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65)

  “此事不是你该过问的,太子,若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朕连同你一并责罚。”

  少年眸光挣扎:“是儿臣僭越。”

  “既已瞧见朕无大碍,若无旁的事,你就退下吧。”与他交谈这一会儿,成帝的耐心已经见底,下了逐客令。

  “那父皇好好歇息。”钟晏如直起身子。

  待他离开,成帝烦躁地摩挲着把手,道:“去问问净潜大师,丹药还没炼成吗?”

  夏邑喏喏应下,欲出殿派遣小太监去万览山。

  他才走出去两步,成帝指向视线之内的轮椅:“将这玩意给朕拿出去,看着晦气。”

  夏邑揪着胆子挪步回来,蹑手蹑脚地搬动轮椅。

  这一催促,竟是在暮色四合时取回了丹药。

  午后成帝睡醒,迷蒙中意识到自已双腿残废了,于是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吓得寝殿内当值的众人跪了一片。

  从小太监手中取到那只木匣,夏邑连忙献宝似的呈给帝王。

  成帝果然大喜,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

  其中一共有五粒圆润的丹药,乌黑得发亮,同时散发出一股苦涩的香气。

  “净潜大师知晓陛下圣体欠安,沐浴斋戒,通宵达旦方得以炼出这生骨丹呢。大师交代了,陛下每日服用一粒就好……”

  夏邑的话音未落,男人毫不犹豫地拿起足足三粒塞入口中,吞咽完毕。

  被他的怒目看着,夏邑心底涌上一种堪称荒谬的错觉,好像成帝是一条护食的恶犬,生怕别人夺走丹药。

  是以对于这位的举止,夏邑岂敢说一个不字。

  他闭紧嘴,奉上温度恰好的茶水。

  成帝饮罢,紧皱一日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肯展露几分好脸色。

  他抻了抻腰,道:“既然是好东西,多多益善。”

  “是。”夏邑挤出笑。

  *

  此后两日,成帝没再藏掖,坐着轮椅出现在金銮殿上。

  隔了几日再度见到帝王,群臣揣着惴惴的心抬头一看,男人浑身的变化叫人无法忽视。

  此

  前成帝在百官跟前,一贯是位拥有令色的仁君。

  而经历这次事故的短短几日,成帝整个人瞧着格外阴沉,目光射过来时,犹如带刺的藤蔓。

  他们没感觉错,今日的君王确乎不好惹。

  朱笏第一个出列,请成帝重审坠马案,还含冤者清白。

  尽管他没明说,满堂无人不知“含冤者”的身份。

  按捺了几日,朱家终于忍不住为四皇子求情。

  也是,四皇子被贬为庶人,意味着朱家将在夺嫡中失去可以扶持辅佐的皇子。因此明知会惹怒陛下,他们仍要冒此风险争取一把。

  果然,成帝原先还挂着点笑意的脸,无声地寒下来。

  “朱卿,朕看在你怜惜外甥的份上,就此饶过你这次的出言无状。”

  “此事经由朕亲自审问四皇子,已经宣告结束,休要再提。”语罢,他振振衣袖。

  朱笏听出他话中的威胁,持着笏板的手指骨泛白,低顺着眉眼道:“多谢陛下开恩。”

  有了朱笏的例子在前,剩下的官员汇报时皆是字斟句酌,早朝最终还算风平浪静地度过。

  但风波没有就此停止。

  第54章 手握符牌

  又一日, 钟晏如通过夏封的盯梢,听闻成帝因过度服用丹药昏厥过去。

  防止引起慌乱,夏邑暂且将消息压着, 严令底下人不允许乱嚼舌根。

  他的抉择无形配合了钟晏如接下来的动作。

  迄今为止,桩桩事情都在钟晏如的预料之中。

  宁璇瞧着少年眸里的决绝, 便知道皇宫内外恐要变天了。

  她想跟着他一同去,却被钟晏如斩钉截铁地拒绝。

  “阿璇, 我无法向你保证会是什么结局,”对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像是要记住什么, “假使有变动,我怕自己分不出精力保护你。”

  提出请求时,宁璇就清楚她的存在会扰乱他的心思。

  但她并非多余问这一句话,她想让钟晏如知晓即便她身在东宫, 也会一直记挂着他的安危,支持他所做的任何决定。

  钟晏如抬手想触碰她那双无限柔软包容的眸子, 又克制着收回。

  等待他处理完这些腌臜事, 会有大把时间与她娓娓诉衷肠,而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我走了。”他心中虽是万般流连,但耽搁不得,只好狠心掷下一句话, 转身大步向外走。

  钟晏如之所以不让宁璇随同,一方面是怕连累她涉险,另一方面则是不希望她看见他用不磊落的手段达到目的。

  他想让宁璇看见干净的自己。

  至于那些卑劣的、狠辣的念头,就该被收拢在暗处,最好永远都不现世。

  *

  他们赶到成帝的寝殿, 夏邑听见叩门声,谨慎地探出头,让门外的侍卫放行。

  见到是他,对方浑浊的眼一亮,像是有了主心骨。

  钟晏如被他请进去:“周太医正在为陛下看诊呢,殿下莫急,且在外稍等片刻。”

  夏邑劝说他不要心急,自己却是搓着双手,对屏风后的光景望眼欲穿。

  背对着夏邑,钟晏如朝夏封递了个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夏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提前藏在袖中的匕首,从后头挟持住夏邑。

  冰冷的刀锋贴紧命门的那一瞬,毫无防备的夏邑被吓得失了声。

  终究是上了年纪,他哪里敌得过力壮的年轻人,他那点挣扎对于夏封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

  “安分点,义父,您最好别乱叫,毕竟刀剑可不长眼。”夏封用胳膊勒紧他,沉声威胁。

  清晰地感觉到利刃陷进自己的皮肤,夏邑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举起手道:“咱家省得,你松些力道。”

  这话从夏封一只耳进,另一只耳出。

  钟晏如站起来,走到他俩跟前。

  开口却是对着殿内的另一人问:“周太医,陛下的情况如何了?”

  周遄闻声从屏风后现身,仿佛没看见被挟持的太监总管夏邑,径自冲着少年行礼:“殿下,陛下他体内的火热燔灼肝经,导致未曾长好的断骨处生出疮疡,溃烂得厉害,使得昏迷。”

  “那要如何才能治好?”

  周遄装模作样地思忖了会儿,“微臣无能,火邪已侵入陛下心脏,药石罔效。”

  他毫不忌讳地说:“陛下至多能再活个一年半载。但越到后头,只怕是神魂离体,飘忽度日,丧失清醒。”

  夏邑听着这句耳熟的论断,脑中灵光一现,记起前段时日太医也如此说过钟晏如的身子。

  钟晏如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愣怔的夏邑脸上:“夏公公,想必你也听见了。并非本宫不想治好父皇,实在是人寿有尽时,强求不得。”

  他语气十分惋惜,可眸底古井无波。

  夏邑顿时意识到这一切原来都是少年的算计,而自己与成帝完全被蒙在鼓里。

  再听清少年话中冰冷残酷的暗示,他不禁瞪大眼睛,神情滑稽如呆鹅。

  “殿下你……”

  觉察到他恐怕要说钟晏如的坏话,夏邑环着他脖子的手再度用力,叫夏邑齿间挤不出任何字眼,脸憋得发红,甚至隐隐眼皮上抬露出眼白。

  “夏封,休得这般粗莽。”见状,钟晏如温言制止了他。

  夏邑劫后余生,重重地吸气,吐气,好一会才缓过来。

  “夏公公,继续说吧,本宫怎么了?”

  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圈,夏邑哪里还敢妄言。

  见他不吭声,夏封催促道:“义父好大的架子,竟连殿下都不搭理。”

  与此同时,钟晏如的眸光投过来,宛如蒙着层轻纱,却叫夏邑喘不过气。

  夏邑只得硬着头皮说出那句心里话:“殿下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他刚说完这句话,转瞬想到成帝的所作所为,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钟晏如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面色结霜道:“我绝情?我这些手段哪里能及陛下万一呢?”

  夏邑望着他,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少年了解的真相无疑比他猜想的要多得多。

  “夏封。”钟晏如失去跟夏邑多说的兴致,直接下达命令。

  夏封闻声而动,贴着夏邑的耳根,阴森森地说:“调动禁军的符节在哪儿?快点交出来。”

  “……”夏邑只是犹豫片刻,夏封便毫不客气地用力,利刃在他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嗅到血腥味的夏邑脸色惨白,不敢不从:“咱家带你去取,这就带你去取。”

  夏封于是要挟他往寝殿里走,根据夏邑的指令停在一处摆放兰草的珐琅花瓶前。

  只见夏邑旋动花瓶,光滑无缝的墙壁上便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只紫檀木匣。

  夏邑取出木匣,又被夏封推搡至钟晏如身前,颤着手交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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