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了行吗？”贺聿礼低声道，“你少说两句吧，真的，跟他犟对你没好处。今后两年要是想在汀桥过好日子你就低个头服个软，成不成？”
忻楠对他们这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张嘴一起骂了：“你是陈翊璟的狗吗一天到晚叫叫叫烦不烦？”
贺聿礼被怼得怔住，半晌才开口：“厉害，你嘴巴是真的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劝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好说歹说，他就没像现在这样替个女人说过话，真是头一次，要说完全没必要来瞎掺和一场，就是单纯觉得好奇。
能把陈翊璟吸引住，又让珂也心甘情愿不去争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一看，也就还行，整个人劲劲儿的，明面上看不出，其实浑身上下带着刺。
不见得有多大魅力，但就挺能激起征服欲的。
也难怪，陈翊璟这么好胜，不把这女的刺挑干净硬骨头打断不会罢休。
他也挺爱玩的，尤其危险的东西，更能让人兴奋。
这妞好像是小地方来的吧，骨子里那股匪气没加以掩饰过，直白赤裸，在这边挺少见。
忻楠，如果自家兄弟没碰，贺聿礼还真有兴趣治治她的臭脾气。
不过既然有人管了，那也没必要再起那点多余的心思。
陈翊璟最见不得忻楠眼底带刺的模样，眸子里的情绪翻涌，压抑着怒气：“你真他妈欠.操。”
贺聿礼一听，回过神来咂咂嘴：“哥们，是不是有点恶俗了。”
前者依然目不转睛盯着女生，语气烂得离谱：“滚。”
贺聿礼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看戏，耸耸肩，远离纷争：“走了，你们慢慢聊。”
忻楠浑身起鸡皮疙瘩，又想到刚才少年口不择言，气不打一处：“你敢！”
陈翊璟呵笑，随意又笃定：“我有什么不敢？”
忻楠抿嘴，陈翊璟没说错，他是真的敢。
“你少恶心人。”她憋出几个字。
陈翊璟看她吃瘪的模样，脸色出奇的缓和许多：“你指望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忻楠，把我当烂人，你知道什么才算真正的烂？”
他步步逼近，直至二人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我对你够仁慈了，别跟我得寸进尺。”
距离太近，忻楠恍惚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心脏狠跳几下，旧病隐隐有复发倾向，胃里一阵翻搅，她偏了偏头，移开视线：“有病。”
他哪次整她手软过，装什么。
忻楠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少年也没什么反应，越过她往前走，擦肩而过时，他开口：“别让我再看见你去找那个阳痿男。”
忻楠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他在说郑凌，“你才阳痿男！”
好端端的咒别人干嘛，她这朋友只是心脏不太好，体弱，所以看着比较清瘦，但跟他说的这玩意完全搭不上边。
陈翊璟脚步顿住，淡淡道：“试试。”
试你姥爷。
她瞪他，跟人掰扯这东西根本就是个错误，尤其是他这种不要脸的疯狗，不再停留，忻楠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人发出轻笑。
说不去，还真听话不成，瞎转悠了会，忻楠直接打车去了郑凌发的地址。
赶到病房时，郑凌头上的伤已经处理好，纱布裹着，脸色依旧苍白，看见她进来，没什么好脸色。
郑凌语气冷硬：“你跟那男的破事儿处理好了？”
忻楠心里有愧，“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你这伤严不严重？”
“小伤而已，死不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忻楠含糊不清，“我现在住他家。”
郑凌意外：“所以你现在被他们家养着？忻阿姨说的资助你上学的老总是他爸？”
她“嗯”了声。
“那你不明摆着被欺负了吗？手机里也不说一声，就干受着啊？”男生又气上头了。
“其实，也还好。”忻楠回想，她在陈翊璟面前吃的亏不算多，大多都还手还嘴了。
“我看你是被欺负出毛病了，”郑凌鄙夷，“你在这儿待两天怎么变成个怂包？”
“哎呀你好好说话，不要揶揄我了，”忻楠轻打下男生，“真的还好，犯不着担心我。”
“我把你当朋友才关心你，要不是你莫名其妙不回消息，我大老远跑过来受什么罪！”
忻楠也笑：“真不用再跑来看我，我会回云县的，以后消息一定回。”
“你最好别骗我。”郑凌语气有疑。
“我保证。”女生伸出三只手指并在一起，“忻楠一定回郑凌消息。”
郑凌脸色缓和些许：“他后来没把你怎么样吧？要我说就该真的报警，消消他的气焰，年纪轻轻无法无天了。”
“你别瞎闹腾，”忻楠蹙眉，“这里不是云县，你不要瞎惹事。”
“你就这么怕他？”
“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你。”忻楠清楚那人的性子，就没口嗨过，说什么就做什么，郑凌哪里是对手。
更何况，报警对陈翊璟来说无足轻重，一点用没有。
“闲操心，”郑凌敲她的脑袋，“我妈老念叨你，就盼着你回去看看呢。”
想到云县和那些熟悉的人，忻楠心里一软，其实她也挺想老家的，毕竟生活了十多年，“国庆吧，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回来看看你和叔叔阿姨。”
“那会我早被关医院了，你想看还没机会呢。”郑凌嬉笑。
“你少来！”她瞪他，“小心我跟阿姨他们告你状。”
“幼稚。”
两个人还是改不了拌嘴的习惯，就爱互呛，从医院出来后，忻楠把他送到火车站，临走前莫名心里难受得慌，又拉着男生抱了下。
“舍不得我走啊？”郑凌笑着将她往怀里摁。
忻楠瘪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她总觉郑凌心里有事儿。
“我能瞒你啥？一天天瞎操心，走了！”郑凌松开她，“想我就打电话，不准不接，听见没？”
“知道了，你好好养病，别老晃悠。”忻楠别开脸。
盯着男生渐渐缩小的背影，她突然很想云县。虽然那里的家很冷清，但至少有人情味，南城太大了，无依无靠，好像始终不欢迎她这个外来者。
她也从来不属于南城。
看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临近放学的样子，忻楠打出租回学校，刚下车就碰见美完发的珂也。
女生新烫了波浪卷，上边儿是紧身正肩短t，正好卡在腰线的位置，下边儿低腰裤，内裤腰边上的英文字母露出一截，脐钉和侧腰处的荆棘纹身完全暴露，妩媚又嚣张。
珂也这个人，总是带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她迈步走近：“陈翊璟没把你怎么样吧？”
下午休息室她没在，只是听说贺聿礼去凑了这个热闹。
“没。”忻楠回。
珂也上下瞧了瞧，也没看出异常，“那就行。”
“你今天可把贺聿礼气得够呛。”她笑道，“好久没见他吃瘪了。”
“你可小心点，他那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善类。”
“谁？”
“辛忍冬，听说过没？大网红。”
忻楠没关注过，也不感兴趣，真要对付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她目光飘向教学楼，过了会儿，才轻声问：“他真有这么怕陈翊璟？”
看着大大咧咧的，也不像能和那阎王玩到一起的人。
“贺聿礼？”珂也侧首，笑意渐浓，“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感情挺好的，陈翊璟下手狠，但也仅限于他看不惯的，贺聿礼就是这种赖皮性子，不用管他。”
女生顿了下，别有深意地补充：“更何况，他这人吧，也不是什么善茬。”
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东西。
外人不了解他，熟悉他的人也没能完全读懂他，平日里花蝴蝶的形象，性格长相和背景没一个是低调的，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每当有人因为他的性格失了分寸，他就能笑嘻嘻地整人下死手。
杀鸡儆猴的戏码永远玩不腻，众人这时候又会反应过来，其实贺聿礼和陈翊璟是同类来的。
忻楠心领神会，何纯熙最近跟贺聿礼走得近，所以她多留意了些，
“那他，”忻楠又拐弯抹角地问，“对女生怎么样？”听说挺好的。
珂也跟贺聿礼认识这么多年，了解他，他待朋友是真的好，但对恋人嘛……
到底该说好还是坏呢？
贺聿礼玩心大，这德行他从没遮掩过，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倘若明知如此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靠近，到最后被抛弃，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珂也中肯评价：“他花花肠子多，倒是很会讨女孩子喜欢。”
该有的仪式感都有，该说的甜言蜜语都说，情绪价值和物质待遇拉满，要是不走心的谈一段，其实也不算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