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当甲方的唯一好处就是只要方案过了，她从不卡款项，也不掺和后面的事，她只有加法，不会搞到一半告诉你我不要这个了，你给我节省开支。
连金清秋都没见过她这种砸钱法，项目经理每次汇报工作都能给她来个惊喜。
蔺霭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还在看视频里的弹幕，滚动的字条有很多对爬行动物的赞美，对于拥有大片花纹的原色蟒蛇也发掘出野性原初之美，她的印象扭转初见成效。
“我喜欢这种成就感。”
“他们开始关心所有动物，意识到每一个都很重要。”琂妄说出昨天在纪录片记下的话，“这就是你要的吗？”
“算吧，能放平心态就很好，这是很大的进步。”
蔺霭欣慰的多喝一碗汤，听见窗外传出蛙鸣。
“是北方狭口蛙。”
“这你也听得出来？”琂妄视线自然转移到窗外。
“很好认，酒店附近有水塘，找找肯定能看见，你是不是没见过，想看看吗？”
“走这么久山路，你不累吗？”
“不累，我精神奕奕。”
“我累。”
“粉丝说我好久没直播了，我想给他们播一个。”
“…那看吧。”
琂妄吃完饭，手里拎一瓶从保温箱柜里拿出来的纯净水，两只手指卡住瓶口，晃悠着跟蔺霭走。
酒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常规客房，一部分是由玻璃廊桥连接的独栋私汤，他们走小路下去，闻声找到一处小水洼。
蔺霭打亮从前台那借来的手电筒，不打招呼，久违的开了个直播。
琂妄拿手机，拍她在草丛里找北方狭口蛙的画面。
蔺霭按平草丛，“找到了，你离近点拍。”
小小一只，看见有人来用力吸气膨胀身体，本就圆润的身体一变大，更像要气炸的气球。
“这是北方狭口蛙，两栖纲无尾目，属于姬蛙科，这一科的蛙类都是头小身子大，它们不会跳跃，所以遇见危险会采用膨胀身体的方式御敌。”
蔺霭让他换个角度拍，“看，这只正在用后肢打洞，北方地区，除了蟾蜍，也就是大家说的癞蛤蟆，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蛙，无毒，成年雄性的鸣叫声像摩擦木质凳子腿的声音，不好听，但很响，能传播很远。”
琂妄透过屏幕看她，抽空帮蔺霭念里面的问题，“北方有没有有毒的蛙类？”
“蟾蜍就是啊，五毒之首，全国各地都有。”
涉及毒物，蔺霭的态度要严肃些，“蟾蜍虽然是常见的中药材，但千万不要认为直接吃它能治病或者大补，是药三分毒，蟾蜍毒素高温很难去除，不是煮熟了就能吃。”
蔺霭拨回湿润的草丛，酒店这引的天然温泉水，有些动物虽然不能下去泡热气腾腾的水，但会像西藏温泉蛇一样，在水流附近打洞过冬。
她走几步，在廊下找到几只无蹼壁虎，回头冲镜头勾下手指，“这里，最常见的壁虎，也是我国才有的特有种，无蹼壁虎，我们日常见到的壁虎，特别是北方地区基本都是它。”
侧身靠近其中一只，她看准时机用手指压住脖子，先固定住无蹼壁虎的身体，同时讲解，“壁虎受惊会断尾，抓它们的时候千万不能先按尾巴。”
用手指托起手上的壁虎，蔺霭控制好力度，用拇指和食指抵住它们的腰腹位置。
“多给它们一点支撑力，这些小家伙会更有安全感，他们是夜行性动物，如果在家看见壁虎，不必害怕，它会帮你消灭蟑螂和蚊子。”
她举高手，让琂妄从下拍它们的爪子，“蹼大家都知道，是指脚趾之间的薄膜，会透光，其他壁虎或多或少都有，但无蹼壁虎是一点这个结构也没有。
跟它相似的是多疣壁虎，但多疣壁虎是南方常见种，区别除了多一丁点蹼，疣鳞较明显，都是无毒壁虎。”
蔺霭轻手轻脚放回这只无蹼壁虎，“虽然很常见，但这两种壁虎野外碰见了都不能随意抓捕，数量多了会判刑喔。”
她语气调侃，主要是喜欢看介绍完某种动物满屏怎么什么都不能养的痛苦宣泄。
第130章 瞎喊
“老婆·老师，我有问题。”
奇怪称呼在琂妄嘴里微妙的停顿一息，他念弹幕，“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今天爬野山，看到了很漂亮的蜘蛛。”
蔺霭盯住他，目光从嘴挪到眼睛，手机重回自己手里才往下看，邀请对方连麦。
那头拿了个空塑料瓶进行展示，她等画面静止，很快说出，“科氏隆头蛛，认识的一般叫它四筒。”
［有毒吗？］
“有，但死不了人，如果你过敏的话另说。这只花色艳丽的是雄性，雌性是纯黑色，表面绒毛手感像天鹅绒，国外有爱好者叫它们velvet spiders，天鹅绒蛛。”
蔺霭让这人转下瓶子，以便看的更清晰，“如果你想养的话环境要干燥些，弄些沙土做垫材，模仿下华北地区的环境，觉得不能养的话尽早放生，公的存活时间短，它还得找老婆。”
［这是可以养的吗？不犯法？我能不能弄个母的一起养啊？］
“不犯法，但科氏隆头蛛有食母性，幼苗要依靠吸食母亲的体液存活，没有这个过程，它们没法健康长大，有些人可能受不了这点，你要养得考虑好。”
连麦的粉丝“啊～”出声，“那算了吧，我给它放了。”
只要看不见这种残忍的种族延续方式，她就能自欺欺人。
这位粉丝下麦后，蔺霭顺着这个话题聊起别的，“其实我不建议大家上手去抓这些，北方的生物多样性虽然没有南方多，但也存在华北蝮，极北蝰，阿拉善蝮和短尾蝮这些毒蛇，像蜘蛛也有间斑寇蛛，穴居狼蛛等毒蜘蛛。”
在附近转一圈没找到别的，蔺霭只好回到玻璃廊桥。
灯光映出她和琂妄的身影，蔺霭专心讲解，“间斑寇蛛，这个名字大家很陌生，但我说黑寡妇你们就熟了，我国的亚种花纹和电视里见到的不太一样，但一样很毒，西北地区的朋友们要格外小心。”
琂妄像个无情的念白机器，“老婆·老师，黑寡妇真的在交配时会吃掉雄蜘蛛吗？”
“没那么夸张，饲养情况下食物充足就不太会，其实吃饱了什么动物的攻击性都会减弱。”
“老婆·老师，蜥蜴有没有有毒的？”
“有，在美洲，我国没有毒蜥，被咬了小心细菌感染就行，大家还有别的问题吗？”
“老婆·老师，我养的布鲁克王蛇总想咬我怎么办啊？不都说这种蛇皮实乖巧吗TAT。”
蔺霭对如此不道德的称呼充耳不闻，琂妄再一本正经的反复念，她也要当没听见。
“乖巧也有个体差异，多大的蛇，你养多久了？”
琂妄替那人答，“一岁半，别人手里接来的，说很乖，但我养了一个星期不到咬我两次。”
“不着急上手，蛇没手没脚本身就不好体现互动性，让它先多熟悉新环境再考虑这些，原主人有嘱咐你怎么养吗？”
“有，但我这边偏北，我就把温度……”
蔺霭都不用琂妄说完，光听前半句就明白怎么回事，“按原主人交代的做，不要觉得温度就差那么点无所谓，人体内温度高个两度都烧的头晕脑胀，受温度影响更大的蛇肯定会不舒服，身体不好受的时候谁脾气都差。”
琂妄接着念：“老婆·老师…”
蔺霭夺回手机，哪那么多人叫这个称呼，他就瞎喊。
［老婆老师，新手，请问布鲁克王蛇和加州王蛇更推荐养哪个啊？有啥区别？］
蔺霭不忍直视，不是，怎么还真这么叫啊？
琂妄从她手里拿走手机，表情写着：你看，我没瞎叫。
她无视：“布鲁克王蛇就是佛州王蛇，佛州，加州，产地不一样，布鲁克体型大点，成体相对温顺，只是相对啊，不是一定，它的生长速度比加州王蛇快很多，喜欢大的可以养布鲁克。
至于加州王蛇，我这么说吧，它也有温顺个体，但配色沾点黑白的物种，多少都有点神经质，这是个弹射起步机，上手还容易喷酸，如果条件支持你去线下选蛇更好，不论加州还是佛州，找个温顺的从小养都能熟悉你。”
蔺霭慢悠悠走到廊桥尽头，实在找不出话题了，只好遗憾说：“今天就到这吧，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关闭直播间，蔺霭还回手电筒，回楼内找房间。
地毯吸收掉脚步声，她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门前停下。
房间很大，全景落地窗，外面栽种了很多黄连木和三角枫，颜色还没彻底红起来，只有顶部渐变出一点黄红色，估摸着十月十一月来就红成一片了。
温泉池是露天设计，石墙外部包裹着几层高高的竹架子，丛生树木做隔离带，景色自然，保密性也很好。
蔺霭看一眼收回目光，在柜子上找到一次性的换洗衣物，拿着浴袍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