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璟没搭理, 落座后问右边的人：“会打吗？”
忻楠把烟别在耳后, 出了其中一张。
“漂亮, ”对桌感叹, “牌玩这么溜？”
陈翊璟手搭在忻楠肩上, 看了眼牌，这牌出的确实有点意思，“剩下的你来？”
“输赢都算我的？”忻楠摩挲牌面。
“输了算我的, 赢了算你的。”
忻楠冷笑：“没机会输。”
“这么有把握？”其他三个男生笑问。
陈翊璟往后倚，斜斜靠着椅背，浑身透着散漫, “人家脑子好使, 没办法。”
“你还嘚瑟上了。”
陈翊璟呵笑：“应该的。”谁叫忻楠是他家属。
一圈下来, 忻楠赢了两家，她放牌往后靠, 拉了下陈翊璟衣摆。
“牌不好？”
“不是，没意思，你自己来。”
牌打得太大, 忻楠见不得这么挥霍无度的调调，没待多久就想离场。
结果被某人暗戳戳地威胁，硬生生陪陈翊璟打到散场。
返校当天，忻楠带上那天夜里买的手链和被泼脏的衣服。
祁睿妍与她不在同一层楼，她先是去了趟三班，在门口找了个女生，让她帮忙把祁睿妍叫出来。
女生挺腼腆，脸蛋通红地走到祁睿妍桌前，唯唯诺诺地指指门外的忻楠。
祁睿妍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坐着。
忻楠也没耐心，见祁睿妍没有出来的意思，直接走到她面前把衣服放在桌上，“洗干净还我。”
她转身要走，身后的祁睿妍站起身，声音没什么波动，话里却全是警告：“忻楠，在A区太嚣张，是会引火烧身的。”
“你觉得我在乎吗？”无所谓的态度，忻楠侧头睨她一眼，离班。
祁睿妍不动声色地捏紧指尖。
回班后，忻楠见到已经落座的周喆，从抽屉里拿出小礼盒，“路边套圈得来的，正好一人一条。”
周喆将盒子捧在手里，看不出喜悦。
忻楠原以为女生会高兴，“不喜欢吗？”
周喆将礼盒放回桌上：“送我这个做什么？”
“我想着，”忻楠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挺有意思的，我也戴了。”
她晃晃手腕。
周喆盯着她，沉默许久，半晌，开口：“我不喜欢。”
忻楠默然，低头将礼盒打开，取出手链，又去触碰周喆的手。
周喆往后缩，避开她的动作：“你干什么？”
忻楠执意要去抓她的手，她握住周喆手腕，将隐在袖口里的手露出来，把碎银手链给她戴上，低声道：“你的手很漂亮，不要再藏起来了。”
周喆浑身僵硬，暴露在外的胳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已经结疤，留下肉棕色的痕迹。
丑陋，恶心。
她任由忻楠拉着，手指冰凉，轻轻颤抖。
“骗子。”她轻声道。
忻楠停住动作看她，周喆重复：“你骗我。”
“真的，”忻楠松开她的手，“不骗你。”
手链在忻楠腕间晃动，她又说：“周喆，你对自己太苛刻了，不要这样。”
周喆陷入长久的沉默，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知道了。”
班内正在喧闹，时德清拿着一张名单走进班，“奖学金名单出来了，这一期评选上的是袁昭尹、闻筝、吕黎三位同学，自习下课来办公室填表。”
忻楠怔住。
她没选上。
放假前，时德清公布了奖学金候选名单，她和周喆都在其中。
“奖学金按综合评定，”周喆见她意外，解释，“学生会和艺术团成员有加分。”
与其他学校不同，汀桥的学生会并非一个形式主义的躯壳，相反地位极高。很多校内事务都由他们设置管理和评定，因此待遇也极其好，想要加入汀桥的学生会，尤其是A区的，无一不是群众里的佼佼者，要么成绩顶尖，要么家世显赫。
忻楠既没有参加艺术团，也没有加入学生会，没有额外特权，自然不在评选范围内。
“奖学金这些最后都由谁来评定？”
“教务处和学生会。”
那就是祁睿妍了，她卡自己的名额，有她在，就不可能选上。
忻楠紧握住笔，“下一次学生会选举是什么时候？”
周喆回想：“这周。”
忻楠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寻过去，袁昭尹站在讲台处，洋洋得意地朝她笑。
忻楠的不耐又增了几分。
“你要报名？”周喆问。
“对。”她朝袁昭尹竖了个鄙视的动作，无论怎么样，她一定要进学生会。
“靠，”袁昭尹忿忿移开视线，“小太妹！”
忻楠突然有些苦恼，祁睿妍也在里边儿，而且，还是副主席。
想进学生会，就得过她那一关。
前不久才挑衅了人家来着，单凭这一点，她成功率就降了大半。
忻楠又开始琢磨。
因为是返校第一天，汀桥全部安排自习，忻楠余下时间都用来研究竞赛题。
班级莫名躁动，珂也进来就看见忻楠，冲她打招呼：“听说你今天一来就让祁睿妍吃瘪了？”
忻楠知道他们这群人消息来得快，也没隐瞒：“把衣服给她了。”
珂也将胳膊搭在她肩上，笑道：“他们说祁睿妍当时脸都黑了。”
忻楠还真没去注意这些，别开眼，对上后边少年的目光。
真稀奇，陈翊璟居然会来上自习。
周喆抬头时正好看见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女生，珂也抬起的那只手上，戴着同样的珍珠碎银手链。
手链随着女生的动作而晃动，刺得周喆眼睛发疼。
心口密密麻麻泛起疼，周喆抿唇，低头一把将自己腕间的手链扯下来，走出班。
如果送给她的东西不具有唯一性，那她只会觉得廉价。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忻楠回座位等半天没等到人，翘着板凳，叫了声课代表的名字。
课代表背对着她，没应声，去收另一个人的练习册。
忻楠知道这人对自己有意见，毕竟是袁昭尹的朋友，看不惯她很正常。
她从笔袋里摸出支中性笔，半眯着眼，扔纸飞机似的将笔扔过去，正中女生的背部，“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哎呀！”课代表惊呼，怒气冲冲转身瞪她，“忻楠你有病吧！”
忻楠摊开手，依旧前后翘着板凳，一晃一晃的，“没办法，谁叫你装聋子呢？”
课代表骂骂咧咧走过来扯走她的作业，珂也正好向忻楠这边走，经过她时，欲笑不笑的：“没写，你上报呗。”
女生脸色白了又红，只是小幅度点点头，不敢多言。
临到陈翊璟时，课代表柔声道：“璟，化学作业该交了。”
忻楠听她令人咂舌的态度大转变，白眼翻上天，骂了句小贱人，椅子腿重回地面，直勾勾望过去。
陈翊璟被班上男生胳膊搭着肩，眼尾耷拉，神情闲散，“喏。”
他脸朝忻楠的方向示意了下，“在她那儿。”
课代表的脸这回红得彻彻底底，耳根到脖子，夸张又滑稽。
之前借鉴解题思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忻楠把陈翊璟的练习册往桌面一甩，拿上试卷起身，再没管过班里的动静。
她去了趟杜义康的办公室，出来后，站在走廊边上吹冷风醒神。
察觉到人的靠近，她道：“有事？”
陈翊璟站在她身旁：“祁睿妍找你麻烦了？”
“某人的风流债，又落到我头上了。”忻楠故作矫情嘲讽。
“兴师问罪啊？”陈翊璟笑了下。
“没，”忻楠实话实说，“衣服被她朋友弄脏了，让她洗洗而已。”
陈翊璟抬手去碰她的头发，“怎么又开始扎低马尾了？”
他喜欢她露出脖子。
“方便。”忻楠想起些事，“陈翊璟，我记得你是学生会的。”
“想问什么？”
“学生会新一届选举具体时间是多久？”
陈翊璟看穿她的想法：“想加入？”
忻楠点点头。
“明天下午三点半，”陈翊璟突然捏了下女生的脸，“你是不是长肉了？”
忻楠没搞懂这人怎么突然提起这茬，拍开他的手，“好像有点。”
挺好的，陈翊璟想，长点肉才好。
天空突然炸开烟花，惊天动地，辉煌灿烂，忻楠错愕望去，被突如其来的烟花秀惊住。
“南城市区不是禁烟花吗？”
“某人在哄女朋友开心。”
忻楠下意识问：“谁？”
“贺聿礼。”
忻楠恍然大悟，“那个辛忍冬？”
“你知道的不少啊。”陈翊璟哼声。
忻楠没接话，一般来说她不关注，但辛忍冬这个人属实还算有名，之前在社交平台刷到过，那七位数的粉丝量，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