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么不给面子，吴春平气结：“周姐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跟她道歉，是她不可能原谅我。”
“她不肯原谅你……很正常吧？”周红梅避开了吴春平惊诧的目光，偏过头说，“我觉得小余已经很客气了。”
吴春平：“……”
……
虽然吴春平愿意道歉，但为了避免车间中试出问题，唐伟还是把他踢出了参与试验的人员名单。
当然对外说的是这次的研发由余冬雪主导，中试不能少了她，周红梅是化验员，同样必须参与其中。
他自己更不用说，是技术科的主任，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参与。
只有吴春平，虽然是技术员，但位置没那么不可或缺。技术科还有其他工作，就留守办公室了。
人员定下，方案确定，刚进七月，肥皂厂就进行了首次车间中试。
中试条件和大规模生产类似，只是一锅熬的皂没那么多，以成品计算，刚过五十公斤。看起来好像不少，但和试生产一锅做几百公斤成品皂比起来，就更很少了。
而如果是正式生产，一锅至少要做两吨成品皂。
为了节省原料，中试不会像小试那样，一次做两三组平行样。虽然也需要多批成品比对，才能确定配方是否稳定，但做完一批，化验合格，才会接着做下一批。
反之化验不合格，就需要复盘配方和流程，进行调整。找到原因了，再回实验室小规模试做，没问题再重启车间中试。
通常来说，中试至少要进行三次，每次一周时间。连续三批成品皂都合格，再放置一个月，看储存是否稳定。
没问题了，再进行试生产。
所以顺利的话，整个流程走完也要一个多月。反之不顺利，时间就不一定了，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首次中试，上至厂办领导，下至车间工人，都精神紧绷。
制皂车间温度本来就高，进入七月温度又更上一层楼，别说忙碌中的工人，站在旁边看的领导，也都满头大汗。
但因为紧张，没人伸手去擦汗，都目光炯炯地盯着皂锅。
跟他们比起来，站在皂锅前指挥的余冬雪就自在多了，一手拿着毛巾擦汗，一手拿着长柄勺取样。
将取出的皂基滴入清水，判断皂化完成后，便指挥车间指控分批往锅里投入工业盐，并叮嘱负责搅拌的职工不要停。
倒盐、搅拌。
倒盐，搅拌。
重复这两个工序不知多少次，余冬雪说：“可以了，静置一晚，明天来看分层结果就好。”
旁观的领导中，有听到这句话放松下来，才发现已经满头大汗，赶紧伸手去擦。
隔天早上，一群人又是上班就来了车间，查看分层结果。
这个不是非要技术员看，有经验的师傅一眼就能看出能不能放废液，但因为是新配方，仍等到余冬雪点头，才拧开底阀。
废液放完，皂基被转入调和锅，加入泡花碱等填充料，继续搅拌。
完成后，人工辅助下，液态皂浆流入冷板车，等待自然凝固。
后续流程没什么特别，厂里领导没有再到车间围观，直到晾晒完成，取样送入实验室做检测才又出现。
余冬雪刚放下笔，副厂长便急忙问：“游离碱含量过少？”
“约千分之零点五。”
虽然42皂中游离碱的合格标准是千分之二，但三家肥皂厂生产的洗衣皂，游离碱含量都比这个数值低不少。
丰桥肥皂厂是千分之一点五左右，胜利皂低于千分之一，红星皂则更低一点，千分之六左右。
如果这是稳定数值，新配方生产的洗衣皂，用起来大概率比红星皂更温和。
几名领导闻言，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后面还有清洁力测试，但这个指标和小试相差无几，另一个数据能差吗？
他们觉得不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首次中试做出来的洗衣皂，清洁力度不比小试差。
于是首次车间中试后，肥皂厂很快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试验，之后又过半个月，首批试验的成品皂已经做完老化观察。
余冬雪开始开始撰写《中试试验报告》，到八月底，第三批成品皂完成观察，她的报告也差不多写完了。
写完修改两遍再誊抄好，余冬雪便拿去交给唐伟。
后者接过后直接看了一遍，夸赞道：“报告写得很不错。”边说边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签名，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李厂长。”
李国平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在肥皂厂待了好几年，基本数据还是能看懂的。
何况中试过程他全程关注，生产出来的成品皂，他自己家里已经用上，就等着报告提交上来，走试生产流程了。
拿到报告，他直接召开领导班子会议。
会议上，李国平不止提了试生产，还再一次提起了给余冬雪转岗这事。
一般来说，他不会这么关心普通职工转岗事宜，或者说，就算他上心了，也不会这么急着落实这件事。
哪怕这是他亲口许下的承诺，余冬雪也完成了转岗所需的条件，研究出了新配方，是厂里的大功臣。
但就算拖到试生产完成，再去落实这件事，也没人能说他不守承诺。
问题在于李国平上次提出这件事时，被副厂长拿话堵了回来，偏偏副厂长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没法一意孤行。
虽然副厂长说都是为了厂里好，李国平也相信，对方这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但同时他也清楚，另一半绝对是出于私心。
至于什么私心，当然是副厂长太想进步了。
副厂长想进步没问题，但在他进步前，对方就表现得如此迫切，甚至不惜下他的脸面，就很有问题了。
当时退让是没办法，可真拖到试生产完成，才履行承诺给余冬雪转岗，他在厂里还能有什么威信？
这件事，必须在试生产前定下来！
第35章 李芸怀孕
陶陶满一周岁后, 余冬雪哺乳期可以享受的，每天早下班一小时的待遇随之结束。
因为丰桥肥皂厂离得比较远，她骑车回来都要十几分钟, 接闺女放学的工作就落到了陆骁头上。
今天就是如此，陆骁走进大院, 直接拐去托儿所。
陶陶上旬从婴儿班转到了托儿小班, 教室换了一间, 老师也换了一个。
陆骁进来时, 陶陶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 在铺了垫子，四周围起的游乐区玩耍。老师则在旁边守着, 要是有两个孩子爬到一起分不开, 或者发生了矛盾, 就进去分开一下。
看到陆骁进来, 老师笑着打招呼，笑着说起陶陶这一天的表现：“她今天自己走了好几步, 但不是很稳, 摔了一跤。在里面摔的，不疼，没有哭。中午的粥都喝完了, 下午还吃了一小块糕点, 胃口很好。”
边说边去教室后面的置物柜去找陶陶的书包, 递给陆骁时说：“她今天拉了两次，尿布我简单搓了下，已经晒干了。”
“谢谢老师。”陆骁伸手接过书包, 又招呼闺女喊, “陶陶。”
陶陶在和小伙伴玩丢沙包的游戏, 因为另一个孩子也才一岁出头，走不稳，两人丢完沙包，另一个就要爬着去把书包捡回来。
听到爸爸声音时，她刚把沙包丢出去，闻声一转头，便忘了小伙伴，冲陆骁张开手喊：“爸爸！”
陆骁穿着鞋，不方便进去，是老师进去把她抱出来。
一手挎着小书包，一手抱着闺女，陆骁挥着手对陶陶说：“快跟老师同学们说再见。”
陶陶跟着挥舞起双手，但只记住了最后一个字，吐字不清地说：“见见……”
抱着闺女回家，陆骁问起她今天在学校干了什么。
陶陶随心回答：“饭饭，甜甜！”
“哦，吃了饭啊，还吃了甜的点心？”陆骁翻译着问，“好吃吗？”
陶陶用力点头：“嗯嗯！”
说话间，父女俩到了三栋楼下。
坐在楼下闲聊的几名军嫂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陆营长接孩子去了啊？”
“陶陶放学了？”
陆骁喊了人，又让闺女跟她们打招呼。
小姑娘知道打招呼也是挥手，便挥舞起来说：“好好！”
“呀！”有个住得远一些的军嫂露出惊喜的表情，夸道，“陆营长你女儿说话好清楚啊，她还知道怎么跟人打招呼呢。”
陆骁自己是个谦虚的人，但在闺女身上，实在谦虚不起来，骄傲说道：“我闺女很聪明，很多话一学就会。”
对方一听，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直到父女俩上楼，才跟身边军嫂说：“平时看到陆营长，总觉得他很严肃，没想到在孩子面前是这样。”
“陆营长只是看起来严肃，实际上性格很好的，”她身边的军嫂说，“你想想，咱们大院这么多男人，有几个愿意接每天接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