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柔和而坚定:“没事了,没事了,师姐来了。”
待沈鹤的情绪稍稍平复,白慕雪搀扶着他,准备朝他的住处走去。
沈鹤的步子还有些踉跄,但有了白慕雪的支撑,他的身体明显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苏云浅突然从一旁闪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沈鹤从白慕雪身边接了过来,语气懒洋洋地说道:“我来吧。”
白慕雪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苏云浅,你这是做什么?”
苏云浅别过头,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生硬,又补充道:“再说了,他这身泥水,脏了你的衣服多不好。”
话罢,他将沈鹤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
白慕雪道:“你何时变得这么关心人了?况且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是我的师弟”
苏云浅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师弟?那也得注意分寸。你这般亲近,旁人看了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
白慕雪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反驳,却见苏云浅已经扶着沈鹤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目光落在苏云浅扶着沈鹤的手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苏云浅扶着沈鹤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沈鹤被他捏得有些吃痛,忍不住低声说道:“苏公子,你轻点……”
苏云浅闻言,挑了挑眉,道:“抱歉,我力气大。”
苏云浅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瞥了白慕雪一眼,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白慕雪对沈鹤的关心,只是觉得看到她搀扶沈鹤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
白慕雪听到他的低语,抬头问道:“你说什么?”
苏云浅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没什么。”
白慕雪看着苏云浅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朝着沈鹤的住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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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梦魇兽
暮色时分,细密的雨滴再次淅淅沥沥地飘落,狂风在天地间肆虐呼啸。
沈鹤坐在窗边,眉头紧锁,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腿里,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薄汗。
白慕雪站在他身旁,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腿疾更严重了?”
沈鹤咬紧牙关,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无碍,等雨停了便好。”
苏云浅踱步到窗边,俯身将手搭在沈鹤的右腿处,在沈鹤压抑的闷哼声中突兀地嗤笑一声:“经脉里卡着东西,修为随着时间逐渐消散,这般阴毒手法,倒真是你们人族才能做出来的手段。”
白慕雪见状,抬手运功,将内力缓缓渡入沈鹤体内。温暖的气流顺着她的掌心流入沈鹤的经脉,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然而,就在内力流转至沈鹤右腿时,白慕雪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右腿处的一处经脉,好似被什么异物阻碍其愈合。
白慕雪尝试着冲破这道屏障,但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更糟糕的是,这道屏障不仅阻隔了内力的流动,还在缓慢地侵蚀着沈鹤的修为。
长此以往,他的修为会逐渐消散,最终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白慕雪心中一阵愤怒,沈鹤曾是天墟宗的佼佼者,连那些自诩天才的弟子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如今,他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消散,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她暗暗咬牙,心中发誓:自己定要让那李成宇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随着内力的持续输入,沈鹤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雨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姐……人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
白慕雪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无法回到过去,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鹤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我这
样的废人,还能帮上什么忙?”
白慕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沈鹤才低声开口:“师姐,我……真的能帮上忙吗?”
白慕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坚定:“当然可以。我记得你的感官极为敏锐,那妖女速度极快,我上次与她交手,几次都差点跟丢。你的腿虽然受伤了,但你的天赋还在。只要我们找到办法治好你的腿,你依然可以重回之前的状态。”
沈鹤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真的……还能有用吗?”
“你肯定可以!”白慕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师弟师妹们都在忙其他事,宗门现在人手不足,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就当是帮师姐一个忙,好吗?”
沈鹤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好吧。希望我真的能帮上忙。”
白慕雪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知道,沈鹤现在缺乏自信,但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恢复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弟。
天色渐暗,窗外雨滴依旧淅淅沥沥。
沈鹤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微动,突然说道:“师姐,我不知道是否是我看错了,但上次我盗取百灵珠时,见过那女子一面。虽然她易了容,但她身上的气质,其实很像是我在李成宇身边见过的一个人。”
白慕雪闻言,动作一滞:“你确定吗?”
沈鹤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犹豫:“不能完全保证,但应该没错。她举手投足间的神态和李成宇身边的一个女子很像。”
白慕雪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这是个重要的线索!”
她抬头看一眼外面滂沱大雨,道:“那今晚咱们先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前往碧渊宗。一方面给你报仇,另一方面也是去追寻那女子的下落。”
沈鹤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坚定:“好,听师姐的安排。”
夜深了,小屋里只有一张床,沈鹤和白慕雪并肩躺下,两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毕竟在外出任务时,风餐露宿是常事,师兄弟们挤在一起睡觉也是家常便饭。
苏云浅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和别扭。
沈鹤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苏公子,你也上来睡吧,外面下雨。”
苏云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们就这样睡在一起?倒是随意。”
白慕雪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回道:“这有什么?我们粗糙惯了。之前外出抓妖,时常盯梢几天几夜没地方睡,几个师兄弟就那草地上席地而睡,早都习惯了。”
苏云浅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躺了上去。
半夜,雨声渐小,屋内一片静谧。突然,苏云浅一个翻身,一脚踹在沈鹤的腰上,直接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咚——”沈鹤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白慕雪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苏云浅闭着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没事,沈公子在做噩梦了。”
白慕雪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睡觉也不老实。”随后又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
苏云浅先醒了过来,他侧过头,看到白慕雪还在沉睡。
她的眉眼在微光的轻抚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唇角微抿,仿佛在梦中也在思索着什么,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她的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云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背上。
她的衣衫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隐约可见几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她为李皓谦挨罚时留下的痕迹,苏云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些伤痕。
就在这时,白慕雪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就这样直直对上了苏云浅的眼睛。
苏云浅五官轮廓分明,墨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但此刻却因突如其来的对视而显得有些僵硬,这副模样,竟让白慕雪有一瞬间的怔愣。
苏云浅迅速挪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语气故作轻松:“醒了?”
白慕雪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坐起身来。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我师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