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楼。
蔺霭一个凉水澡冲完,这才放松神经。
“我说让你凶点,你居然直接给我咬了那么大一口。”
琂妄在窗台上盘着,闻声,“威胁永远不如真实伤害令人畏惧。”
“说得对,这口咬的真好。”
非常解气。
蔺霭躺到床上放空,“你的名字要载入文献了,高兴吗?”
琂妄没什么情绪:“一堆废纸,没用。”
真傲。
蔺霭侧过身,背对琂妄开始刷手机,金清秋给她发了好多合同和文件,看得人犯困。
打个哈欠,她往后丢过去一个抱枕,“身上的水晒干了就出去,我要睡了。”
琂妄游下来,听她接着说,“门带上。”
蛇尾巴勾上门把手,咔哒一声,主卧门从外被关紧。
……
蔺霭进入梦乡时,认证团队还在来回奔波。
傍晚六点,两条总台新闻报道进入大众视野。
#我国发现六点四二米超级眼镜王蛇,确认为野生个体。#
#蒲山再现生物遗迹,一名爬行专家被咬伤,目前已脱离危险。#
第二条新闻配得是视频,测量琂妄时拍下的六点四二清清楚楚,受访人是王镓辛,背景在医院,他劈哩叭啦一大堆,有种背井离乡十八年终于找回流离在外好大儿的激动。
但讲解了半小时眼王多有魅力也没有上条新闻单独配的照片热度高。
照片打破人们对蛇的冷情认知,恍惚中让人体会出一种岁月静好。
阳光照耀下的绿茵地茸茸发金,天空比海淡一点,蔺霭屈腿坐在深深浅浅的金绿色里,垂首凝视怀里的蛇。
两双眼睛之间的距离跨越山海,在不可能相遇的地点,以四目相对的形式各自探寻对方的不同,只是有太多细节被光影模糊,眼神实在说不清。
第40章 瑶山鳄蜥
视线纠缠的照片拍的太有意境,眼王墨黑眼仁对人类面庞的专注,以及腹鳞折射出的镭射光彩放大了蛇类的迷幻之美。
当好看,好强,好毒,三个词进行任意组合,在配合上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后,足以点燃人们的探究性。
怕蛇的人们忽略掉《蛇》这个字带来的生理不适,竟也欣赏出一些特别。
尤其是看见热评第一后更是这样觉得。
[这是同出一脉的古老基因在白垩纪后的一眼万年,她它虽然早已代表两个世界,却无法阻挡人与自然的双向奔赴,因为万物不可分割,我们曾为一体。]
这条评论给这则新闻披上浪漫色彩,看得人直呼这就是保护自然的重要性。
前提是没看到下面的评论。
[家人朋友们,我听我在医院的朋友说,这张照片是眼镜王蛇咬人后拍出来,就是那位专家,听说他推了这个漂亮姐姐一把,结果下一秒就被蛇咬了,这就是区别对待啊!]
[看过直播间的都知道眼镜王蛇是救回来的,蔺老师怎么摆弄它都不生气,特别听话。]
[谁说的农夫与蛇,这明明是蛇蛇报恩,不能有的人套上专家俩字就觉得他无条件正确吧,这位王老师都说了是被咬那人操作不当让蛇应激了。]
[这一眼想起了芹泽博士和哥斯拉,老友最后的道别。]
[楼上听我说谢谢你,正想磕结果滤镜被你核爆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我说的,嘿嘿~]
蔺霭揉捏鼻根,一看嘿嘿两个字就头大。
还一见钟情,她和琂妄明明现世报的天敌,互看对方为自己的报应。
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蔺霭吹出一口气。
早上五点,睡吧,睡不着,起吧,还太早,早知道下午撑一撑好了。
静躺半晌,她还是从床上起来,太饿了,得吃点东西。
一体炉灶上面热锅煮汤,下面烤箱放个半成品芝士焗饭,几分钟就传出香味儿。
蔺霭放轻动作,谁知一回头还是看到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不知盯了自己多久。
“你以后出个声行吗?”
她饭碗放餐桌上,没好气的散发怨念。
琂妄自动来到她对面,“我怕说话吓到你。”
“哈哈。”蔺霭不带感情地念出这两个字,“好好笑啊,你说不说话都能吓到人好吧。”
“能吓到人所以才吓不着你。”琂妄在她的死亡凝视里说起正事,“昨晚有人来过,是陌生人,看别墅没亮灯就走了。”
“几点钟?”
“八点多,在门口观察了两分钟,也许是想来看爬宠的人。”
“有可能,我一晚上涨了十几万粉丝,姜竹苓说她的视频在线人数今天晚上又涨起来了,我给你拍得那条短视频也上了热门。”蔺霭塞进一大口饭,咽下去接着说:“打铁趁热,就着现在的热度,我一会儿再给你拍一条视频。”
琂妄:“你不是直播间被封了吗?”
“不影响拍视频,过两天就解了。”蔺霭很快吃完,勺子一放,带琂妄去往楼下。
这次拍摄特地用的相机,背景做了虚化处理,只能看到磨砂颗粒质感的小色块与其他动物的模糊轮廓。
棕色皮革沙发带些复古意味,琂妄待在那里,身下压着一本打开的书,内页是手绘的幻想生物图鉴,乍看下仿佛它也是魔幻故事里才有的奇妙生物。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风格,蔺霭用平板上传后,一经发布很快小红点起飞。
心满意足地长嗯出声,她果然有摄影的天赋!
清早八点半,蔺霭从快递小哥手中拿过今天的盒子。
打开之前,她双手合十,对着快递盒拜两拜,默念,别再来眼镜蛇了。
再来就当是对近视眼的嘲讽,她要打人了。
怀着期待的心,她打开两个盒子,里面都是瑶山鳄蜥,一共四只。
“牢底坐穿兽,这个可珍贵了。”
蔺霭轻轻拿起一只,让琂妄把她手机拿来,“在我枕头底下,我要拍几张照片一块发上去。”
“昨天还说我特别,今天我就不是最珍贵的了。”
身价一夜跌落,琂妄感慨完才上楼,尾巴钻她枕头底下卷出手机送下来。
蔺霭接过来时瞥它,“比你珍贵的多了去了,这个是国宝。”
“我知道,我只是没吃过而已。”
“…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什么野保猎杀者,大坏蛇。
蔺霭依次检查四只瑶山鳄蜥的身体状况,懒洋洋的都不爱动,难怪绰号大睡蛇,找个小树枝一待就开始睡,活动量巨少。
“你这么特殊,我得往上报一下。”
瑶山鳄蜥的野生个体很稀有,虽然世界上叫鳄蜥的有好几种,比如说秘鲁鳄蜥,绿树鳄蜥,但秘鲁鳄蜥是闪光蜥属,绿树鳄蜥是蛇蜥科,真正的鳄蜥只有瑶山鳄蜥一个独苗苗。
因长着和鳄鱼极其相似的尾巴,最初发现于我国的大瑶山地区,所以得名瑶山鳄蜥。
它是爬行类里的大熊猫,作为两亿年前和恐龙同时代的活化石,是种非常原始的蜥蜴。
要知道蛇的起源最早也就追溯到1.6亿年前的晚侏罗纪,所以这真是现存爬行类里的祖宗级生物。
蔺霭在屋里寻觅合适的位置,又告诉琂妄:“你去外面的仓库看看还有没有水栖缸。”
琂妄没动:“仓库门被你锁着呢。”
“…麻烦,你怎么不长个手。”蔺霭放好鳄蜥,扣紧盖子,自己去翻看。
找到合适的饲养缸,蔺霭打电话给她经常买花草绿植的一位老板,让他弄点薜荔送来。
瑶山鳄蜥不难养,但环境一定要营造好,攀爬物非常重要,立体空间不能省,下方需要用泥沙石块还有树根落叶模拟出水流较缓的洄水塘,这才会让它们有安全感。
整整一天都用来忙这件事,蔺霭最后拍了一段五分钟的讲解视频发出去。
昨天的热度还在,这条视频的播放量蹭蹭上涨,反响很好。
物以稀为贵,人们对于珍稀物种总是多一份偏爱,连留言都一秒刷新几十条。
有粉丝留言救助机构以后会开放吗,很喜欢这些生物很想去参观。
还有人问养这些有收入吗,博主要不要考虑开放后收门票,这条得到很多人的认同,蔺霭笑一下,点开这条评论的楼中楼。
大部分人表示收个二三十能接受,也有人说好一些爬行馆都五六十,甚至更高,二三十有点太低了。
蔺霭看到底,说二三十的认为救助动物观赏价值有限,毕竟市动物园三十块钱可以看几百种动物,说价格高一些的大多数是有经验的饲养者,认为能深入做好一类并不容易,两者只是角度不同,但都是非常良善的建议。
她在评论区留言【以后会开放专门用做观赏的爬行馆,门票定价尚在考虑中,敬请期待。】
做好以后会收门票的通知,她上网搜索其他动物园的门票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