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还是玩了一局，忻楠对自己技术还算自信，但陈翊璟搞了个一杆清台，她也没话说。
“愿赌服输？”他笑问。
忻楠再不服也只能干受着，有几分咬牙切齿：“我等着。”
后面陈翊璟回屋，她躲不过只好跟着进去，进去前盘问：“你刚才干嘛听她话去捡牌？”
陈翊璟手搭在门把上，他原本是觉得无所谓，多大点事，那女的作死事后他肯定不会放过，但明面上也不至于闹这么僵，不过忻楠都开口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装。
“等忻姐替我出头啊。”他笑。
忻楠才不信他的屁话，“你是不是跟那男的不对付？”
“这都能看出来？”的确有点恩怨，但和他有恩怨的人多了去了，排不上号。
“不早说。”不然谁要给他当出头鸟，忻楠进屋直接坐下，头也没抬，闲得没事就玩手机小游戏。
散场后陈翊璟似乎心情很好，揽过忻楠的肩膀，“他们问你是不是在跟我闹脾气。”
忻楠兀自玩开心消消乐，没吭声。
陈翊璟见她不说话，伸手三两下替她通关，屏幕上出现“恭喜通关”四个大字，忻楠终于抬头：“你烦不烦？”
陈翊璟做无辜状，“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陈翊璟没接话。
输了听从安排，忻楠不在这上面犟，拉开车门坐进去。路上陈翊璟搁在一旁的手机不断响铃，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忻楠不耐烦去滑屏幕。
——雨。
忻楠明白来电者是谁，假装没看见，转头望向窗外。
铃声接连不断地响，旁边那人却一直没有要接的意思，忻楠越听越烦躁：“你耳朵聋了？”
陈翊璟抬手挂断。
“挂什么，接啊。”忻楠觉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你拨回去。”
忻楠觉得他在挑衅，说拨就拨，反手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Selis。”
忻楠开始玩手机。
“说。”陈翊璟道。
“我胃不舒服，你来接我去医院吧。”女生语气低迷。
“你家司机是摆设？”陈翊璟没有半分惜香怜玉的味道。
殷思雨沉默几秒，“你明知道我只是想见你。”
忻楠呵呵一笑。
殷思雨听见不属于男生的声音，问：“你旁边有人吗？”
陈翊璟看了眼副座的忻楠，眼底笑意很浓，配合的回答：“对。”
“是谁？”
忻楠抬起头，盯着屏幕，清清楚楚地说了一个字。
“我。”
那头突然失去动静，良久后，忻楠发现电话已经挂断。
“好威风啊。”陈翊璟的语调听不出是夸是讽。
忻楠知道他没在说好话，“伤了你小青梅的心，陈少爷不会找我麻烦吧？”
陈翊璟觉得这话刺耳，没回答。
忻楠没听见他的回怼，也莫名冷下脸来，不再开口。
一路沉默到目的地，陈翊璟忽地道：“别和殷思雨闹，也别再跟祁睿妍发生正面冲突。”
“你什么意思？”
“你争不过她们，所以收敛点。”
忻楠笑得鄙夷：“你凭什么觉得我比不过她们？”
陈翊璟表情不变：“以前我觉得你不会幼稚到跟她们较劲，后来我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现在我把话说清楚。”
“你不甘心与我为伍，和我站在同一阵营，你背后没人，这是事实，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
以前他站在她身后，忻楠可以无所忌惮，但现在，他们不是这种关系。
忻楠听懂他的意思，手不自觉地捏紧：“你别逼我。”
陈翊璟似是无奈，笑了笑，“到了，下车吧。”
忻楠下车平复情绪，发觉目的地是座寺庙，这庙她倒是听说过，似乎特别灵验，但她不觉得陈翊璟会信这种东西：“你信命？”
“不信。”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翊璟半天没出声，过了会，道：“让天老爷目睹我的尊容。”
忻楠白眼翻上天。
这座庙人不多，零星几个，两人走在路上，忻楠说：“人家都说来寺庙得上午才算诚心。”
陈翊璟乐了：“这么了解，你信这个？”
“老家后山有座荒废的庙，县里走投无路的人就会跑那儿去祭拜。”
“管用吗？”
“不知道，拜过的大多都死了。”
“怎么个死法？”
“自杀。”各式各样，投河的喝药的上吊的都有。
“那也算灵验。”陈翊璟说。
忻楠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对他们那种人来说，死了才算解脱，怎么不算灵？”
忻楠冷哼，“果然是冷血动物。”
陈翊璟不置可否。
庙里绿树成荫，知客带着二人进入殿堂，忻楠观察四周：“你要干什么？”
“拿东西。”陈翊璟弯腰穿过木门，后院更加幽静，除去鸟鸣，别无他人。
“后院不对外开放，施主要找的人就在里边，跟着石板路一直向前就好。”
忻楠觉得陈翊璟神神秘秘的，跟着走了段石板铺成的小路，穿过竹林，又跨过一道门槛，终于抵达。
陈翊璟进屋招呼了声什么，忻楠没听清，里边传来微小的动静，一个年迈的老人蹒跚着从屋里出来，手中还拿着被包成块状的布袋。
忻楠还在外边犹豫要不要进去，陈翊璟已经叽里咕噜跟老人交流上了，她索性直接站在外边等。
几分钟后陈翊璟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刚才的布袋，忻楠凑近看：“什么东西？”
陈翊璟把布袋打开，里边躺着两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庙里还有这种业务？”她问。
“不是庙里的。”
“那是哪儿来的？”
“天上掉来的。”
“陈翊璟，”忻楠恼了，“你把我当傻子？”
陈翊璟也觉得自己幼稚，笑着将其中略小的那枚戒指拿起来，抬起忻楠的右手，将戒指穿过她的中指。
不大不小，正正好。
忻楠细细打量，做工倒是精细，尺寸也合适，一看就是定制的：“你搞这玩意干嘛？”
到底是谁没分清他们的关系。
“天上掉宝贝，我捡便宜也不行？”陈翊璟懒懒答。
忻楠烦他：“刚里边的人是谁？”
“神仙。”
忻楠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冰凉的金属，干脆不再理。
“一直戴着，听见没？”陈翊璟说。
当然到最后也没得到忻楠的回答。
出了后院，外边人多起来，忻楠看见一只晒太阳的猫趴在石狮子雕像旁，觉得可爱，走过去蹲下摸它的脑袋。
橘猫闭着眼嚎叫两声，陈翊璟在后面冷嗤：“真难听。”
忻楠用胳膊肘往后杵他，又去勾猫的下巴，没摸两下，头顶突然感到几分重量，陈翊璟的手掌盖住她的发顶，轻轻下压。
她低着头，“干嘛？”
陈翊璟罩住她脑袋，从俯拍的角度拍下一张照。
忻楠摸猫，他摸忻楠。
临到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一个穿戴朴素的老师傅坐在那儿，前面是签筒。
忻楠看明白了，抽签解签的。
陈翊璟走到桌前，师傅道：“心里默念姓名生辰住址和所求所问之事，双手持签筒，平稳摇晃，直到一支签自然掉落，掉多支则放回重摇，两位施主要求上一签？”
忻楠没兴趣，她不信这些，陈翊璟本该也是不信的，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还真按师傅的说法摇上一签。
长签落出，陈翊璟将其拿在手中，师傅抬头：“施主可需解签？”
陈翊璟打量两眼，笑得痞气：“不必。”
忻楠凑近去看，他反手放回签筒之中，又去蒙她的眼睛，忻楠眼前一黑去扒覆在眼睛上的手：“陈翊璟你有病啊！”
陈翊璟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半推着往外走：“我抽签你偷看什么？”
“管我，我就爱看。”她说。
返程路上，陈翊璟难得没怎么说话，忻楠坐在一旁翻看朋友圈，点开就看见他发的照片，心情古怪：“你发我干什么？”
“想发就发。”陈翊璟回。
忻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偏头看驾驶座上的人，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人也固执。
忻楠打开窗，冷风直往里灌，眼睛被吹得涌出眼泪也不肯闭上，就这么直愣愣地保持不动，直到泪水被风吹得干涸。
“互相放过狠话，竭尽全力伤过对方的心，转眼又恢复从前的相处模式。”
“陈翊璟，”她问，“这是你想要的吗？”用金钱维持的关系，卑劣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