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感受到目光，看向马永超，男人朝她使眼色，压低声音：“说话，别摆脸色！”
忻楠绷着脸，听见那人开口：“的确年轻，不过我对片子倒是没多大兴趣。”
在场的人都搂着女伴笑得意味深长，对片子不感兴趣，但还是到场，那就是明摆对人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陈少好眼光，忻小姐才貌双全，也算是上等佳人。”
忻楠咬牙，忍不住飙脏话，陈翊璟明显借这顿酒局来折腾她，亏马大哥还尽心尽力安排，不过是一场乐子。
陈翊璟果不其然又道：“忻小姐年轻又漂亮，应该是有男朋友吧，这种酒局，怎么没见他一块陪同？”
这话是在指汤杰希，忻楠听出来了，陈翊璟一直对汤杰希有意见，这几年明里暗里对付他。
幼稚。
“他很忙，比不上陈少爷清闲。”她怼回去。
马永超两眼一翻快要晕过去，今天之后，忻楠导演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
陈翊璟若有所思：“原来是有夫之妇。”
其余人纷纷露出油腻的笑容，“忻小姐这么识趣，肯定也懂得取舍。”
“忻小姐得把握好机会啊，其实你们这种年轻女孩，找个靠山安安心心过日子比什么都来得实际。你看你，这么漂亮，不当演员，反而干最吃力不讨好的导演，你当初要是进圈拍戏，凭这张脸，背后再有个金主捧，早红咯！”
“老孙说的在理，就是这么回事，小忻还是年纪太小，没摸透这个圈的捷径，今天被这么一提点，估计很快就想通了。”
马永超一听，心道不好，他了解忻楠的性子，这种话忻楠听不得，一听准发飙，连忙找补：“刘总，孙总，小忻她对这行是真热爱，水平在同龄人中算顶尖的。你们肯定也看得出来，这部片子她和同事用心筹备了很久，就缺个机会，要是有幸被各位看上，上映之后大众肯定会买单，这不也说明各位老板眼光好吗？”
“我们就是来凑凑热闹，真要说机会，还得看陈少怎么个想法了，不过陈少的态度，肯定还得看忻小姐会不会来事了。”
“是是是，那确实，”马永超示意忻楠起身，“忻楠，去陈少那边，敬杯酒，把你的想法好好说给陈少听。”
忻楠忍了又忍，如果不是顾及马永超在场，她早摔杯走人了，陈翊璟算个屁，有本事真的封杀她。
她端起酒杯走到男人跟前坐下，陈翊璟笑得吊儿郎当，拿起酒杯作势要与她碰杯。
忻楠暗暗瞪他一眼，敷衍地碰了下，没喝，把酒杯放回桌上。
陈翊璟给她夹了块甜点，他记得忻楠以前很爱吃。
忻楠嫌腻得慌，这几年她越来越不爱甜口食物，顺手搁在一边。
“不好吃？”陈翊璟自然接过，尝了下，是有点甜。
忻楠在他耳边嘲讽：“你是狗吗喜欢吃人剩下的东西？”
陈翊璟扫了她一眼，眼底除了笑，还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孙总这时却忽地开口：“忻小姐这就有点不懂礼数了，看来参加的酒局还是太少，一般来说，碰杯得站起来，碰完后，还得说两句好听的，然后喝干净才行。”
忻楠坐在那儿，刺猬似的盯着说话的中年男人：“你哪儿来的封建礼数？”
马永超听得心惊胆战，示意她别再插嘴。
陈翊璟听笑了：“忻小姐看起来不太高兴。”
忻楠恼了，伸手在桌下死命掐他大腿。
孙总没被人这样冒犯过，脸上面子挂不住，怒斥：“你一个新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不想在圈内混了？”
忻楠跟驴一样倔：“你想怎么着？堵我后路让我一辈子拍不了电影？”
陈翊璟扣住她做小动作的手，面上还是笑着，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跟不跟我走？”
“你以为我想让你在这个行业无声无息地消失是件难事？”孙总摔杯起身。
忻楠有抽回手的心但败在力不足，咬牙朝身旁的人说：“松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忻楠妥协：“走。”
陈翊璟松开她，转而看向气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要不说应酬场上就这么点事呢，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脸面，谁背景厚谁就掌握话语权。陈翊璟其实特别烦这种酒桌文化，无论身边带着哪个女人都一样，太俗套，太无趣。
但是忻楠受委屈了啊，他总得出头给她解个气。
陈翊璟慢条斯理道：“孙老板，用这种话来威胁一个新人，实在有失水准。”
孙总被这突如其来的护短怼得无话可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搞这出，他顿了顿：“陈少是铁了心要收这女的到身边了？”
“收你大爷收！”忻楠骂人，这死男人还真把她当玩意儿看了，半截入土了还不消停。
陈翊璟搭上女人肩膀，不轻不重地摁下去：“说不准，万一忻小姐不乐意呢？”
忻楠记下这笔账，“你等着。”
陈翊璟做出随时欢迎的表情。
孙总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几次，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别的我也不计较，忻楠是我看上的人，被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通骂，怎么都说不过去。这样，你给她道个歉，最近那块风很大的好饼也分一块给她，我们往后还是朋友，如何？”
孙总敢怒不敢言，哽了半天，才低声下气的赔礼：“对不住了忻小姐，刚才是我没眼色，说了些粗鄙之语，还望见谅。长右公司最近在筹备几部院线电影，到时候我叫助理给你看看。”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老板，如今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道歉，笑话闹大了。
陈翊璟淡淡笑了声，拍了下忻楠的屁股：“走吧。”
出了包厢，忻楠扬手扇人，陈翊璟发现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个习惯，攥得很紧：“你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你演上瘾了？”忻楠觉得他贱，“为了整我绕这么一大圈，让我得罪一大片人，现在满意了？”
“是我教你得罪他们的？”陈翊璟乐呵，“我早说过，你这性格进圈就是死路一条。”
“是你自以为是，企图控制我的人生，我让你这么干了吗？”
“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但我就是这么干了，你阻拦不了。”
忻楠恼怒：“你凭什么？”
“凭我有资格。”
“你没资格。”
“我说有，那就是有。”
忻楠被他的无理刺激，“你发什么疯！”
“这是你跟我闹的第四年，忻楠，你没完了？”陈翊璟道。
“我闹什么了，我允许你在我身边已经足够给你面子！”
陈翊璟站在灯下，冷笑一声：“我没明目张胆断掉你的后路，让你不得已跟我低头，也已经足够给你面子。”
丝毫不掩饰的威胁，忻楠起伏的心情莫名就平复下来，他们之间确实不一样了。
“有本事你就这么干，”她偏要跟他杠到底，“你来试试。”
第110章 信仰
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忻楠彻底撕破脸：“我最后说一遍, 不要企图拿我的事业威胁我，你拿这个对付我，我当然会丢掉饭碗, 但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毁掉我的工作，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我依然不会和你产生任何交集。”
陈翊璟撩起眼皮：“你对自己倒是挺狠。”
他生出微薄的笑意：“我真想威胁你，你走不到今天这步。”
“忻楠, 我对你一直很仁慈。只要我想，六年前你甚至拿不到录取通知书, 又或是我再施舍一点善意让你拿到它, 顺利毕业后也没人会要你, 没有剧组会选择你, 更别提资源和人脉。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服软, 让你低头回南城求我。”
他顿了顿：“但是我没有。”
忻楠突然感到很火大：“那我真该好好谢谢你，谢谢你的宽宏大量，谢谢你体恤我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虽然我现在的事业有了起色，那也不过是你的恩赐，如果你想压垮我, 同样轻而易举。你想听这些是吗,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一百句一千句, 你要听吗？”
陈翊璟声音淡淡：“你总是这样。”
“但无论你怎么和我争执，都必须承认,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在成全你。”
这几年类似这样的争吵他们发生过无数次，他不是不敢对她下狠手, 只是不想。他现在真的很清醒，真要发疯，忻楠早该回到他身边了。
“这几年你事业这么顺，是真的不知道背后的原因，还是不敢认命，”陈翊璟嘲弄，“我给你铺的路，你走得倒是心安理得，但我这个人，你却始终拒之千里。”
他轻嗤：“想爬我床的人很多，只有你，最不知好歹。”
“我需要你的施舍？”忻楠怒道，“我也从没要求你拒绝她们，这么多年你纵情声色场还少吗？你看上哪个明星哪个模特大可以直接去包养，她们当然会很乐意为你敞开大门，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