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抬手扇他的嘴。
其实中间还有一步新手培训，教练会集中讲解跳伞的基本原理，安全注意事项以及空中动作要领之类的，但陈翊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略过了。
穿戴上专业装备之后，两人就跟着飞行员乘上直升飞机，升上了3500米的高空。
从小到大，忻楠胆子都挺肥的，即便处在几千米的高度，也仍然兴奋。
前所未有的经历，忻楠眺望窗外风光，莫名感慨。
好可惜。
她又想到郑凌。
如果这个傻子没得那破病，现在也有机会看见这样的景色吧。
她看着另一边的陈翊璟，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习以为常。
“陈翊璟。”她叫他。
陈翊璟目光落在她脸上。
忻楠却没再开口。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矫情了好多，就是觉得自己每次稀奇古怪的想法身边陪着自己的总是陈翊璟，有点想哭。
“紧张？”他问。
忻楠摇头。
“我开心。”她说。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到达指定高度，舱门被打开，寒风一窝蜂地涌入，忻楠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因为陈翊璟担任的是主导控制位，忻楠被背带固定在他的前方，二人姿势紧密贴合，陈翊璟轻扶住忻楠的肩，在她耳边道：“放松。”
忻楠强迫自己身体放松下来，但她太兴奋了，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抬高了些：“陈翊璟，我觉得这种时候特别适合做一件事。”
几乎是同一瞬间，二人一跃而下，强烈的气流冲击着身体，失重感蜂拥而至，风声在耳边呼啸，陈翊璟问：“什么？”
忻楠压下心头的震撼，俯瞰壮阔的风景：“表白啊。”
太疯狂了，她想尖叫。
一辈子，她都不要收敛，她要像现在这样疯狂地活完整个人生。
第三方摄影师紧随其后，头顶相机开始拍摄，忻楠望着镜头，笑得灿烂。
她开心，所以要放声大笑。
巨大的失重感更加刺激着忻楠，发丝乱舞，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一瞬间，被摄影师记录下来。
“我吗？”陈翊璟出奇的冷静，又一次问。
忻楠扬唇，寒风拍打在脸上略微有些疼，像撕裂细小的伤口，她说得直白自然：“我也可以向你表白啊。”
“陈翊璟，谢谢你陪我发疯，谢谢你总是陪在我身边。”
她是一个奇怪的人，喜欢做奇怪的事。
所以谢谢你陪我。
我们都做独一无二的怪孩子。
“我喜欢你。”
她说。
没有醉酒，没有强迫，发自内心清醒的告白。
过去忻楠总觉得爱这个词太过虚无，像是漂浮不定的尘埃，抓不住，她不奢求爱，所以绝不轻易说出口。
至于陈翊璟，他从不屑于得到这种东西。
自他出生开始就过着众星捧月般的日子，爱他的人太多，无论是虚伪还是真切的，他都不在乎，也没心思搭理。
原来他也是会被触动的。
从前他嗤之以鼻的东西，竟然因为一个人产生了意义。
陈翊璟感觉自己要疯了，他被忻楠勾得说不出话。
第一次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或者说，他的女人太他妈带劲了。
陈翊璟偏头缓了缓，笑出声，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你好会啊，忻楠。”
【作者有话说】
注明：跳伞不带教练这个纯属为了剧情，现实请勿模仿
第63章 Selis
开伞后, 下落速度骤降，世界变得安静，只剩轻微的风声, 忻楠清晰望着身下浩瀚的景色。
平稳着陆。
装备卸完，忻楠张开双臂抱住陈翊璟，紧紧地贴了下, 然后松开。
陈翊璟笑得散漫：“你有点太爱我了。”
忻楠直接走人。
回到室内，摄影师把照片导出来, 男帅女美什么角度都能抗住，不需要挑, 张张能原图直出的程度。
“你们是明星还是模特啊？”摄影大哥感慨。
忻楠还在想怎么逗他, 陈翊璟轻飘飘回：“是一对。”
“……”
忻楠有点无语, 摄影大哥也对这个帅哥挺无语：“行, 其实我没问这个。”
“哦？”陈翊璟死不要脸, “单纯我想说。”
摄影大哥呵呵一笑，把照片传出来后走了。
“幼稚。”忻楠说。
陈翊璟揽住她的肩：“那不幼稚的忻姐正好罩我了。”
“你叫声大哥来听听？”忻楠去勾他的下巴，“叫得好听我收下你这个小弟。”
陈翊璟不屑：“我现在叫一声, 你在床上得叫十声，试试？”
忻楠叫哥哥挺好听的。
听不腻。
“滚。”
珂也他们还在其他场地里，忻楠对滑雪没多大兴趣, 没再去那边, 就跟陈翊璟在俱乐部周围散步。
走一半忻楠突然牙痒想抽点小甜烟, 绕路找了家超市进去。
甜烟嘛，大多都劲小, 忻楠说了个好久没抽过的：“来包炫赫门。”
老板放下磕一半的瓜子，从后边摸出盒新的放在玻璃柜上，见她漂亮, 忍不住搭话：“美女真会挑，后边帅哥是你男朋友吧，听过一句话没有？”
忻楠扫完码将烟盒揣进兜里，随口道：“说来听听。”
“你不一定听过，”老板偏脑袋，看了眼身后的陈翊璟，“这个帅哥肯定听过。”
他跟唱曲似的开口：“抽烟只抽炫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陈翊璟闻言轻哼一声。
挺土。
都是浪荡子，口号倒是喊得响亮。
忻楠以前在云县，身边小混混多，好像也偶然听到过这么个说法。
“大叔，现在这个年代，卖烟也不兴玩这套了。”她挥挥手，撩开卷帘。
忻楠掏出烟盒撕开塑料包装，走出便利店，将第一排中间那支烟抽出来，许了个愿，然后将其倒放回去，抽出支新的递在陈翊璟嘴边，问：“帅哥，对刚才那句话什么想法？”
许愿烟，也是很老旧的一套玩法了，忻楠刚才被老板提起这么一遭，突然起了心思，搞点非主流。
陈翊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带上些玩味，没接忻楠递来的那支，反而抽出她刚倒放进去的许愿烟，自然地叼在嘴里。
忻楠伸手想要拿回：“这是许愿烟，你拿出来干嘛！”
傻得可爱。
“抽完整包才实现一个愿望？”陈翊璟咬烟轻捻下忻楠的耳垂，由衷评价，“这也太吝啬了。”
他眉眼含笑：“这烟我收下，往后你的一切愿望我全部包揽。”
“怎么样忻姐，值吗？”
以一个心愿为代价，从今往后事事如意。
寒风又开始在耳边吹，忻楠听见这番话，怔住，压低声音：“你又胡说。”
“这么不相信你男人？”陈翊璟还是少年气十足的模样，在冬日里格外耀眼，“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是吗，”忻楠语气突然变得冷淡，“狮子大开口，我会许什么愿你知道吗？”
她在乎的，期待的，奢求的，是世间最平凡，却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实现的条件不在她一个人，而在……
“陈翊璟，我不把这个愿望说出口，你敢发誓你这辈子一定为我了却它吗？”
陈翊璟说得笃定：“当然。”
即便这样，忻楠仍然追问，犀利狠毒：“如果你没能如约完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也敢吗？”
陈翊璟，你敢吗？
要求以命担保，算得上残忍了，可她就是不愿意放过他，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应下的事，”陈翊璟深深望着眼前的女生，“就是定数。”
只要他想，他即世界法则。
绝无逆改可能，绝无食言机会，万事万物，皆握于他之手。
她要，他就给。
忻楠突然又想哭。
度过疯狂的一下午，七个人在俱乐部餐厅吃过夜宵，睡在路边民宿。
黑夜到白昼，晨雾散开，初升的太阳照得天边一片火红，启程。
“放首歌来听听。”忻楠在中控屏上划拉，“你想听什么？”
陈翊璟嘴里含着忻楠塞给他的糖：“放你爱听的。”
忻楠也没纠结，把自己歌单扒出来，随便挑了首放，然后闭上眼小憩。
后半程，忻楠悠悠醒来，随意吃了点东西，靠在车窗上听音乐。
今早出现的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乌压压的，无端压抑。
忻楠随意撩起眼皮，意外看清远处的景色。
国道平坦如削，朝着远处的山影无尽延伸，前方掀起漫天黄土，沙浪遮天蔽日地压过来，层层叠叠不断翻涌，光线被吞没，行驶的车辆在它面前渺小如蝼蚁。
沙尘暴。
忻楠听见后方车辆传来的高呼，是珂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