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华槿轻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流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柔和色彩。她想将他此刻在意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夫君,你说人活着,是不是也同这烟花一般?只为了这须臾的绚烂?”
苍玦闻言,回望的她,沉沉道:“瞬间虽美,终究太短。若要许,便许个岁岁年年。”
华槿舌尖滚过这四个字。
岁岁年年……
在这个前路未卜的时刻,这四个字太重,她拿不住。
若注定无法长久……
“夫君……”她轻声唤道。
“嗯?”
“外头冷,我们……回房吧。”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坚定。
苍玦并未多想,只当她受不住寒,便拥着她转身回了主院。
一入内室,暖意扑面,博山炉里吐着安息香。
屏退了下人,偌大的寝室只余红烛高照,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苍玦替她解下那件雪狐大氅,挂在一旁的衣施上,转身见她仍立在灯下,长发垂落在颊侧,遮住了神情。
“怎么了?”苍玦走近,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可是又不舒服了?”
华槿摇了摇头,顺势握住了他在自己额前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扣进他的指缝里,直至十指相交,严丝合缝。
苍玦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动,眸色渐深。
她另一只手探入发间,寻到那枚固定发髻的白玉簪,轻轻一抽。满头青丝如墨云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她肩头、颊侧,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莹白如玉,她面色微红,一双盈盈秋水透着平日里不曾有的抚媚。
苍玦呼吸微滞,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他自然明白,女子在男子面前散发意味着什么。
华槿纤细的指尖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掌心之下,是他剧烈加速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指腹。
她依旧没有言语,而是抬起眼帘,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淡棕色眸子,此刻只余下一片毫无保留的赤诚。
苍玦竭力压着眼底翻涌的暗火,眸色深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华槿踮起脚尖,微凉的唇瓣贴上他滚动的喉结,声音低哑却笃定,“我想要你,成为我真正的夫君。”
她想要他。
在这个世间混乱颠倒前,她要这芙蓉帐暖,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疯了!!!!老婆这么主动!!!!大将军心跳爆表
第43章
帷幔如云雾般坠落, 将那一室的红烛暖光拢在方寸之间。
苍玦侧着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这种姿势,两人几乎是呼吸相闻。华槿眼尾泛着潮湿的红,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明冷静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揉碎了一池春水,因情动而迷离。
她长发散落在枕上,如墨云铺开。他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睫,顺着鼻梁一路向下。因为侧卧, 他腾出的一只手便有了极大的余地,沿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 解开她的衣衫。她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刃留下的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夫君……”她轻喘着,微微仰起修长的颈项,迎合着他的触碰。当那温热的唇齿研磨过她的耳廓时, 她忍不住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收紧, 随即向上, 大掌扣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来承受他的注视。
他的拇指指腹重重地碾过她湿润的唇瓣,血液奔涌, 欲念冲破牢笼,他知道自己再无法控制,他也不愿再控制。
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痴迷,他封住了她的唇,动作从之前的温柔试探, 骤转为侵略。
他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这一方天地里,用膝盖抵开她的防线。
“唔……” 她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却触到了他背脊上凹凸不平的纱布,理智在沉沦中挣扎着冒出一丝清明。
“你的伤……”她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这时候提伤,晚了。” 他嗓音哑得厉害,随即埋首在她颈侧,惩戒般地轻咬了一口那截细腻如瓷的肌肤。
彼此交付的这一刻,华槿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这是她不曾体验过的极致,让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了泪。苍玦似有所感,动作忽地温柔下来。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华槿只觉自己像是一叶在风暴中飘摇的孤舟,在这滔天的巨浪中几乎要溺毙,而他便是那唯一的锚。
红烛摇曳,光影在帐幔上投下交叠起伏的剪影。窗外寒风呼啸着拍打,却掩不住帐内那如泣如诉的低吟与沉重的喘息。
这一夜,极为漫长。待云收雨歇,红烛已燃尽成灰。
苍玦拥着她,呼吸渐渐沉稳绵长,已是沉沉睡去。他的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黑暗中,华槿缓缓睁开了眼。她身体累极,可神志却越发清醒。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雪光,描摹着枕边人冷峻的轮廓。
他睡得那样熟,眉宇间的褶皱终于抚平了些许。
华槿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苍玦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含糊的低语,手掌下意识地抓了抓,确认她在怀里,才又安稳睡去。
华槿屏住呼吸,待他彻底安静下来,才赤足下了榻。
她寻到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披上穿好。指尖触碰到颈侧那处微痛的咬痕,动作微滞。
重新换上红烛,推开门,外头冰天雪地,整个王府都陷入了沉睡。
华槿站在廊下,让刺骨的寒风吹散身上的暖香与情欲的味道。她站了片刻,眸底的柔情已被吹散,心思亦清明了许多。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萧羽笙不知何时已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出,一身夜行衣几乎融于夜色。
他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哪怕光线昏暗,习武之人的眼力极佳,他还是瞥见了她领口未遮严处,那一点刺目的殷红痕迹。
他察觉到,她今日有些不同。
萧羽笙神色僵硬,唇抿成一线,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华槿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或者说,她此刻无暇顾及。
“小十一那边,可有太子的消息?”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萧羽笙垂下眼帘,掩去情绪,低声回道:“尚未有确切消息,只知东宫近来闭门谢客,似有不妥。”
“继续盯着。”华槿眉心微蹙,随即话锋一转,“还有,想办法去打探苍启府上的动静。”
“四皇子?”
“承和案若牵扯皇子,他八成脱不了干系。”华槿望着漆黑的夜空,“财路一段,背后之人必然会有动作。春节时分,人多眼杂,是查探的好时机。有机会的话,那个锦儿,也得留意一下。”
“想救她?”
“你怎不怀疑我想杀她?”华槿轻笑,在他眼里,她真是好生正直,“她到底与我有几分相似,需得注意着,谁知苍启是否会拿她做戏。”
“属下明白。”萧羽笙低头应下,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一道他无法逾越的界限。
“夜深露重,殿下……早些歇息。”
语罢,他身形一闪,重新没入黑暗之中。
华槿在廊下又站了片刻,直到身上的热气彻底散尽,指尖冻得发僵,才轻轻推门入内。
屋内,红烛已燃了小半截。华槿褪下衣物,打着颤,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的一角钻了进去。
但刚一躺下,身旁那个原本呼吸沉稳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一只滚烫的大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随即用力一拉,将她重新带回了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怎么这般凉?” 苍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是醒了许久,还是刚刚转醒。
华槿心头猛跳,身子僵了一瞬:“有些口渴,起来喝了盏茶,没披大氅,不想竟冻着了。”
苍玦没有言语,也没有睁眼。他只是收了收手臂,让她冰冷的身子更贴像自己,用滚烫的体温一点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温度顺着肌肤渗进去,华槿心若擂鼓。快速盘算着,若他问起,她要如何作答。
“睡吧。”他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
他什么都没问。
华槿闭上眼,在这一刻的温存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窗纱,晃得人眼晕。
华槿醒来时,身侧已空。她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上一般。
忆起昨夜种种荒唐,脸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华槿启唇轻唤,不想撩帘而入的却是苍玦。
他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宽袖常服,墨发未束金冠,仅用一支温润的玉簪随意半绾。这般素净的颜色将他周身那股惯常的凛冽锋芒化去了大半,衬得他眉眼疏朗,清贵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