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敏敏，听话！”
程锦宁和庄靖恒笑了，抱着她下去。
一家三口刚坐下, 那边王秀红和庄靖业的追逐战结束，开启第二轮吵架大战。
“妈，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同意？！”庄靖业委屈地说：“都好几年了，我也长大了，不再是之前的小孩了，我可以给自己做决定了！”
王秀红跑累了，叉腰喘着粗气，“知青真没那么好当，你不是也去你三嫂娘家看过吗？而且你这要去的可是北方，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你也要像你大哥那样，好几年都不能回家一趟吗？！”
庄靖业刚想反驳，余光却瞥见了王秀红额角的一抹白，不知不觉间，哪怕是风风火火，看着格外精神的王秀红也老了。
他沉默片刻，柔声道：“妈，这是我的理想，也是我的选择，我不想就这么毕业之后工作，每天干着差不多的事情。”
王秀红也沉默了。
另一边的程锦宁和庄靖恒感觉身上被插了两刀，他们就是毕业之后安安分分工作，每天干着差不多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改变。
确认过眼神，他们是同频的人。
就这么一番功夫，王秀红虽然没有被说服，但也没那么生气了。
庄靖业拿着早饭先溜去上学了，准备等晚上回来再努力。
程锦宁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距离庄靖业下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距离庄家被举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程锦宁面上没什么，但心里的焦躁与日俱增，偏偏她找不到那个举报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举报。
曾绮华、庄靖恒以及许荣军都健康的活着，程锦宁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让庄家不被下放。
但这三年来，她就像是走在了迷宫里，怎么都绕不出去，找不到破局的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倒计时一步一步快要走到零。
程锦宁也想过找人求助，她和庄靖恒说做梦梦到了庄家出事，庄靖恒也警惕了一段时间，但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过就是三年，庄靖恒虽然还相信她，但也放松了不少。
她倒是可以隔一段时间提醒一次，但三年的时间，总这么说，已经有点咒人的感觉了。
程锦宁也想过要不要告诉庄靖恒全部的事情，包括她的穿书，但她发现她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说出来了，但庄靖恒那边却是觉得她没开口。
程锦宁只能放弃，都能改变命运了，有点限制也不算什么。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先做个梦，哪怕是咒人也要先让庄靖恒警惕起来。
接着还要继续查和庄家有关系的人，尤其是纺织厂里的。
早饭吃到一半，刘翠妮带着庄建国和庄念下来了。
庄波和庄涛在一年前还是选择了爸爸妈妈，如今和庄靖晟以及林文怡一起住在外面，时不时在带着爸爸妈妈回来蹭一蹭饭。
其实都知道是庄靖恒和林文怡教的，但王秀红和庄振平没说什么，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两边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往来。
而刘翠妮、庄建国以及庄念这么晚下来也是有原因的，他们要随军了！
这也是程锦宁在书里没有看到的，她清晰地知道书里的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这也让程锦宁稍稍有了些信心，她肯定会完全改变庄家的命运。
“妹妹！”庄建国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看见程敏敏艰难地拿勺子喝粥，专门跑过去看了一眼。
庄念也一样，从前庄念是家里最小的，有了程敏敏之后，她就是姐姐了，在她眼里，程敏敏就是个大号的洋娃娃。
“好吃吗？”庄念小声问。
程敏敏严肃点头，然后又给自己舀了一勺，砸吧两下嘴巴后说：“好吃！”
三个小孩的互动太可爱了，王秀红心里的难受都消减了不少。
“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王秀红问。
刘翠妮点头，“收拾好了，就是靖业那边...”
一开始庄家谁都不知道庄靖业报名当知青，直到刘翠妮决定去随军，而她买完火车票回来，恰好碰见了知青办的人来通知。
庄靖业原本准备先斩后奏，到了要出发的那天再和家里说，结果就这么被提前知道了。
这也是王秀红最生气的原因，她其实可以接受庄靖业去当知青，但接受不了庄靖业的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
刘翠妮对庄靖业要去做知青这事倒是挺赞同的，一方面是她管不了小叔子，另一方面也有点私心。
去庄靖业当知青的地方和她去庄靖廷部队的火车是同一辆，她会更早下车。
刘翠妮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还有行李，心里没底，但庄靖业在的话，她就能放心许多了。
王秀红瞥了刘翠妮一眼，自然知道刘翠妮的想法，这也是她纠结的点。
但好像她的纠结也没有用，庄靖业已经要离开这个家了。
一屋子人，在一张桌上吃着早饭，脑子里的想法却是各不相同。
*
“副科长！”
程锦宁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去，苦着脸说：“刘姐，你这又来通知我？”
一年前，程锦宁又发布了一篇影响力比较大的文章，厂里考量，她的待遇要是再往上提就要僭越了，于是让她升了官，从干事升为副科长。
之前是干事的时候，程锦宁还有点想当副科长，现在当上了，她只觉得还不如不当。
这个职位除了好听点，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程锦宁升职了，但待遇没有提升，就是面上光，而除此之外，当副科长多了很多不必要的社交。
首当其冲就是开会，厂里的各种会议，她基本上都要去。
偶尔需要科长去的会议，程锦宁也会被万丽派过去。
这倒也不是个例，程锦宁一去，扫视一圈，基本都是副科长。
程锦宁：“......”
这还不如当干事，好歹能安安静静地写稿子。
说多了都是泪，程锦宁现在听不得别人叫她副科长，一叫准有事。
果然，刘姐冲她挤了挤眼睛，“等会儿有个临时的会议，你和科长都要去，我可是都通知到了，别迟到了。”
程锦宁：“......”
原本就焦虑的心情更焦虑了。
为了不让自己被焦虑死，程锦宁果断在开完会后去后勤处请假了。
三年前，她可是充分体会了带薪假的好处，之后的时间里，她时不时薅一点羊毛，不是，是薅一点带薪假回来，现在积攒的时间可不少。
今天周四，她准备请周五、周六两天假，这样可以休三天。
“程科长，又来请假了？”后勤处的管休假的干事都认识程锦宁了。
程锦宁点头，“对，我嫂子要去随军，小叔子要去当知青，去送送。”
“嚯，当知青和随军，这都是大事。”干事想都没想就给程锦宁填了假条。
程锦宁满意地看着假条上的两天假，只等领导盖章，她就可以放假了。
至于刘翠妮和庄靖业是同一辆火车这件事情就不多说了。
程锦宁请到了假，庄靖恒可没有，于是第二天庄靖恒苦哈哈地去上班，程锦宁则带着程敏敏睡了个懒觉，中午又吃了一顿送行饭，这才和大部队一起到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门口，程锦宁一眼就看见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许锦钺，抓着程敏敏的小手挥了挥，“看，是谁？”
程敏敏扭头看过去，顿时伸出双手要抱抱，“舅舅！”
许锦钺眼睛一亮，小碎步跑过来抱走了程敏敏。
许锦钺自然是来送庄靖业的，两人的废品站兄弟不是白当的，这几年的关系越来越近。
许锦钺有一些事情不会和程锦宁以及许荣军说，但会和庄靖业说，可见关系的亲密了。
程敏敏被抱走了，程锦宁也解放了，帮着刘翠妮和王秀红往外拿东西。
另一边庄振平和庄靖业也拿了不少东西。
“我三哥和二哥怎么还没来？”庄靖业一边拿东西一边念叨：“快来快来，帮我们分担一下。”
他一转头看见了许锦钺，刚准备叫人，结果见人抱着程敏敏，又放弃了。
“你们这东西真多。”许锦钺感叹道。
庄靖业抬手赶人，“带着我侄女就别过来，又不能帮忙。”
许锦钺嘿嘿一笑，带着程敏敏去旁边围观。
东西拿得差不多了，庄靖恒和庄靖晟终于来了。
“弟弟们没来吗？”庄建国失望地看着庄靖晟。
庄靖晟不自在地笑了笑，“他们在上课，不好请假。”
庄建国撇撇嘴，这理由他都不相信。
王秀红也觉得奇怪，“不是说要来的吗？上次都答应请假了。”
庄靖晟：“文怡带到她娘家那边去了。”
王秀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提前好几天说过了，哪天回娘家不好，偏偏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