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过。”任雪满脸羞愧，“我家里要利用他，我还去问他，那岂不是...”
程锦宁手动给她闭嘴，“先听我说，你没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乐意呢？这种事情，你家里和你说了，他家里就不会给他分析吗？既然是两家家长撮合，那他的父母肯定也会考虑到，说不定就是他乐意的。”
任雪皱眉，“应该不会吧，他还小。”
程锦宁扶额，“他成年了吧？应该工作了吧？”
“嗯。”任雪点头。
程锦宁轻啧一声，“你对他的滤镜是不是太重了点？都工作了，哪还有那么单纯的。”
不等任雪开口，她又道：“你不如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一谈再说，听听他的想法，不行就一拍两散，行就试试呗，反正也不吃亏。”
任雪：“......你们家庄靖恒知道你这么放得开？”
程锦宁嘴角抽了抽，这就叫放得开？任雪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她摆手赶人，“快点回去谈一谈，有好消息就告诉我一声。”
“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不告诉你！”任雪拿起一旁的小衣服丢到程锦宁身上，“你就等着最后失望吧。”
程锦宁一把抓住，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动作，兴奋地说：“好的好的，要是成了，记得带给我看看。”
“知道了！”任雪关上门离开。
*
时间很快到了满月那天，在这一天，程锦宁终于知道了程敏敏小朋友的大名——
庄斯妤。
本来庄靖恒还想让程敏敏直接姓程，但程锦宁拒绝了。
在这个年代，和妈妈姓是一件比较突兀的事情，不是坏事，但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会让人去好奇，为什么和妈妈姓？是爸爸有什么问题吗？是家里怎么了吗？
这些问题对大人来说没什么，但对小孩子来说，会觉得‘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
这是程锦宁的真实感受，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现代的记忆，在小罗湾里，人人都知道她和妈妈姓，姓程，于是不得不和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解释原因。
程锦宁知道程灿很好，是个英雄，但偶尔也会在别人异样好奇的眼光里觉得不舒服。
程锦宁不想让程敏敏也经历这些，所以小名姓程就可以了。
庄斯妤小宝宝这一个月来吃好睡好，早就褪去了原先的红色，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可爱得不得了，特别让人稀罕。
程锦宁这个亲妈在满月宴这一天都没捞到多少抱她的机会，她一会儿在庄振平手上，一会儿在王秀红手上，过了一会儿又去曾绮华手上了。
程锦宁被动偷懒，干脆和程梧一起。
程梧和冯志刚前段时间刚从首都回来，两人结婚了，也要见一见对方的家长。
不过从两人不太轻松的面容也能看出，这一趟不太顺利。
“都没进去家门。”程梧无奈地说：“我们俩干脆在首都周围玩了一圈才回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见过天安门的人了！”
程锦宁记得两人也是很多年后，孩子都好几岁了才被冯志刚家里的人接受。
“姐夫的爸妈可能还在生气吧。”程锦宁安慰道：“等他们消气了应该就会好了。”
程梧撇撇嘴，“希望吧。”
“不说这些了。”程梧喝了杯水，将刚刚那些烦躁的信息都抛开，好奇地问：“我刚刚看见你爸带着一个男孩，那是你弟弟？”
程锦宁朝周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许荣军在和一个男孩说话，点头道：“是啊，我弟弟，他叫许锦钺。”
“你们关系怎么样？”程梧问：“我好像都没听你提过他。”
程锦宁无奈，“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住在妈妈这边，我为什么要提他？”
程梧：“也是，不过你们关系怎么样？”
程锦宁回想了一下，“在我来这边之前还可以，但来鄂城之后几乎就没有交流过。”
现在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程梧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你后妈竟然没来。”
程锦宁的表情一言难尽，“我邀请自然是邀请他们三个人，我爸说她就不来了，来了双方都不高兴，还不如不来，省事。”
程梧：“......”
“站在你这边，我肯定说你爸好，但站在女人这边，不得不说你爸好渣。”她体会到了程锦宁那复杂的心情。
程锦宁耸了耸肩，“这是他们的事，我管不了，他们当初能结婚，肯定是有过沟通的。”
程梧还想说什么，许荣军带着许锦钺过来了，她便知趣地离开了。
父子俩走到程锦宁面前，但没有一个人说话，三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
最终还是程锦宁受不了了，打断了这安静，问：“这是干什么？过来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许荣军把许锦钺往前推了一把，道：“不是说要送东西给姐姐吗？让我带你过来了，你又不说话了。”
程锦宁挑眉，“送我东西？”
她和许锦钺严格算起来没什么感情，也就相处了那么一两年，还是许锦钺一两岁的时期，很少有人还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她纳闷地想，许锦钺送她东西做什么？帮他妈和她缓和关系？
许锦钺吭哧半天，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我给敏敏准备了一个小银锁。”
他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把小银锁。
许荣军见他半天都没说完整，干脆帮他说了，“他从知道你怀孕开始就托我找人帮忙做了个这个，他可是拿出了他从小攒到大的钱。”
程锦宁收下了，但还是觉得奇怪，“你怎么想着送这个？”
许锦钺挠了挠头，“我记得姐姐，虽然我们不怎么见面，但我知道你很好，也会给我礼物，所以我也要给外甥女礼物。”
礼物...
程锦宁可不记得她送过许锦钺礼物，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她看向许荣军，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程锦宁心里顿时复杂起来，她没给许荣军拆台，只对许锦钺说：“我替敏敏谢谢你这个舅舅。”
许锦钺嘿嘿一笑，“我以后也会多看她，我会当一个好舅舅。”
程锦宁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侧边庄靖恒正抱着程敏敏过来，她打发许锦钺过去找庄靖恒，“去看看敏敏吧，让她也认识一下你。”
许锦钺眼睛一亮，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好！”
许锦钺走了，程锦宁再来和许荣军说礼物的事情。
“您这是怎么想的？”她说。
许荣军没喝酒，倒了杯茶满满抿着，“没怎么想，亲姐弟的关系不能疏远。”
“但是我和阿姨...”
程锦宁一开始对后妈柳红芸不喜欢也不讨厌，和她相处起来也还算平静，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人关心也不错。
但在她被拐救回来之后，虽然种种证据都证明柳红芸和她的被拐没有关系，但她还是不喜欢柳红芸，一靠近她就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而柳红芸似乎也察觉到了，对她的态度也渐渐不好了起来。
于是一对原本相处得还算不错的继母女就渐渐走到了两看相厌的地步。
许荣军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最终决定将程锦宁送到鄂城。
一个小孩子是没有办法和大人作对的，许荣军常年不在家，他也怕程锦宁因此出什么事情。
许荣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你不用管她，你们之间有个面子情就够了，和你真正有关系的是我还有锦钺。她那边我来处理。”
听着这话，程锦宁心里冒出了一个疑问，道：“您喜欢柳阿姨吗？”
许荣军瞥了她一眼，“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程锦宁不服气地说：“我都是孩子她妈了，怎么还是小孩子了？”
“既然都是孩子她妈了，也应该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并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许荣军怔怔地看着程锦宁，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恍惚，有悲伤，也有怀念。
那眼神太过难懂，但程锦宁却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您是在想我妈？”
许荣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明，“可能吧，我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当年也没个照片留下来。”
说完，不等程锦宁再开口，他摆了摆手，开始赶人，“去去去，你爸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程锦宁能体会到许荣军的情绪，她前世失去父母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好像都被淡忘了，但偶尔想起来，那种心中的怅然足以将人整个淹没。
“你要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她叮嘱道。
“知道了。”
许荣军嘴上答应了，但实际上却是程锦宁一个转身就没看见人了，就连许锦钺都没看见。
她也没花力气跑出去追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坐着休息会儿。
*
另一边，柳红芸刚送走许夏青，心里正堵着，见许荣军带着许锦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