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答案。”
陈栖彦坦然看向越胜青。
如果皎皎明月不能独照他一人，哪怕只是短暂地为他停留一刻，他也要强求这一刻。
“进来吧。”
越胜青让开门，心里并不意外。
陈栖彦走进玄关，关上门，楼道的灯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
第二天清晨，越胜青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在玫瑰花丛里睡了一整晚，鼻端萦绕着馥郁的玫瑰香气。
接着她发现自己被陈栖彦从背后拦腰抱在怀里，扭头看过去，他闭着眼还在睡。
越胜青盯着他的睡颜欣赏了一会，低下头靠近他脸颊，陈栖彦恰好转过脸，于是这个本该落在脸颊上的吻变成了嘴唇。
陈栖彦睁开眼，翻身抱住她，越胜青眨眨眼，和他接了一个静默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越胜青推开他起身下床。
陈栖彦直起上半身躺在床上，越胜青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
越胜青背对着他，旁若无人地穿好衣服，转过身对上陈栖彦的眼神。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越胜青伸出手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你不想只和我做朋友，想要和我更进一步，是吗？”
陈栖彦看着她的眼睛点头。
“我会给你一个答复，”越胜青露出笑容，“快了，不会让你等太久。”
拒绝了陈栖彦的赖床请求，把人送出家门，越胜青给理财顾问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联系中介公司，加钱加急，务必要在半个月内给她找好一处适合独身年轻女性居住的独栋别墅。
知道这里地址的人太多了，越胜青不想再被打扰，这套房子不适合长久居住下去。
江时野送的那套房子快装修好了，但越胜青不会去住，叶眉转赠给她的房子也不合适，不如依照她的心意再买一幢，反正她有的是钱。
联系完理财顾问，越胜青又给白君卓的助理发了条短信，让他转告白女士，是时候联系陈栖彦，让他在父母之间做最终选择了。
还有，股份转让合同尽快邮寄过来。
越胜青也开始为半个月后做准备。
首先是公司。在三倍加急的金钱轰炸下，由越胜青、杰茜、关岚三人联合命名的胜芝岚食品技术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中间的芝字取自杰茜的本名。
说到杰茜，昨天她向江时野正式提出离职，江时野起初直接拒绝，当场承诺给她涨薪百分之五十，再叠加五百万股权激励。
杰茜听完，冷静地拒绝了江时野的加薪挽留，并告诉他，离职是因为越胜青给她开出了更好也更适合她职业规划的条件。
当全球知名企业董事长的心腹是好，但远不如由自己亲手打造一个新的商业帝国的吸引力大。
杰茜愿意弃江时野选越胜青，并不是因为越胜青是商界天才，单纯是因为越胜青比江时野更懂得放权。
江时野作为上司无可指摘，但他……控制欲强烈到可怕的地步。即便杰茜能从他身边熬出头，熬到出任以太集团CEO的那一天，要付出的时间大概也得以十年为单位。
即使十年后如愿以偿，她也只能成为江时野意志的延伸，无法代表她自己。这是杰茜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
和越胜青虽然认识不到半年，但先有救命之恩，后有伯乐之情，还亲眼目睹了她让江时野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不断让步直至失去原则，面对越胜青递出的橄榄枝，杰茜如何能拒绝呢？
杰茜没有十足的把握江时野愿意放她走，她跟在江时野身边七年多了，算是见证了江时野从微末到登顶的全过程。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这一次其实是场豪赌，赌越胜青在江时野心中的分量，能否胜过江时野的本性与原则。
说出口之后只剩煎熬的等待。
江时野坐在办公桌后注视杰茜，“你想清楚了吗？”
杰茜点头，“是的，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江时野垂下目光，拿起签字笔重新翻动文件。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同意了。”
-
“这么急吗？一定要在半个月内走完流程？”
杰茜向越胜青电话告知了好消息，越胜青却提出让她加快离职流程。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越胜青对她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但你放心，我给出的承诺永久有效，会以白纸黑字的形式落实下去。”
随着越胜青的灵魂力量越来越强大，小世界对她的排斥也在逐渐加重。虽然她是可以完全压抑力量，帮助原主走完最后一个心愿——完成学业，可越胜青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呢。
动画生这个专业，谁读谁知道，纯纯没苦硬吃，越胜青没有丝毫坚持到毕业的想法。待她离开，原主的灵魂会被她放归这具身体，直到她的生命再次自然地走到尽头。
既然如此，越胜青索性彻底放开了自我力量的约束，随即明悟半个月将会是她滞留在小世界的最长期限。
“江时野能答应放你走，就不会在离职时间上卡你。”越胜青让杰茜安心，“而且你即将从事的行业和他的版图没有冲突，”这意味着杰茜也不会受竞业协议的约束，“投资人又是我，为了我，他也不会为难你。”
杰茜被越胜青说服了。
“那好吧，我会尽快的。”杰茜也迫不及待想要投身新世界了。
-
是时候了。
走出新搬的独栋别墅大门，聘请的全职女司机已打开后车门等在一旁。越胜青朝她颔首，跨入后车厢坐好，车子很快平稳地载着她前往海滨公园。
越胜青将和江时野见面的地点约在了这里。到达时恰好是下午五点过五分。
落日熔金，遥遥海面泛起大片金色霞光。
“你来了。”
江时野站在公园修建的二层露天观景圆台上，转过身看向缓缓拾阶而上的越胜青。
“嗯，我来了，等很久了吗？”
越胜青在他身旁站定。
“你今天很美。”江时野深情地凝望着她。
“谢谢。”越胜青微笑回望，“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上一次，江时野在这里经历了生死危机。这一次，越胜青想还他一个错失的日落。
“是啊。”江时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
“可惜落日虽美，却转瞬即逝。”
越胜青静静地望着夕阳，感受日光洒落在脸上的暖意。
江时野：“但它会日复一日，东升西落，直到永远。”
“和它一样，是不同维度的两个永恒。”
江时野朝越胜青递出一个盒子，打开，硕大的钻石戒指被晚霞映成了金色。
“你愿意接受它吗？”
江时野期待地看向她。
越胜青伸出手，轻轻触碰坚硬的钻石表面，然后抬手合上盖子。
“它很美，但不是我想要的。”
江时野眼底的光熄灭了。“我明白了。”
“我要走了，”越胜青转过身，“再见，江时野。”
江时野心口剧痛，忍不住追问：“做不成夫妻，我们也不能继续做朋友吗？”
“你明白那是不可能的。”越胜青没有回头，“你在我手机里设置的定位我已经关掉了，送给我的摆件里的监听元件也被拆掉扔了。”
江时野头晕目眩，止不住地朝后退了两步。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如果你真的爱我。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
“我要出国了。”
陈栖彦坐在越胜青身旁，目光怅然地俯视山下拍打礁石的海浪。
“我妈已经和江时野联手，决定暗中做空我爸的公司股票，一举瓜分掉他的产业。而且她也同意，以后不会再干涉我的婚恋自由。”
“听起来是好消息啊。”越胜青挑眉，“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是吗？”陈栖彦苦笑一声，“或许是因为，比起母亲，我更厌恶父亲吧。”
母亲只有他一个孩子，父亲却有很多很多个。
“什么时候走？”
“我妈让我越快越好。”陈栖彦转向她，“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国吗？”
“我吗？”越胜青摇头，“或许以后会吧，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跟你。”
“虽然我早有预感，”陈栖彦手向后一撑，抬头看向蔓延在头顶的火烧云，“但是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伤心。”
“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他说完，又立刻改口，“不是大概，是一定。”
“恭喜你，你又答对了。”
陈栖彦和江时野的灵魂被她打上了专属标记，自此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打上标记的灵魂走向生命的终点后，会成为她的所有物。
不立刻取走他们的灵魂，是越胜青为数不多的仁慈。
她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而选择必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