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被她突如其来的示弱搞得措手不及，她捡起散落在地的报告单，眼底骇然，她没想到祁睿妍竟然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怎么可能，她根本不是这种人。
她抽回自己的手：“你过得越惨，我越开心，你带给我的痛苦，我会数倍奉还。”
祁睿妍眼角猩红，眼底血丝遍布，这几天她察觉自己身体的反常，心惊胆战不敢来医院，精神状态早就处在崩溃边缘，忻楠的话无疑刺激到了她。
她到底该怎么办？
祁睿妍腿一软，居然做出下跪的姿势：“我求你……”
太突然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心里压着的恨意，祁睿妍的报应，一切的一切像梦一样，忻楠不敢相信，悲喜交加，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你跪啊，”她云淡风轻，“跪下来给我磕头，说不定我就帮你瞒着这事儿了。”
她在羞辱祁睿妍，她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十恶不赦的坏种，但这是祁睿妍应得的，这是她的报应。
换作从前，祁睿妍早就恼羞成怒，但今天，她实在走投无路，忻楠让跪，她就真的跪了。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中央，不顾旁人的看法，毫不犹豫地跪下。
她仰头，眼里带着恳求：“我求你，别说出去。”
忻楠站在原地久久不动，表情麻木，没有任何反应。
“祁睿妍，”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累不累？”
祁睿妍垂下头：“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我对他百般顺从，他视若无睹，而你无论怎么对他恶语相向，他却依然对你念念不忘。”
“忻楠，我活得很失败吧？”
渐渐有人看见这边的动静，在周围围成一个圈，祁睿妍长跪不起，忻楠默不作声，直到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叫她的名字。
忻楠回过神，看着陈翊璟将祁睿妍拽起来，女生眼底早已没有泪水，漠然道：“你怎么来了？”
陈翊璟掰正她的身体：“你发什么疯？”
“下跪而已，跟你有关系？”
“谁教你的德行，你忘了自己是祁家人，这样作践自己你准备让我怎么跟祁伯父交代？”
“我是祁睿妍！”女生哭喊，推开他，继而小声说，“我把孩子打掉了，陈翊璟。”
忻楠冷笑一声，这出苦情戏实在没意思，不再停留，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出医院大厅。
她刚走到公交站台，身后的人追上来，“上车我送你。”
“用不着。”
陈翊璟站在她身后，“祁睿妍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没有。”
“她最近状态不好，情绪不稳定，你别和她起正面冲突。”
忻楠回身面对他，“她没疯，是我让她下跪的。”
陈翊璟盯着她不说话，安静了会儿，说：“我送你回去。”
“是我让祁睿妍下跪的，是我逼她的，我在跟你说你听见了吗陈翊璟？”忻楠恼了。
“听见了，”陈翊璟回答，“你恨她也是理所应当。”
“你为什么会来医院？”忻楠反问。
“我担心。”
“担心我还是她，怕她想不开？怕她病得太深你来陪她共渡难关？”忻楠觉得讽刺。
“你跟我闹什么，我对你要求她下跪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陈翊璟说。
“我就是喜欢无理取闹，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忻楠冷冷说，“回去陪你的新人。”
“她没跟过我，”陈翊璟目光寸步不离，“忻楠，你因为祁睿妍跟我甩脸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解释你和周季远那个废物的关系？
“你和祁睿妍什么关系，我跟周季远就是什么关系。”
“我他妈跟祁睿妍走到哪一步你知道吗？我跟她有像你们那样难舍难分？”
“没有吗？你们没有吗？”忻楠觉得好笑，反复咬着字问，“一个高高在上的白富美死心塌地给你当狗你很开心吧陈翊璟，那你就去找她啊！你让她跟了你啊！你和她也在我们曾经睡过的床上做.爱啊！”
她指尖点着他的胸口，说得缓慢：“跟祁睿妍沾上任何一点关系的东西，我都嫌恶心。”
公交车到站，忻楠毫无留恋地抽回手上车。
放假的日子，汀桥论坛本该是最清净的时候，大年过后的第一天，平地一声雷，有人曝出祁睿妍和南城有名的混混发生一夜情。
帖子刚发出就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直到床照流露，汀桥上下彻底炸开锅。
有人顺势扒出祁睿妍去医院挂妇科的记录，检查结果和开药详情都一并被放出来，所有人都陷入不正常的八卦狂欢中。
又一风云人物跌下神坛，潜藏在阴暗里的汀桥学生都冒头四处宣扬。
那群站在高位的人，平日里备受瞩目，即便有人看不惯，也不敢轻易说出口，生怕自己会被打成不合群的异类遭人孤立。
既然某个人受到大众追捧，那所有人都应该随大流，爱慕他，簇拥他，跪舔他，这是汀桥不成文的规则。
心里的怨恨积压久了，终于等到爆发的一天。
祁睿妍站在高处的时间比忻楠更久，地位更稳，一旦陨落，说成身败名裂也不为过。
从万人追捧到光环褪去，沦为笑柄，只需要一天时间。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平日不问世事的韩轲彦都难得发消息询问忻楠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睿妍作为祁家千金，风评舆论都是受人把控的，这种丑闻能闹这么大，忻楠知道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她不想探究背后的人是谁，只是实实在在的觉得解气。
她经受了太多舆论带来的痛苦，在汀桥呆了快两年，从入校到现在，诋毁和谣言从没停止过。
“祁睿妍，你活该啊。”她话里全是恨意。
再次见到祁睿妍，是一周后，临近开学的日子。
祁睿妍看起来备受折磨，趾高气昂的态度不复存在，却隐隐有了曾经柳念慈的那股阴狠之感。
“我已经向你下跪，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彼此？”
忻楠就知道，不论是不是自己干的，只要最后出了事，祁睿妍都会把责任怪罪在她头上。
是她干的又或不是她干的，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忻楠没有辩解：“你用谣言毁了我，想过自己也有被反噬的一天吗？”
她期待了太久的恶报，如今终于等到，但不够，她被祁睿妍迫害成这样，仅仅是身败名裂还不够，她经历过的痛苦，祁睿妍都得一一体会。
忻楠继而悲哀地想，她知道这不可能，祁睿妍无论如何都有祁家兜底，没人敢贸然对她做出诋毁以外的行为。
“你遭遇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汀桥容不下你的狂妄自大，既然没有背景，你又怎么敢公然与A区的人对抗？”祁睿妍现在已经不在乎脸面，不在乎自己是否得体，她的一切都被忻楠毁了，只剩滔天的恨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清醒，所有人都站在一边的时候你非要跳出来当那个异类，不合群会让你产生优越感吗忻楠？你在没人关注的县城待了太久，好不容易讨得个机会来到南城，拼了命地想成为特殊的存在，可惜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跳梁小丑。”
“原来正常人在你眼里才是异类啊，”忻楠终于听见女生的心里话，这样病态的想法，在祁睿妍脑海里根深蒂固，她都替她感到可悲，“你真的没救了。”
“你也配批判我？”祁睿妍的自尊让她接受不了忻楠带着惋惜语气跟她交流，忽然笑得古怪。
“你很懂舆论，知道怎么彻底毁掉一个女人，”她话里带着分辨不清的意味，“那你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忻楠和她处在同一困境，最终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忻楠听不懂她这句话的含义，皱眉：“你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身后猛地蹿出一群人，笑得狰狞，令人作呕。
为首的，忻楠见过。
项卓君。
她迅速回身看向祁睿妍，没想到即便祁睿妍因他落得如今这个境地，依然选择与他为伍。
“你脑子真的不正常！”她咬牙切齿。
“你问我想没想过有一天会遭到反噬，我现在回答你，”祁睿妍站在原地，像是宣判，“这才是真正的反噬。”
忻楠会比她痛苦一万倍。
床照是项卓君曝出来的，她喝得人事不省，他这个该死的畜生居然趁机用手机拍下了视频，用来大肆向他的狐朋狗友炫耀他成功拿下了祁家千金。
祁睿妍光是想想都觉得反胃，如果不是项卓君还有利用价值，祁家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今天，就是他最后的狂欢。
等他将忻楠玷污，忻楠和他都永无翻身可能。
身后人越靠越近，忻楠暗骂，拼尽全力逃跑。这是条暗巷，她知道即便有监控也无济于事，因为祁家会毁掉一切证据保全祁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