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也不想再收到消息提醒，暗戳戳把原本点的赞取消。
有天晚上忻楠一时兴起拉着陈翊璟去清吧，以前珂也常带她去的那家，老板和调酒师都是老熟人，见到二人，笑着打趣。
忻楠跑去女孩堆里叙旧，陈翊璟没去，这堆人里还有几个和他有过渊源，当然，都是单方面的。
他独自坐在吧台旁，点了杯度数偏低的，慢悠悠小酌。
这时候有个女人走到他身旁坐下，气质挺顶的，这点陈翊璟承认，但他没心情接受搭讪，态度冷淡。
女人不恼，笑问：“这杯味道怎么样？”
陈翊璟指尖轻触杯壁，又喝了一口，中规中矩回答：“还行。”
“我尝尝。”女人顺势端起他的酒杯，放在嘴边，覆上他刚才喝过的位置，轻抿评价，“我觉得挺好。”
陈翊璟这回终于正眼看她。
没别的原因，对他释放好感的异性太多，他已经对大多数招式无感，偶然碰上这么老套又直白的，居然还有点新鲜。
新鲜之后，就是兴致全无。
他淡淡看了女人一眼，将酒杯推至她面前，笑道：“这杯算我的，慢慢喝。”
说罢换了个座位，这回什么都没点，静静等忻楠回来找他。
女人没追上来，只是望着他的背影。
她勾搭过不少有对象的异性，成功的概率很大，长得帅玩得也花，像他这种油盐不进的，倒是第一次遇到。
十分钟后忻楠回来了，脖子上多了个口红印，给陈翊璟看愣了。
他怎么不知道忻楠男女不忌，还有就是，那群女的难道不清楚他们什么关系？
“怎么个事？”
忻楠擦了下脖子：“闹着玩的，她们老起哄。”
陈翊璟不做评价，他本来还想着拿捏分寸不去参局，现在看来是他脑子抽了。
忻楠突发奇想要来一堆瓶瓶罐罐，开始自己调酒。
陈翊璟以为忻楠准备自己喝，就她那破酒量喝了还得了，刚想劝阻，女生就把调好的玩意递到他面前。
“我喝？”
废话，试毒当然得你来啊，忻楠点头：“快喝。”
陈翊璟尝了口，不难喝。
紧接着忻楠又递来下一杯，陈翊璟顿了顿，仰头灌下。
第三杯。
“你没完了？”他酒量再好也抵不过她逮着烈酒一顿瞎兑。
“不好喝？”
陈翊璟想让她自己尝尝，转而又打消这个念头，还是喝了。
“我有调酒天赋没？”忻楠问。
陈翊璟冷哼。
忻楠转头把调酒师叫过来，“尝尝。”
男人往小杯里倒了点，放在唇边轻抿。这么烈，得亏酒量好，否则第一杯就倒了。
男人同情地看了眼陈翊璟，“哥们，挺有能耐啊。”
陈翊璟没数自己喝了多少杯，总之一定不会少。
忻楠偏头，“有这么难喝？”
她拿起酒杯往嘴边放，陈翊璟伸手截住，放回吧台，“走了。”
连喝多杯“毒药”的后果就是，陈翊璟难得醉了一回，躺床上迷迷糊糊发了条朋友圈，叫人摸不准意思。
——忻楠是一个爱吃鱼香肉丝的坏女人。
闻驰初在夜场醉生梦死，结束后看见，在评论区扣问号。
兄弟，你这样属于人设崩塌知道吗？
半夜陈翊璟拿忻楠手机翻到这条朋友圈，用忻楠的微信号回复他：我对象
闻驰初又打了个问号。
五分钟后，在下面又回复一条。
——Who cares？
忻楠第二天醒来看见，让陈翊璟把这条朋友圈删了，陈翊璟不肯。
忻楠掐他，“要回复拿你自己号，干嘛扮演我？”
陈翊璟把她两边脸的肉挤在一块揉，“我乐意。”
忻楠转头又发一条。
——昨晚回复不是本人。
珂也在加里城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笑了好半天。
……
汀桥的音乐节在学校开放日那天，忻楠身在文体部脱不开身，想溜都没机会。
她难得犯孩子气，非要陈翊璟留下来，她不好过，陈翊璟也得陪着。
陈翊璟屈于某人淫威，抛下贺聿礼他们留在了汀桥。
夕阳染红半边天，草坪镀上暖黄的光，三三两两的人围成一圈晒太阳。
忻楠交接完工作，来到草坪找陈翊璟，那人说在这地方等她。
转了小半圈没看见人影，忻楠刚想发消息，不远处传来动静，她抬头，接连不断有人朝那边跑，密密麻麻围成半个圈，似乎在凑什么热闹。
紧接着，一道低沉悦耳的电吉他声闯入忻楠耳朵，她站在高处，望向那方。
她知道是谁了。
很快，音箱响起英文歌的前奏，被围在正中央的男生忽地抬头，穿过人群，和忻楠对上目光。
忻楠记得曾经珂也提过，说陈翊璟会弹电吉他，那时候她仅仅一笑而过，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一次当陈翊璟的听众，会是这种场合。
暮春，落日，草坪，一切都刚刚好。
忻楠听过这首歌，叫《Dangerously》，依稀记得，陈翊璟在车上也放过，他似乎挺喜欢这首歌的歌手，那次自驾游她看出来的。
间奏结束，层层叠进的情感在副歌中爆发，电吉他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片草坪。
陈翊璟看着人群后方的忻楠，不曾移开。
他看见她在笑。
忻楠总是那么夺目，即便孤身一人，也能轻而易举夺走他的目光，他的情绪，他的一切。
他好像从未正式对她表达过爱意。
吉他声与副歌融为一体，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吞噬一切。
包括心。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Ooh， more than the air that I breathe
——Oh now， knew we would crash at the speed that we were going
——Didn't care if the explosion ruined me
——Oh， oh baby，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Ooh，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Ooh ooh，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偌大的草坪静下，唯有音响里的歌声和陈翊璟的吉他弹奏声。
忻楠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她生日那天。
那时候她在台上，他在台下，他是她的观众。
而现在，位置对换，视线交汇，目光交缠，他们紧密相连。
明明人声鼎沸，却像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刻。
忻楠喜欢这样的惊喜。
这首歌，是陈翊璟弹给她听的。
过去忻楠总能听见周围人提起他，无论卑微的暗恋还是热烈的明恋，数不胜数。她时常想，这个人，究竟哪点值得她们如此着迷，飞蛾扑火也心甘情愿。
但现在，落日下，人群里，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普通的高脚椅上，抱着吉他游刃有余地弹奏，身上的桀骜颓废和此刻的意气风发融合在一起散发出的复杂矛盾感，终于让她深深地感受到了陈翊璟身上的魅力。
这种魅力，她称之为感觉。
倘若年迈时回望一生，她也能清晰地回忆起今天的场景，回忆起此刻的心情。
不是细水长流，不是含情脉脉，而是充满激情，炽热、浓烈的少年爱意。
尾音消散，陈翊璟再次抬头，忻楠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话筒，她望着他笑：“到底在爱谁啊？”
原本沉浸在氛围里的人群如梦初醒，纷纷回头看向开口说话的女生。
是忻楠啊。
原来她也在这里。
他们终于明白这首情歌究竟归属于谁。
陈翊璟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
“谁啊？”他反问。
他爱谁，谁知道啊。
是谁现在笑这么开心啊？
是我啊。
忻楠笑着，在心中回应。
当天晚上，忻楠回公寓抱着吉他弹来玩，这把吉他一直被她放在这儿，时不时就拿来打发时间。
她敷着面膜，突发奇想对陈翊璟说我给你弹一首。
陈翊璟拿了瓶汽水，关上冰柜：“这算今天音乐节的回礼吗？”
忻楠拨响琴弦：“算也是你赚大了，你弹的时候上百人都听着，而我的观众只限于你。”
“是吗，”陈翊璟拉开拉环，俯身用易拉罐与她的吉他碰了下杯，发出清脆声响，“我很荣幸。”
他坐在她身旁，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揽，忻楠被他半罩在怀里，低头摸弦。
“你没跟我说过你会电吉他。”
“没人跟你提过？”
当然有，忻楠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学的？”
陈翊璟回忆，“初中？”那时候珂也成天扰他清闲。
后来忻楠开始弹，陈翊璟就圈着她听完了整首。
临睡前，忻楠嘴馋，从卧室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水果，准备弄点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