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静嘉虽心动，仍是纠结，“万一姐夫他看不上我怎么办，虽说我和姐姐有几分相似，但我容貌远比不上姐姐。”
“怎么会，依娘看，你倒是比你姐姐要漂亮，亦连性子都讨喜，你姐夫哪儿会不喜欢你。”孟夫人端详着小女儿俏丽的脸蛋，当真越瞧越满意，“要是贸然提起此事，你姐姐肯定不会答应，明日我就说让你在相府陪她。”
“只要你姐夫同意你入门，你姐姐不同意也没有用。”
正在绣花的温昙鼻间发痒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是不是窗缝开太大着了凉。
外面落雪，推门进来前的谢长微裹了一身寒意，等身上那股寒气散了，才解了大氅走进烧着地龙的内室。
见到她正在烛光下做绣活，覆霜冷若的眉眼如漾暖阳春水，“在做什么？”
“我想给鸢姐儿做件衣服。”自那天她提出想开一间书院，他就派人送了不少珠宝首饰过来，还在府里请了戏班子，邀公主带她去出门赴宴，就是为了打消她的念头。
谢长微弯下腰，展臂将人搂入怀里，下颌搭上她瘦兰削肩，呼吸滚烫落在她脖颈间，“女儿有的，我身为你丈夫，昙娘可不能厚此薄非。”
温昙放下手里未做好的衣服，烛火下一双浅色琉璃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在他开口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妾身今日想起一件事，不知爷可还记得？”
谢长微对上她娇艳的红唇。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何事？”
“爷说过只要是妾身想要的，什么都能给我，后面又说除了正妻之位不能给我，什么都能给我。”
“鸢姐儿出生后，你又打着为鸢姐儿好的名义，说不能答应我。我现在想要一间学堂，你又说后宅女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堂堂一国之相连信守承诺都做不到，我倒真要疑心像你这样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人，是如何执掌文衡，又如何能为苍生谋利、为君主尽忠！”温昙知道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该说，她在后院里当个被他娇惯的金丝雀就好。
若她性子软绵一点，心里有他，说不定真就因他妥协了，但她没有，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她坚信自己选择没错，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听见这番话，不是恼羞成怒就得羞愤欲死，可他谢长微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惊骇人物，又岂会因她区区几句话羞愤欲死。
谢长微不为所动，打横抱起她放回床榻间，欺身抚上她尚未好全的纤细小腿，骨骼支起的纤长骨指不断往上游走，嗤笑一声，“爷就算不信守承诺，你又当如何？”
他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温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就算他不信守承诺又如何，难道她还妄图想用区区礼义廉耻，仁义道德来制止他不成！
“爷愿给你，你就得拿着，爷不愿给你，你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让爷改变主意。昙娘，你未免太天真了。”谢长微抓住她不断想往里爬去的脚踝，没有立即将人拽进怀里，而是暧昧轻浮的把玩着她一手能握住的纤细脚踝。
“有些书本上没有学过的，爷教你。”谢长微本以为她吃过那么多回教训，该会乖乖当他的掌心宠，没想到骨子里还藏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松开她无力反抗的脚踝，手指捏住她裙摆一角往下轻扯扯，不疾不徐得像是在扯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偏吐出的话堪比六月刀子，“你可知物有几等物，人有几等人。”
短短几个字将温昙砸得溃不成军，她依稀记得当年在学堂里反驳过，人不应该分为三六九等。
如今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
因为他贵，因为他是上等人，所以他能对处于贱的她强取豪夺且不经受律法追责。
或许律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维护上等人权利，好用来约束下等人所创出来的产物。
偏她信了，还言之凿凿反驳他，人生来平等，没有高下贵贱之分。
错了，她简直错得离谱！
奶娘看着怎么都哄不好，哭得都快要断气的小姐，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打扰，“大人，姨娘，不好了，鸢小姐回院里后就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听到女儿哭了许久的温昙咬着牙，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不顾满身痕迹就要往外走。
恼怒被打扰的谢长微强势的把她摁回床褥间，额间青筋跳动的对上她逼得通红的眼角，呼吸沉重的低下头亲吻她眼皮，“我去看鸢姐儿，先别睡。”
任谁在关键时刻被打搅好事，都不会好受。
喜儿看着怎么哄都哄不好的的小姐，正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救她于水火间。
“把孩子给我。”
喜儿看着匆匆赶来，连衣服都不似往日整齐的大人，小脸涨红得结巴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谢长微接过女儿，原本哭闹得小脸憋红的鸢姐儿瞬间止住了哭声，“大夫来了吗。”
见小姐终于不哭了的奶娘松了一口气，“已经去请了，马上就来。”
很快，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诊完脉后得出结论，“回相爷，鸢小姐她是食用太多油腻之物导致的积食，腹胀又排不出，才会难受得一直哭。”
闻言，谢长微眉眼间烦躁带着压抑的杀意，“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小姐，将厨房的人全叫过来。”
同喜儿不对付的另一个奶娘立马指着她鼻子，大声呵斥，“大人，她最近一直心不在焉，肯定是她没有照顾好小姐。”
无措得小脸发白的喜儿眼眶通红的跪在地上，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滚落脸颊，咬着唇摇头否认，“相爷，我，我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
生怕大人不信，脑一抽口不择言道：“小姐平时喝我的奶一直都好好的，大人不信，可以派人查验我的奶水是否有问题。”
第76章 为何不能嫁给姐夫
“大胆！”最先反应过来的陈嬷嬷扬手一个巴掌扇去，一口唾沫吐上，“你算什么腌臜货，胆敢当着主家的面说出此等不知廉耻的话！”
喜儿被突如其来一巴掌打红了脸，也打消了最近一段时日因张婶子所言泛起的春情萌动，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红得能滴血，“大人，我，我，我………”
谢长微哄着怀里的女儿，没有理会这场闹剧转身离开，“你们随管事下去领银子，往后不必来了。”
喜儿刹那间小脸发白，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双膝跪地抬起泪流满面的一张脸，“大人，我刚才只是想要力证清白才会那么说。”
“我没有想过要勾引大人，我只是不想受冤枉，更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喜儿从镜里学过，自己哪个角度哭起来最好看。
她知道自己不敢那么想，但昙姨娘一个瘸子都能得大人青睐，她喜儿为何不行。
“人在情急之下，说出的往往是心里话。”谢长微抱着哄好的女儿转身离开，“今晚上看好他们，明日一早送他们出府，按这个月结束的月钱给。”
“大人英明。”王娘子心生窃喜，也不知道昙姨娘为何要看重她高过自己，好在现在将人给赶走了。
陈嬷嬷一把摁住满脸窃喜的王娘子，皮笑肉不笑，“张娘子，大人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得走。主家仁善让你们多住一晚，明早上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王娘子眼珠子瞪大布满错愕，结巴道：“嬷嬷，做错事的不是她吗，为什么我也要被赶走。”
“府里容不得一些心思不正的人，自然也容不下你这等偷奸耍滑，栽赃陷害之人。”陈嬷嬷抬手唤来两个粗实婆子，“还不将她们带下去，王娘子，你真当大人是傻的，看不出小姐是吃了谁的奶才会积食不成。”
还好惊澜少爷那边还有奶娘，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新奶娘，也不会饿着小姐。
谢长微抱着女儿回来时，正对上穿戴整齐，手撑在桌边邯郸学步，想要出去的温昙，“鸢姐儿是喝了油腻的奶水导致的胀腹，才会一直哭闹不休，刚才给她揉了下肚子，现在已经好多了。”
得知女儿不哭了，先前只是随意用发带挽起发的温昙才放下心来，坐在胡凳上接过已经睡着了的女儿，整颗心又软又胀。
“鸢姐儿还小，你要是真去开学堂，往后鸢姐儿谁来照顾，你真放心由奶娘丫鬟照顾吗，万一再出现今天的事怎么办。”女儿是她软肋，他不信她会舍得放下女儿。
温昙如何听不出，他这是要用女儿来打消她的念头，“照顾的鸢姐儿的人很多，我身为她母亲每日见她不过两个时辰。”
“你还是在怨我。”怨他将女儿交给其她人养，怨他答应好的事情总是出尔反尔。
温昙摇头，“妾身没有怨你，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温昙依依不舍的鸢姐儿递给张嬷嬷，“很晚了，带小姐下去休息吧。”
屋内重新只剩下他们二人，温昙被男人打横抱起，大跨步往床上走去时，偏过头带着疲惫，“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