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现在特烦躁, 没心情搭理他，拿起椅子上的衬衫。
既然是祁睿妍的人泼的，那她就一定要让那个人洗干净, 那男的不洗，她也一定会塞给祁睿妍。
“我之前留在这儿的衣服，你拿件给她。”珂也朝男人扬下巴。
韩轲彦比了个OK手势，走了。
珂也重新看向忻楠：“我把外套给你。”
她作势要脱，忻楠抬手摁住，“不用，你穿着。”
珂也还是觉得有意思，她没想到忻楠会直接把衣服脱下来扔给祁睿妍。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人好玩，她说：“一会出去走走？之前跟你提的乐队，带你见见人。”
忻楠“嗯”了声。
韩轲彦随手拿了件灰色卫衣，珂也的衣服吧，要么紧身得不行，要么宽松得离谱，够男人穿的那种，这卫衣就属于后者。
忻楠套上，“走吧。”
珂也觉得她穿这一身好看，中性风，还有点酷：“挺合适。”
她交代：“轲子，我带忻楠去工作室转一圈。”
韩轲彦笑道：“成，正好也该互相认识认识了。”
珂也看着女生手里的衣服，又朝男人说：“你把它给祁睿妍拿过去。”
忻楠直言拒绝：“不用，我亲自给她。”
韩轲彦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瓜葛，这会儿也不敢瞎掺和，中立态度：“你们……多少互相留点情面，总有碰头的时候。”
“闭上你的嘴。”珂也揽着忻楠出门。
正值假期，又是中心大道，街上格外热闹。
“工作室离这儿挺近，走过去？”
“好。”
珂也看她：“你好像很喜欢散步。”
“嗯。”
珂也举着胳膊伸了个懒腰：“我也是。”
忻楠看着她没说话。
她发现珂也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走神咯？”珂也歪头，以为她在纠结队员的事，让她放宽心，“乐队其他人都挺有意思，你会喜欢的。”
忻楠突然对身边这个女生产生许多好奇：“你们认识很久了？”
“两三年。”
“听人说，你是艺术生。”
“也算是？”珂也挑眉凑近她，“其实我就一个喜欢追求小众还爱装逼的臭文青啊。”
忻楠听她自嘲，低声说：“挺好的。”
珂也噙着笑：“你真这么觉得？”
忻楠认真点头：“真的。”
珂也突然不说话了，沉默几秒，又开始笑：“行。”
“我以前，也加入过一个乐队。”忻楠目光飘忽。
“后来呢？”
“后来，我们参加比赛被人抢了名次，拿不到奖金，就散了。”
珂也半天没吱声，拢了下头发：“什么时候带我去你老家看看？人能聚齐都不算什么。”
忻楠安静了会儿，说：“主唱在散伙之后出车祸死了。”
为了找那支顶替他们名次的乐队理论，被酒驾的货车撞死了。
今夜的南城似乎再次降温，这会儿冷风胡乱地吹，忻楠现在应该挺冷的，珂也突然很想牵她的手。
两人缓着步子往前走，途经街边小贩摆的地摊。
套圈，十元十五个圈。
忻楠无动于衷，但她完全没想到身旁的女生会感兴趣。
珂也停下脚步，“老板，在哪儿扫码？”
忻楠跟着停下来，意外：“你想玩？”
“对啊。”珂也理直气壮地点头，“你得陪我。”
忻楠想笑，先一步拿起手机扫了支付码：“请你。”
珂也抓着塑料圈，噘嘴：“谢谢美女。”
忻楠发现珂也玩这个极有经验，一套一个准，应该常玩。
她先是有点新奇，又莫名觉得割裂。在汀桥，她常听周围人提起，珂也无论在何处都是八卦漩涡的中心。
说什么的都有，骂的夸的嘲讽的，总之，他们口中的珂也，和她接触的珂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忻楠又胡乱地想了很多。
“怎么样老板，服不服？”珂也一连套中好几个小礼盒，向中年男人邀功。
“服服服，美女，技术不错，这些都拿走吧。”男人也大大方方替她捡起礼盒递过来。
珂也看了眼里边儿装的东西，挑出其中两个对老板说：“别的你拿回去。”
她转头扔给忻楠其中一个盒子：“戴来玩玩。”
忻楠接过拆开，是条碎银珍珠手链，做工并不高级，但还挺好看。
她笑了下，戴上。
抬眼时，看见珂也也低着头往手上穿。
忻楠走到小贩跟前，问：“老板，这手链能单独买一条吗？”
小贩抬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单买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比了个三：“得收这么多。”
忻楠点点头，付下钱。
珂也见她手上又拿了个礼盒，好奇：“你很喜欢？”
“嗯，挺好看的。”她想送一条给周喆。
珂也弯着眼睛看她：“你生日什么时候？”
“1225。”
“圣诞节啊？真浪漫。”珂也问完，也没再多说。
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四层，二人站在电梯里，珂也见她又在走神，打趣：“忻楠，你好喜欢发呆。”
忻楠轻轻摩挲手链，淡笑：“我有个小名，叫阿甯。”
“阿甯。”
忻楠点头。
珂也笑而不语。
电梯门打开，珂也推开玻璃门，“这层楼都是韩轲彦的，平时我们都在这儿捣鼓。”
工作室里很亮堂，墙上贴着隔音棉，还钉上好些照片，什么尺寸都有，各种乐器靠在墙角，架子鼓摆在中间，长桌上摆着电脑音箱，角落里堆着乐器箱和杂物，还有一堆啤酒瓶。
音响里放着纯音乐，座椅上的短发女生取下头戴耳机挂在脖间，起身：“来了？”
“嗯哼，”珂也拍拍忻楠的肩，“这位是惠子，崔邱惠，一般担任贝斯手，当然她也不止会这个，全能的。”
她又向惠子介绍忻楠：“忻楠，我朋友，玩吉他的。”
“你好。”忻楠伸出手。
崔邱惠没回握，反而抬手勾起她下巴，笑道：“陈翊璟的人？”
语调蔫蔫儿的，声音微哑，懒懒散散的模样。
也不能说带有恶意吧，就是这话听着特别扭。
珂也还未开口，忻楠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谁的人都不是，我叫忻楠。”
她就是她自己。
崔邱惠闻言看着她，有点新奇，半真半假道：“那你从了我怎么样？”
忻楠瞬间愣住，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惠子见她这副表情，转而大笑，“Zoe，你朋友真有意思。”
“别逗她了。”珂也带着忻楠往里走。
这时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寸头男，嘴里叼着根烟，个子极高，五官硬朗。
“庞青生，主唱。”
忻楠简单打个招呼。
“抽烟滚到阳台去。”珂也见男人摸打火机，出声打断。
她记得忻楠闻不了烟味。
“没事。”忻楠说。
“不戒了？”珂也笑。
忻楠应声，这玩意还是戒不了，都怪陈翊璟。
话是这么说，惠子和寸头男还是一块跑去阳台。
“腻歪。”珂也坐在长桌上，低笑评价。
忻楠反应过来，“他们是一对？”
“嗯呢，惠子是纹身师，”珂也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腰侧的文身，“这还是她纹的。”
“庞青生是玩赛车的，去年赢了比赛找上惠子，说要纹身，结果两人当晚就滚床单了。”
忻楠有点意外，想到刚才见面崔邱惠对她的态度，眉目带着戏谑：“我以为，惠子会喜欢女生。”
珂也直起身子，搂过女生的肩，凑近她轻笑：“咱们惠子的爱情无关性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谈过哦。”
忻楠听她这么一说，又看了眼阳台上站着的一男一女，不算惊讶。
崔邱惠的气质，还真是男男女女都挺和谐的。
她又莫名想到什么，没怎么思考地问出声：“那你呢？”
珂也愣了两秒，胳膊搭在吧台上，长发侧落，塌着腰，又坏又勾人：“阿甯，你这种问题，会让人误会的。”
忻楠低声：“……我没那个意思。”
她就是觉得珂也这样的人，应该也会对女孩子感兴趣。
珂也又开始笑。
笑了会，她说：“我啊，如果以后遇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女孩，可能也会去追吧。”
忻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换了个问题：“惠子为什么叫你Zoe？”
珂也摊手：“这你得问她。”
其实也没啥特别含义，有个漫画师第一次见面觉得珂也特别有魅力，为她创造了一个漫画角色，取名Zoe，惠子就这么叫上了。
“惠子不是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