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余冬雪夫妻抱着闺女，以孔雀园为背景，又站到了镜头下。
“咔嚓”声响起时，余冬雪听到一声惊呼，于是一见摄像师说好，便扭头往笼子里望去，惊呼一声道：“陶陶你看，孔雀开屏了。”
陆骁也已经抱着闺女转身，小姑娘转头，看到孔雀展开尾羽的美景，有种惊叹道：“哇——”
……
因为中午是用糕点对付过去，下午不到五点，余冬雪一家三口就坐在了饭馆里。
本来就到了月底，又是庆祝，余冬雪大手一挥，点了两个荤菜，再炒一盘青菜，再要一份面条，并叮嘱煮得烂一点。
陶陶长了四颗牙，还有一颗已经冒头，但离长磨牙还早，只能吃软烂的食物。
饭菜上桌后，夫妻俩先喂闺女，一个挑起面条吹吹，一个用筷子戳破鱼皮，挟起鱼腹的肉剃掉大刺，才用筷子将鱼肉碾碎，送到闺女面前。
陶陶很爱吃鱼，没办法，其他肉类她嚼不动，只能吃鱼这种可以用牙龈碾碎食物。
一碗面条见底，余冬雪摸摸闺女肚子，见鼓起来，就不再给她喂面条，只让她把鱼肉吃完。
等吃完鱼，陶陶也累了，打个哈欠扭过头，窝进爸爸怀里，示意吃饱了。
到这时，余冬雪和陆骁才开始吃自己的。
逛了一天，两人都饿了，点的菜份量不少，但除了鱼骨头，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陶陶已经睡着，吃完两人没再耽搁，直接抱着孩子坐车回家。
……
李芸家里也在庆祝，但不是她经过一年努力，终于当上小学老师了。
虽然因为九月份新生多，红旗小学确实招了一次老师，但李芸丢下书本实在是太久了，到现在，连初小的内容都没复习完。
听起来可能难以相信，一到四年级学的东西多简单啊，她怎么说也有初中学历，不需要和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大半年时间，怎么会连初小都没学完？
但要知道，她离开学校不是三五年，而是三五十年，前世下乡后，她就再没有看过书。
回城后进了国营厂，也是在车间干活，认识一些基础的字就够了。
曾经学过的东西，早就被她还给老师了。
如果她足够专注，想捡起来或许不难，不说初小，至少一二年级的知识确实不难。而她怎么说都是个成年人，只要能找到学习状态，复习三四年级的内容，肯定也是事倍功半。
大半年时间，把初小内容复习完，没什么问题。
但不知道是因为她太久没看过书，还是重生前刷多了短视频，现在的她已经很难看下去大段文字。
就算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她也很容易看着看着出小差。哪怕注意力拉回来，只看一遍也很难立刻理解意思，所以复习得磕磕绊绊，没什么成就感。
于是每次复习没多久，她都会跟自己说，今天看到这里就可以了、小学内容简单随便看看就行了、还要做到带孩子呢，学差不多就行了。
这些想法，让她在复习简单内容时囫囵吞枣，看到三四年级的课本时，时常抓瞎。
语文还好说，数学一难，她学起来是真费劲。
又没能在前期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到三四年级更不耐烦学。
虽然宋建国问起时，她说一切都好，但等小学真开始招老师，她根本不想去报名。
当然，因为怕暴露真实水平，她最后还是报了名。
只是考试那天装身体不舒服，没参加考试。
而有些事，就是那么巧，虽然那天她是装的不舒服，但第二天起床，她真觉得不舒服了，总犯恶心。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真吃坏肚子了。
连着几天这样，才想到自己可能是有了。
但当时距离她上次例假，一个月都不到，她不敢确定。知道时间短了去医院做检查也看不出什么，就把这事藏在了心里。
直到八月中，看例假推迟一周还没来，才跟宋建国说。
宋建国知道后自然高兴，在乡下，儿子是很重要的，没儿子，不仅血脉要断，走出去还要被人骂绝户。
也就是没人给他张罗，一直拖到前年才结婚，否则到他这个年纪还没孩子，早急得跳脚了。
可他虽然还能坐得住，但要说心里一点都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看着宋建国脸上的笑容，李芸当时也松了口气。
其实她没那么急着生二胎，虽然分家后日子好过了，但离吃穿不愁还有很远的距离。再生一个，至少改开前，孩子是要跟着吃苦的。
她也不可能再把孩子跟别人的掉包，这种事发生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还都发生在她孩子身上，想也知道有猫腻。
她可不经查。
所以在李芸的设想里，最好过几年，差不多七六、七七年再去怀孩子，等孩子出生，也差不多能下海做小生意了。
这样孩子不用跟着他们吃苦。
反正她还年轻，到七七年也才二十六岁，不算高龄产妇。
但过年宋月生病那件事后，李芸越想赤脚医生说的那些话，越觉得不对劲。
刚开始，她很不明白赤脚医生为什么要那么说。
宋建国多疼宋月啊，村里那些男人，看到孩子在面前哭了都不一定会哄一下，但到现在，他偶尔都会帮着她给孩子喂饭换尿布。
要不是因为疼孩子，他那么孝顺的人，怎么可能坚持分家？
分家后不管他父母怎么挽回，为了孩子，他都没松口再跟他们合到一起过日子。
他对宋月的疼爱怎么可能是装的？
但赵保山的那些话，还是在李芸心里留下了痕迹，宋月康复，两人和好后，她经常会观察宋建国和宋月的相处。
再准确点，是观察宋建国面对宋月时的态度。
然后她发现，宋建国哄孩子时脸色声音虽然温和，但眼神总是很平淡，就好像，他在哄的并不是他孩子一样。
随着观察深入，李芸也发现宋建国对宋月的关心，其实大多停留在口头上。
他会叮嘱李芸给孩子做新衣服，让孩子吃饱喝饱，但孩子有没有真的吃饱喝饱，他并不在乎。
他也不会去翻衣柜，看李芸到底有没有给孩子做新衣服。
这还是在她有“前科”的情况下。
李芸终于明白，赵保山为什么会那样说。
顺着那番话，她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宋建国和他父母的相处。然后发现，他可能其实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愚孝。
她以为是自己利用宋月，逼宋建国分的家。
可真相或许是宋建国早就厌烦了父母无休止的偏心和吸血，早就想跟他们切割，却又顾忌着名声，也或许是想到了把他们逼急，他们会随便给他扣帽子，送他去劳改。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曲折的道路，反过来利用她和孩子，达成所愿。
初想到这里时，李芸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全是冷汗。
她觉得太可怕了。
她能想到利用宋月，是因为她清楚，这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宋建国呢？
他又不知道她换了孩子，就这么冷眼看着孩子一点点饿出问题，心肠得多狠啊。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调换了孩子……但这个猜测并没有让李芸觉得好受一点。
一想到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她就如芒在背。
正常来说，认清枕边是一头豺狼，应该及时止损。
但想到前世宋建国成为了荣城排名前几的富豪，李芸实在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可同时她也忍不住怀疑，这样狠心的宋建国，发达后真的不会抛弃他吗？
或许不会，宋建国现在还愿意装出疼孩子的模样，可见他是重名声的。而发达后抛弃糟糠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前世也没听说宋建国有这样的问题。
但她前世还没听说过宋建国心狠手辣呢，所以仅指望他的良心，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筹码。
思来想去，李芸决定再生个孩子。
虽然宋建国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在乎宋月，但就算他不知道掉包的事，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这时候的人大多重男轻女，计划生育严格的年代，为了生儿子，溺杀女婴这种事都有人干得出来。
宋建国不在乎宋月，可能因为她是个女儿。
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想要，或者必须有个儿子的心。所以李芸觉得，如果能生个儿子，肯定会不一样。
再考虑到创业往往伴随着忙碌，拖到七七、七八年，宋建国可能会因为忙碌属于陪伴儿子，导致对儿子没多少感情，所以这孩子越早生越好。
和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比起来，孩子出生后吃几年苦，自然没那么重要，何况再苦也苦不过生前一个那会。
打定主意，李芸就没在排卵期想办法拒绝宋建国办事。
功夫不负苦心人，辛苦半年，她终于又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