少。一旁的朱珊珊松了口气。
可航程过半，舒玟又开始不安地扭动，无意识地发出闷哼，额头重新发热。
朱珊珊全程不敢合眼，隔几分钟就探一次她的体温。她立即按下呼叫铃，压低声音跟空乘请求：“能不能给我们拿一点冰块，还有干净毛巾？她发烧了，需要物理降温。”
空乘很快送来冰袋与毛巾。朱珊珊把冰块裹进毛巾，小心敷在舒玟的额头上，时不时拿凉毛巾擦拭她的脖颈、手腕。
舒玟半梦半醒间感受到凉意，眉心微微舒展。
十多个小时把朱珊珊累得够呛，反复更换毛巾，腰背僵得发酸，眼皮沉得直打架。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巴不得赶紧落地。
停机、开舱门。
舒玟游魂似的被带下飞机。
“Shelly能听见我说话吗？”朱珊珊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都带上了急色。
舒玟含糊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法集中意识。
情况根本拖不得。朱珊珊不敢耽误，一边让人火速开车直奔舂坎角的洋房，一边在路上紧急联系了私人医生，反复叮嘱对方提前备好药品、即刻上门等候。最后还得给柳一静报备情况。
一路疾驰，车子停在洋房车库。
一行人小心翼翼把昏沉的舒玟扶上楼，刚进门，等候着的柳一静和医生立刻迎上前。
柳一静看舒玟烧得通红，浑身发软靠在元欣和蔡毅身上，心猛地一提，压低声音对着朱珊珊急问：“怎么回事？不是说飞机上吃过药，情况勉强稳住吗？”
朱珊珊眼下乌青，十几个小时熬下来既疲惫又心慌：“下台已经不对劲了，Shelly没当回事，想抓紧时间回来，怕影响周末内地的巡演。上飞机前吃了退烧药，中间温度降下来一阵，没想到又反弹了。”
医生上前，伸手先触了触舒玟的额头，又拿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指尖搭住她手腕摸脉搏。
体温计夹上不过两分钟，读数直接飙到高烧区间，医生神色严肃地对守在旁边的一众人说：“急性疲劳诱发的高热，不是普通感冒。连续高强度演出，身体透支太过，免疫力垮掉才烧起来的。”
医生顿了顿，看一眼人事不清的舒玟，继续道，“最麻烦的是反复，飞机上物理降温只能临时压下去，没休息够体温就容易来回。现在三十九度二，必须持续监测。”
“一旦烧超过四十八小时不退，或者开始咳、胸闷，就要立刻送去医院。我开退烧和补液的药，定时喂。”
“好的，谢谢医生。”柳一静只能寄希望于舒玟尽快退烧。
医生拿出留置针，小心握住舒玟滚烫的手，拨开纤细的手背皮肤。针头刺破皮肉扎进血管，接上透明的输液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滴入她的身体。
柳一静目光落在那枚扎在手背上的针头，喉咙像被一块重物压住，堵得发疼，愧疚逐渐漫上来。
自己没照顾好她。
当初和Crown扯皮的时候，还是抱着侥幸，想着走完合约最后这段时间就好。早知道会逼到舒玟倒下，当初咬咬牙谈一笔解约金提前了结，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捏紧掌心，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
“定时测体温，夜里千万不能离人。” 医生固定好输液贴，再次叮嘱。
“好的。”朱珊珊连忙应下。
她、元欣还有家里的阿姨，三个人可以轮换守着。
朱珊珊想起什么，侧过身凑到柳一静耳边压低声音问：“静姐，要不要告诉 Toren 一声？”
柳一静顿了几秒后点头：“要的，我来说吧。”
医生确认完所有注意事项，收拾好医药包离开了。夜色如水，差不多接近晚上九点。
柳一静带上卧室房门，走到空旷的露台。8月的天气很闷热，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捷的手提电话。
此刻的林捷刚结束《青陵台》最后城市的路演宣传，准备乘车去机场赶最晚一班航班返程。
电影宣传像是无限续杯的咖啡，没有尽头，他一边要准备新专辑的录音，一边参加各地发布会，不是不累的。不过电影成绩不错，香江本地票房已经突破三千万，来到年榜第七的位置，辛苦便也能接受。
他在车上看台湾街头飞驰奔走的璀璨霓虹，悄悄盘算着，舒玟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落地香江。等他飞回去，两人还能呆在家一天，后天她再动身去上海。
手提电话打断思绪，他想也没想的接起：“喂？”
“Toren是我，静姐。”
电话那头没有等他的反应，柳一静恢复镇定，声音有点沉：“跟你说个事，Shelly发烧病倒了。”
短短一句话，抽空了林捷周身所有空气。周遭街头的车流人声、远处的鸣笛喇叭全体静音。
他骨节鲜明地卡住听筒，赶路的疲惫消失不见，换成心慌。
“怎么了？”
柳一静深呼吸，将现实情况一一告知：“伦敦拼盘结束后高烧，飞机上出现反复，刚才测量体温是三十九度二，医生诊断是过度疲劳引发的，目前在家挂液，先静养观察。”
林捷静静听着，咬紧的下颌泄露了隐忍的情绪。
“过度疲劳......”他下意识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