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77)

  被他那双仿佛能识破心中所想的琉璃眸看着,众官的心紧了紧,喏喏道是。

  钟晏如走下台阶,亲自扶起宁璇,温言道:“宁姑娘,你且宽心,朕会命人彻查此事,为你一家翻案正名。”

  为这一句短短的话,宁璇在暗夜中翘首期盼了三年多。

  好在她终于等到拨云见日的这一瞬。

  宁家血案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明镜高悬,人间尚有公道在。沉冤昭雪,逝去故人不复返。

  汪汪眼泪漫上来,很快就溢满眼眶,她红着眼谢恩:“民女宁璇,谢过陛下。”

  重重吐出这几个字,她强撑着那口气猝然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宁璇顺从身体的本能阖眼昏过去。

  但这一次,她不再有后顾之忧,放任自己跌入那个弥漫着淡香的温暖怀抱中……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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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复仇线申冤线结束,后面开始走强取豪夺感情线啦

  第64章 隆重封赏

  宁璇睁开眼后, 发现自己回到了宁府。圃内的金盏草长势喜人,相映成辉,好像天上的骄阳。

  暌违此地已久, 她从石磴上坐直起来,一时间有些茫然。

  “阿姊, ”伴随着脆生生的声音,一位少年从背后冒出头来, 神采飞扬,“原来你躲在这儿偷闲!”

  暂且顾不上有什么东西被对方戴在她的头顶,她抬眸端详他, 才觉出少年眉目间的熟悉影子。

  “是阿朏吗?”她不太笃定地唤道。

  少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喃喃,“莫不是睡傻了,竟连我也不认得了。”

  宁璇抓住他的手指, 且惊且喜地将他周身又打量了一圈,“你长这般高了!”

  宁朏骄矜地昂起头:“我都十岁了,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你等着瞧吧, 再过两三年,我必定超过你,换你仰着头看我。”

  “不管你几岁,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爱追在我身后跑的小萝卜头。”宁璇笑眯眯道, 眼神半寸不离突然长大的幼弟,怎么都看不够。

  “阿姊!”见她将自己的糗事挂在嘴边,少年恼羞成怒地跺脚。

  宁璇这才想起来去碰脑袋,取下后发觉是一个花环,用柳条编成, 点缀着金盏花。

  其实做得挺粗糙,但宁璇爱不释手:“我们阿朏这么小就会讨姑娘喜欢了,往后出街岂不是要被香帕砸昏头?”

  少年人不禁逗,一张面皮登时红透:“阿姊又拿我寻开心,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跟着阿娘随手做了一个送你,哪里就牵扯到以后……”

  “阿朏,还没寻到你阿姊吗?”不远处传来温柔的女声,“晚膳可要放凉了。”

  宁朏朗声应答:“找到了!我这就跟她一道回来!”

  “快走吧!”宁璇被他牵着手腕,穿过抄手游廊,往院子里走。

  他们一路小跑,宁璇目光掠过府内的一草一木,与她记忆里的样子别无二致。

  春光明媚,窗间过马,她似流连花丛忘却归途的粉蝶,终于又飞到熟悉的檐下。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王娥将宁璇拉到身旁的空位坐下,嘴上怪罪:“两个小冤家,又跑得一身汗。”用帕子给她拭汗的动作则轻柔如柳条拂面。

  宁朏笑哈哈地坐上桌,执着筷子就要去夹那清炸鹌鹑,但被王娥眼疾手快地打了下手背。

  少年吃痛缩回手,道:“阿娘,为何不让我吃?”

  王娥没好气说:“净手了没?”

  “还未。”宁朏依依不舍地从菜肴上移走目光,听话地将手放入盥盆。

  右手边的宁兹远往宁璇碗中夹了一块炙金骨,笑着道:“多吃点,不然改明儿都没力气去跑马。”

  闻言,王娥刮了他一眼:“她这闲不住满县乱跑的性子,就是被你惯出来的。”

  这话宁兹远听了不下百遍,权当夸奖,男人冲她狡黠眨眼:“上次你念叨着想吃炙金骨,你阿娘便悄悄记心里,今日一得闲便亲自下厨。你阿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宁璇从善如流:“谢谢阿娘,我就知道数阿娘对我最好了!”

  “少拿这流蜜似的话哄我,我可不吃这招。”话虽如此,她唇边笑意变深。

  嘴里嚼着酸甜的金骨,宁璇左看看王娥宁朏,右看看宁兹远。

  明明是这般静好的时刻,她却好想落泪。

  她哭得无声无息,瞪着眼不敢眨一下,生怕会破坏这份叫圆满。

  “阿璇,怎么哭了?可是在哪儿受了委屈,你同阿爹说,阿爹去帮你论理。”宁兹远率先发现她的异常,一语引起三个人的慌乱,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宁朏忙吐出骨头,噔噔跑过来。

  他一提“委屈”,宁璇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侧身埋进他的胸膛。

  宁朏安慰的话没那么中听,“阿姊,你怎么还哭得跟小孩似的。”

  可不就是小孩。

  只有在亲人面前,她才可以抛却一切顾忌像个孩童放肆大哭,将这些年伶仃面对事情的酸楚害怕随眼泪流尽。

  见她一个劲地哭不言语,男人心疼地轻拍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

  渐次止住哭泣,宁璇抬起头,闷声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很想阿爹阿娘跟阿朏。”

  “傻阿璇,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王娥抚摸着她的发顶,道。

  宁璇撩起泪眼,问:“一直在吗?”

  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嗯,一直在。”

  ……

  “既然无有大碍,她缘何还不醒来?”景阳殿内,钟晏如垂眸看着榻上恬静安睡的女孩,神情郁卒。

  夏封很想对这位主子说,短短一个上午您已经重复问了三遍,但想到那日宁璇昏倒后新帝抱着人下轿辇时仿佛要让整个皇宫殉葬的阴沉样子,话到嘴边变成:“太医不也说了,宁姑娘这些年心里压着事,一朝释然,身子松懈下来,多歇息一会儿也是正常的。”

  钟晏如还是担心,扣着女孩的手贴在脸边,在心里默道,阿璇,快些醒来吧。

  不多时,他发现宁璇的眼尾滑出一滴清泪,激动唤道,“阿璇!”

  宁璇眼睫轻微颤动,睁开后瞳仁起初没有焦点,又过了一阵才定在他脸上。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想到梦里安在的亲人是幻影,她不免感到失落,但最后他们说的那句话又让她好受不少。

  是啊,他们在那一端,也如她记挂他们一般记挂着她。

  “如何?”钟晏如瞧她眸光忽明忽灭,关切道,“可是有哪处不舒服?”

  宁璇摇摇头,“就是头有些昏

  沉。”

  这场梦好长又好短,让抽离出来的她倍感恍惚。

  “宁姑娘这一觉睡了整整两日,感到晕也是应该的,”夏封插话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两日陛下除去处理政务,一直守在榻前守着你。哎呦,连咱家也跟着担惊。”

  “夏封,”钟晏如冷冷开口,有意支走长舌的他,“你去传膳。”

  转头冲宁璇时,声线立即放软:“阿璇肯定饿了吧,我让庖屋做些好克化的药粥来。”

  得嘞,这是又嫌他多嘴。夏封依旧戴着一张笑脸,道是。

  竟已离公堂对峙过去了两日!

  宁璇惊讶地挑眉,怪道她觉得腹中空空,非常饥饿。

  “多谢陛下。”她的目光掠过钟晏如眼下的淡青,其实不用夏封提醒,她也能看出对方这两日定是没有休息好。

  钟晏如语气无奈:“我这儿存不下那么多谢谢,你少说一次也不会如何。”

  不经意又触及他那套‘说谢谢就是生分’的规矩,宁璇弯眼莞尔,蒙混过关。

  这会子工夫里她的神思已经完全缓过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占据着钟晏如的床榻,于是想要起身,却牵扯到臀股的伤处,倒吸了口凉气。

  “小心些,”钟晏如道,“太医说了,在你伤好之前,不宜挪动。”

  “那有劳陛下帮忙寻个襻舆将我抬回侧厢,我在这儿毕竟多有不便。”自己躺在此处整整两日,她都能猜出外头会传出什么话。

  人言可畏,宁璇不想钟晏如因自己之故被编排。

  敲响登闻鼓一事让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一个尚未洗清声名的罪臣之女,即便宫里的人未必能将外头那个宁璇跟她联系起来,但她出现在深宫内甚至是天子近旁,委实不妥。

  看出她想要离开这儿的真实缘由,钟晏如眸子深处晦暗,“嗯,待用过膳我再替你安排。”

  “侧厢那儿太小,我让柳青樾与你搬去临近的湫月轩同住,可好?”

  宁璇没多想,应下。

  两日前的种种涌入脑际,她看向钟晏如,迫切地想知晓尘埃是否落定。

  没等她提,他已不紧不慢道:“昨日,刑部大牢里朱笏与勉亲王都已画押承认所犯罪行。那两人罪不容诛,直接死了倒是便宜他们。我决定将朱笏问斩,其三族流放三千里,充作苦役。至于勉亲王,褫夺亲王之位,发配至营州荫县矿山服役,每隔一月受笞刑三十至寿终,永不得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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