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整个人都懵了，一时半会儿没搞懂这群摇滚大佬在休息室闹的是哪一出。他干脆站在角落多待了一会儿，就看见舒玟举着手持录像机，指挥四个大汉来回走位，背景音响起来的正是《Swap You Out》。
拍到第二遍，舒玟把机器塞给旁边的助理，脚步一滑，从侧边滑步冲进队伍中间，跳起她标志性的扇子舞。
到这时候乔恩才算彻底反应过来。平日里在舞台上狂轰乱炸的摇滚乐队，此刻露出这么偶像的一面，拍出来的效果想想就很有意思。
乔恩把镜头稳稳对着屋子里闹作一团的几个人，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MTV本来就打算做一版音乐节的幕后花絮，大多都是艺人彩排、后台闲聊、搬乐器的老套素材，看多了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可眼前这堆东西不一样！
平时在台上疯得翻天覆地的摇滚硬汉，这会儿正手忙脚乱跟着舞曲踩节拍，螃蟹步踩得歪七扭八，还被舒玟带着一起蹦跳。
要是把这些舞蹈挑战的片段剪进花絮，绝对会受欢迎。观众就爱看大明星卸下舞台光环，傻乎乎出糗的样子。
乔恩心里打定主意，手上摄像机一刻没停，把这一段完整录了下来。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还要跟制片那边提一提，不光是Pepper 乐队这一段，后面巡演但凡再抓到别的艺人跳这个挑战，全部都收进来。
舒玟还不知道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要是能听见乔恩的心声，她得连夜贡献上自己的素材。
“我们还差帅气的收尾！”
“表情放松点，不用绷得跟上台打架一样。” 舒玟笑着喊话。
于是Flea顶着络腮胡违和地笑：“这样可以吗？”
“额，还是和原来一样吧。”舒玟投降。
“哈哈哈哈，你吓到Shelly了！”Kiedis捧着肚子。
“难道你不是？”Flea无语，五十步笑百步，合适吗？
后台休息室闹着玩拍出来的舞蹈片段，最后真的搬上了 MTV 的屏幕。
最先放出的是 Lollapalooza 音乐节的幕后花絮，里面剪了一小段 Pepper 乐队四个大汉手忙脚乱跳螃蟹步的画面。
片段一播出去，反响非常热烈。
MTV 的热线电话被观众打个不停，一堆听众反复来电，追问什么时候能放出完整版本。好多人根本没听过舒玟这首歌，纯粹是冲着摇滚大佬们笨拙跳舞的名场面来的。
美国唱片公司Island Records 抓住这波送上门的热度，动用手里的渠道资源，抓紧把舒玟一路巡演攒下来所有艺人的挑战片段剪辑成合集版本，送到 MTV 进行轮播。
视频一上线，凭借它拉到顶格的趣味性、洗脑度，各组艺人的粉丝看得乐不可支，几乎用放大镜逐帧欣赏自家偶像的笨手笨脚。
不少老粉调侃，这辈子没想过能看见自家乐队跳流行舞曲。
普通人则把它当作解压视频来看，没有高高在上的明星，只是一群音乐人玩闹，看着就很真实。
热度很快从荧幕蔓延到大街小巷。
总所周知，青少年是最喜欢跟风的群体。大家迅速玩起这个舞蹈挑战。放学之后的公园、校园操场、学生派对，到处都能看见年轻人模仿视频里的动作。
有的拉上自己的好朋友复刻艺人们的搞笑螃蟹步，也有女孩认认真真学舒玟利落的扇子舞，拿着简易录像机拍下自己的版本。
DJ也开始高频放出《Swap You Out》。原本停留在Billboard舞曲榜五十多名的单曲，借着这一股民间自发的玩梗浪潮彻底扩散开来。
不再只局限音乐节现场那一小批听众，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见这首舞曲的旋律，榜单排名也跟着一路往上窜，已经成功冲到前十。
舒玟时不时收到唱片公司发来的反馈消息，看着纸上一路走高的数据，她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即使没有数据，也能通过每周的巡演舞台，发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比如9月初奥兰多站，当《Swap You Out》的节拍咚咚咚砸出来，还没等她开口唱第一句，台下有个男观众直接抢先吼起了歌词。
舒玟握着话筒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准备好好开嗓，结果大半的歌词直接被台下给承包了。人群里什么声音都有，跑调的、喊破音的，还有男孩子扯着粗嗓子硬唱的。
他们不光要唱，手脚也闲不住，一边吼歌词，一边手忙脚乱复刻舞蹈。
侧台站着的不少其他乐队成员，比如优等生Emma和Miki也跟着晃身体打拍子。而Flea则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看热闹，想起当初自己被舒玟逼着练舞的惨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舒玟站在舞台中，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一半人在认真蹦，一半人笑到直不起腰，心里实实在在感受到，这首歌，是真的火起来了。
换一套宣传思路，死马果然变活了。
但拓展美国市场的大问题仍然存在。
Island Records当初和 Crown唱片只是签了单次授权合作。
看中的无非就是舒玟在英国本土实打实的专辑销量，想拿她到美国市场浅浅试一把水。行得通，那就赚得盆满钵满；扑了也无所谓，整体投入压得很低，亏不了多少，属于稳赚不赔的试探性买卖。
他们预算卡得相当克制，只拿出来一小部分经费，用来铺实体唱片门店铺货，再把单曲小样批量发给全美各地俱乐部 DJ。
至于 MV 拍摄、电台推歌、大规模媒体投放，一概不在本次合作的计划之内。
公司内部对舒玟的定位，就是一个外来试水歌手。
之前舒玟说想要拍摄点新鲜物料投放宣传的时候，他们不以为然。后台随手拍出来的片段，在项目组眼里，完全属于艺人玩闹的产物，压根没想费时间、资源去推广。
一个英国过来的亚裔女歌手，本身就存在市场壁垒，能在Billboard舞曲榜混个末尾名次，就算圆满完成这次试水任务。
没想到Lollapalooza 音乐节花絮播出之后，MTV那边反馈很不错。MTV主动释放信号，愿意轮播完整的挑战合集，项目组开会的时候都觉得出乎意料。
【作者有话说】
当年是在美国真的有靠mv火的小歌手。。复制了一下
第109章 打道回府
舒玟想, 如果是唱片公司不肯加大投入，她需要借着现有的热度，尽量增加曝光机会, 把观众的好奇, 转化成对自己的关注。
至于更进一步的长线运营, 那就要等后续提要求。
莱尔期间还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Shelly！听说你的歌已经冲到榜单第七位了？你瞧瞧, 当初我挑的这家美国唱片公司果然靠谱。”
舒玟把听筒贴在耳边, 假笑一下。靠谱在哪？舍不得砸钱, 这波热度大半是她自己在音乐节跑出来的，并不是对方的功劳。
不过, 这话她没必要直接戳破, 只淡淡应着。
“这次算是打响第一炮了。照这个势头, 往后我们完全可以好好规划, 把你彻底推向美国市场。”
洛杉矶收官站结束，紧绷了整整八周的巡演终于画上句号。
后台帐篷里外闹哄哄挤了一群人, 除去少数几个完全不想凑热闹的艺人，剩下几乎所有人全都埋伏在这里。大家手里攥着彩带筒、礼花礼炮, 憋着笑，全都盯着通往后台的通道口。
就等 Pepper 乐队四个人刚走完下场台阶, 脚刚踏进后台的一瞬间。
“嘭 —— 嘭！！”
数支礼炮一齐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碎片漫天乱飞，铺头盖脸往四个人身上砸。金红银白的彩条挂在他们的头发、皮衣、吉他背带上，落得满身都是。
“恭喜恭喜，顺利结束巡演！”
Kiedis 吓了一跳, 浑身挂满花花绿绿的碎纸条, 愣两秒才反应过来, 当场跳入笑闹的人群中。
Flea 躲闪不及，一截彩带直接挂在了他的贝斯琴头，他伸手扯了两下，越扯缠得越紧，“搞什么啊你们！”
周围一圈人哄笑炸开，有人吹口哨，有人举杯欢呼，庆祝音乐节巡演正式收官。
后台休息室秒变派对现场，啤酒、饮料堆得满地都是，各个乐队的艺人混在一块，喝酒打闹，吵吵嚷嚷的让人脑瓜子都疼。
Miki 不知不觉两杯威士忌下肚，脸颊烧得通红，一把扑过来死死抱住舒玟，脑袋直接搁在她肩膀上，黏糊糊不肯撒手。
“呜……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她说话带着浓浓的酒气，脑袋蹭来蹭去，活像只耍赖的大猫。她真的太久没见到这么合口味的朋友了。
混血儿在长大过程中，少不了遇到坏孩子，导致她并不那么热衷交新朋友。不过Shelly不一样，不仅有东方血统、在英国长大，而且很有才华、还会日语，完全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好朋友！
只要想到未来再也不会有像这两个月一样的亲密相处机会，她变得难过，讨厌说“再见”。
舒玟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得费力稳住两个人的平衡，生怕她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