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声响过后，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传遍整个教室。
“我的香水！”
忻楠听到动静，立刻起身穿过人群，周喆跌在地上，身下满是水渍，校服被浸湿，好不狼狈。
她蹲下身子去拉女生的手，地上的人轻微颤了颤，忻楠反应过来自己撕扯到她手腕的伤口，咬牙去扶她的腰。
“佟春，你没事吧？”袁昭尹一把拉过女生。
佟春摇摇头，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我香水碎了。”
她看向周喆，“我是不小心碰到你了，但也没必要报复心这么重，摔我东西吧？”
忻楠蹙着眉，低声询问：“你怎么样？”
周喆绷着脸，单薄脆弱的身子此刻更显可怜，眼底的情绪却完全相反，冷漠倔强，“有意思吗？“
佟春看着她的眼神愣了愣，有点难堪：“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发制人起来了，厉害，我佩服。”
袁昭尹跟着出声：“倒也不必傲慢成这样，周喆，我们都知道你有病，一直忍让，但不代表干什么都要纵容你。”
佟春呵笑：“我这香水几千块呢，听说你是贫困生来的？怎么办，你说我是让你赔，还是就这么干受着让你白瞎我一瓶啊？”
周围鲜少有人出声，但无一不是看戏的表情，本来上学就无趣，身边发生矛盾最好了，越大越起劲。
“哎哟，这味道怎么样，周喆，是不是品味还不错？啊，”佟春拍拍头，佯装歉意，“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东西还挺贵的，你应该没接触过。”
这下终于有人笑出声。
“你嘴巴好毒啊佟佟。”
“是呀，说话好伤人。”
听着似乎在为周喆打抱不平，但所有人都清楚是在嘲讽谁。
袁昭尹颌首，眼前的两人，一个浑身是水，狼狈得不行，一个扶着其肩膀，脸色极差。
无论怎样，只要忻楠吃瘪，她就高兴。
“忻楠，你的同桌惹了事，作为朋友，你觉得该怎么办呀？”
她歪歪头，似乎很困惑。
“袁昭尹，”忻楠觉得好笑，“你不当表演生可惜了。”
阴阳怪气谁不会，她张口能说一堆。
袁昭尹脸色猛变：“你们这种人倒打一耙还真有一套，香水是谁打碎的，难不成还能自己掉下来？”
周喆整理自己的校裙，一脸平静：“多少钱，我赔。”
忻楠伸手将其拉近，“先调监控。”
“你开价，”周喆不予理会，直视着佟春，“多少钱。”
佟春想不到她是这个反应，心底鄙夷，冷哼：“你这么说，我倒是不敢管你要赔偿了，前几天才闹自杀，要死要活的，不会明天又搞这一出吧？我可惹不起。”
“对哦，忘了我们周喆同学有心理疾病了，可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忻楠彻底冷下脸，“你再说一遍？”
“人家都不计较，心甘情愿的答应赔偿，你还揪着不放啊，好大的脸，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忻楠松开扶着周喆的手，上前一步，“不会说人话我教你。”
她个子高，比佟春高出一大截，此刻睥睨着，压迫感十足。
佟春气势消去大半，侧头看袁昭尹，示意她出声解围。
袁昭尹还是有所忌惮的，她的最终目标只是周喆，跟忻楠牵扯过多没好处。
“这是佟春和周喆之间的事，忻楠，你一个外人，没必要插手吧？”
忻楠刚想出声，身后的人轻扯她的衣摆，接着上前与她并肩。
“多少钱？”周喆问女生。
佟春这会终于有了台阶下，顺着她的疑问随意说了个数，“两千。”
其实没多少，但对特招生来说，尤其对于周喆这种身份的人，就会显得珍贵些。
“明天给你。”周喆不再与她纠缠，转身去清洁间拿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一群人面面相觑，周喆始终平淡的反应让他们多少觉得没意思了点。
柳念慈看得正起劲，她还没动手呢，袁昭尹倒先行一步了，有点刻意，上赶着邀功呢，不过还是很有意思。
刚才忻楠好像生气了，看起来特别好玩。
这姑娘说话做事都劲劲的，这么看来，能治得了她的还真就只有一个。
柳念慈勾着嘴角，朝袁昭尹眨眨眼。
袁昭尹感受到视线，欣喜万分，干劲十足。
“你怎么没反应？你的前女友被人欺负了诶。”柳念慈好奇发问。
宋时钰合拢书，“再闹就没意思了，适可而止。”
柳念慈嘟嘴，“不要，我戏还没看够呢。”
人群散开，忻楠还是忒不爽，顺手接过拖把跟着周喆一起清扫地面。
清洁间的大门合拢，将两个女生隔绝在内。
忻楠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出声：“你越忍，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她不明白周喆为什么甘愿被人讹钱，连事情真相都不肯去了解就接受判决。
明明一个监控回放就能解决的事。
周喆打开水龙头，将拖把放进水池冲洗着，伴随着水声开口，“你跟他们闹什么矛盾，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无波无澜的语气，反倒扎得人心口疼。
清洗完工具，周喆放下物件准备开门，被人率先触碰上门把手。
忻楠挡住去路，“你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吗？”周喆不再执着开门，“对你没好处的事，你就不要掺和进来。”
不值得。
忻楠听得有些气恼。
“我以为我们算朋友，替朋友出头不应该吗？”
周喆轻描淡写：“她们也没说错，我确实没用过香水。”随随便便几千块的东西，她没资格用。
忻楠还是看她，“那又怎样，洗衣粉的香味也很好闻。”
周喆听罢垂眸，沉默半晌：“回去吧。”
忻楠松开把手将门打开，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眼，“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周喆被问得呆愣，半天没再开口。
“一起回去吧。”她避开话题。
忻楠抿抿嘴，带着妥协的意味：“我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周喆没回头，望向窗外。
“忻楠，你找错人了。”
她一直不是一个被坚定选择的人，她最擅长逃避，也永远不会回应这样的感情。
忻楠彻底被这句话刺痛，将手中的毛巾愤然扔进水池，发出巨大动静，夺门而出。
接下来的课程里，二人再未有过多余的交流。
忻楠完全搞不懂周喆在闹什么别扭。
她莫名烦躁，最后一节自习，周喆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忻楠坐在座位上，抬手握住女生的手腕：“等等。”
“我有话要说。”
周喆脚步顿住：“我有事。”
忻楠没动：“听我说完。”
周喆淡声：“我手疼。”
忻楠这才惊觉她的手好像在抖，似被烫到般松开，刚想开口，眼前的人毫不留情地转身。
临到门前，周喆站定，朝班内还在与人嬉笑的佟春出声：“等着，二十分钟，我取钱。”
佟春表情怪异：“什么奇葩……”
忻楠动身没走两步，手机传来消息音。
周喆：别跟我。
她看清文字后，打出段话，没过几秒，又一排排全部删除。
到底是没跟。
回到座位时，宋时钰已经离开，剩一个柳念慈翘着椅子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她半侧身朝着忻楠笑，卷翘的假睫毛衬得眼睛更勾人，“这人你认识吧？”
她晃晃手机，上边是祁睿妍和陈翊璟在孤儿院的合照。
光线正正好，一低一仰，对视如传情。
忻楠有印象，她亲眼看见摄影部拍的，还是她善解人意腾出来的位置。
“你得把人看紧点啊，不知情的以为人家祁睿妍才是良配。”
柳念慈的声音不小，更像是刻意为之，让周围的人正好听见。
这话一出，吸引不少注意。
柳念慈明显故意的，那她的态度也就显而易见了。
忻楠反讥回去：“他跟你最配。”
柳念慈也跟着笑：“不要，我可没做小三的癖好，不过某人就不一定了。”
她眨眨眼睛：“可惜珂也不在，我特别想验证一件事呢。”
忻楠索性无视，兀自翻开书。
第37章 乖张
黄昏时分, 天边染成血红。
九月底，国庆长假来临，学生陆陆续续离校, 汀桥变得空旷又安静，忻楠没走，去找管理员要来射击馆的钥匙。
比赛她一定会参加, 而且必须拿到成绩，和袁昭尹结下梁子, 她更不会轻易认输。
馆内空无一人，忻楠带上护具, 颠了颠手枪, 站定。
她侧身站立, 右手向前伸直, 左手从下方托住持枪手, 单眼瞄准。
六环。
比步枪还要难控制些，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射击馆里回荡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忻楠握枪的手臂和肩膀又酸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