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55)

  不用翻看,他也能猜到画卷上的那些女子家中大多空有爵位名衔,并无实权。

  他话锋一转:“但我自己没想要成亲,大事未成,仇怨未得清算,我不会思量儿女情长。”

  宁璇有种错觉,他有意在向自己做承诺。

  这让她愈发感到迷茫,他们目下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若是从前没出事的时候,以她的性子,一旦心悦谁,断不会遮掩内心,自会大胆争取。

  但如今,她不能为所欲为,想一出是一出。

  顶着他的目光,宁璇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但她着实无言,憋了半天道“嗯”。

  她这寡淡的反应,却叫钟晏如笃定她果然在吃醋,轻轻弯起唇角:“阿璇,你放心,我说了会永远站在一块。”

  宁璇别开脸,顾左右而言他:“殿下快去重新上药包扎吧。”

  *

  钟晏如的确对画盒里的画卷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吝啬目光。

  宁璇经过几日的静思,觉得自己或许有些矫枉过正,太过在意此事反而引得自己生出错觉。

  毕竟对方也从没说过他喜欢她,可见她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她因此更改心态,面对钟晏如时恢复落落大方,不拘小节,果然心中舒坦不少。

  这日夏封从御膳房端来一壶清茶,据说是内务府最新到的一批白毫银针。

  钟晏如尝了,果然不错。

  他本非贪杯的性子,便是品茗也浅尝辄止。

  然而今日莫名口干舌燥,他便多饮了两杯。

  几杯凉茶下肚,他心底深处蹿出一道火苗,迅速地向喉咙蔓延,越烧越旺。

  这股热意分外焦灼,一阵一阵涌上来,饮下去的水好比是油,一点都不管用。

  不到片刻,他感到浑身似被万蚁啃噬。

  钟晏如摸着喉头,回味过来自己的不对劲。

  他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定跟前的茶,清楚只会是这东西有问题。

  殿内不停烧着的地龙,此刻成了加重火势的帮凶。

  他一面忍耐着燥热,一面想:是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害他?对方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

  没等他得出结论,眼前已经被汗珠蒙上一层水雾,周遭变得朦胧。

  他的手按在桌沿,几乎用力到抠进木头里,方才艰难地站起来。

  “夏封!夏封!”连声的叫唤没得到回应。

  适才夏封突然被内务府的人叫走,想必也是幕后主使谋算中的一环。

  钟晏如咬着唇,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膛都发颤。

  以为这样就能叫我身败名裂吗?

  好笑,我才不会被欲|望支配,成为与牲畜无异之人。

  紧接着,他费劲全身力气将桌子掀翻,茶壶连着剩余的茶水洒落在地上。

  可地上铺着罽毯,茶壶没能被砸碎。

  钟晏如在屋内转了圈,寻到发簪,想也不想地用尖端扎进右手手臂。

  幸而情况不算差到极点,疼痛叫他昏沉的脑袋短暂清醒。

  他得离开这儿,钟晏如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对方指定还有后招,他不能坐以待毙。

  双

  腿似被灌了铅,每走一步理智就跟着崩断一些。

  他推开殿门,殿外的寒风吹嘚他又清醒了几分。

  但他预估错了,那些人比他想得要来得快,或许是他们早已埋伏在外。

  那是另一位跟在成帝身边的太监,夏伶,以及女官凌槿。

  他们的身后是两位环肥燕瘦的宫女,鬓间簪着粉花,脸上涂着胭脂,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殿下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夏伶道。

  “陛下命咱家带了水灵的姑娘来,她们奉旨来教殿下知晓人事。完事后,殿下若喜欢她们,可将她们留在东宫伏侍您。”

  馥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令钟晏如几欲作呕。

  另一步终究是迈不出去,他一手撑着门框,向夏伶与凌槿投去锐利的眼刀:“本宫不需要她们,在本宫没尽然动怒前,你们,都给我滚出东宫。”

  第47章 心似火煎(二合一)

  少年鬓发微乱, 面色晕着不正常的绯红,明显在负隅顽抗发作的药力。

  这让原先有些发怵的凌槿定了定心神,遵照成帝的指令, 语重心长地劝说:“男女欢|爱,人之常情, 殿下不必抵触。过了这遭,殿下便能成为真正的男子了。”

  “何况, 殿下应当明白,陛下也是为了您着想。”

  夏伶从旁与她一唱一和:“是啊,殿下, 您已服下暖|情|药,如若不及时发出来,会伤及身子的。”

  体内的火愈演愈烈,即将压制不住。

  钟晏如其实没怎么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废话, 只觉得聒噪烦人。

  他抬起手,当着他们的面又往手臂上扎了一次, 动作之狠绝令几人噤声, 两位宫女更是被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面色的惨白连艳红的胭脂都遮盖不住。

  血珠顺着胳膊流下来,有几滴落至玉阶。

  这次的疼痛却没那么提神,钟晏如拧着眉,心想得尽快驱赶眼前这些人:“今日之事, 本宫自会去跟陛下交代,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正因为他平日里瞧着脾气尤其好,此刻他乍然展现出凶戾的一面,格外能震慑住他们。

  夏伶与凌槿在彼此眼中瞧见犹疑跟退缩。

  “还不走吗?”钟晏如睨着他们,道, “难不成我说得不够清楚?”

  “或者说,你们想被本宫押送到陛下面前,好好分说你们是如何违逆本宫,致使本宫受伤的?”

  “方才是奴婢多有得罪,奴婢这就消失在殿下面前。”凌槿阅历深,拉着夏伶对他行礼,随后几人仓惶离开。

  见到他们走远后,钟晏如卸下浑身的力气,剧烈地颤动起来,手中脏污的发簪落到地上。

  此刻他走不远,只得返回殿内,将殿门锁上。

  热意侵蚀着他的防线,他不自觉扯松衣襟,弓着身子,喘息急促又低沉。

  眼前不可控制地变得迷离,钟晏如反复舔舐干燥的唇缝,却无济于事。

  这药着实烈,只怕没法硬捱过去。

  “殿下。”正在钟晏如神思混沌之际,他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

  这道声音宛如潺潺清溪水,又好似明镜,将他现下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他垂首面对自己的蓬勃,猩红眼尾漫上厌恶。

  在这般情形下,他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你在吗?”殿外来的正是宁璇,昨夜是她当值,因此今日午时过后她才来正殿。

  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禁感到纳闷,于是伸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落了锁。

  里面有人。

  “殿下,殿下!”余光瞥见门槛外一只沾血的金簪跟地上的血迹,宁璇心下一咯噔,生怕出事,一声喊得更比一声高。

  “我知晓你在。”

  心知瞒不过她,钟晏如想装作一切正常,但启唇时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阿璇。”

  宁璇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开门放我进去,殿下,我想帮帮你。”

  “没事,你别进来。”心上人近在一门之隔,口口声声说要帮他排忧解难,钟晏如脑中几乎是立马浮现出数不尽的腌臜想法。

  那些想法平日暂且被他的良心道德压制,此时经药力催发,决堤般泄出。

  她便是那个主掌他欲|念的人,轻而易举就叫他神魂颠倒,不知东西南北。

  她离即将失控的他这样近,于他而言,是个极大的考验。

  宁璇没站在他眼前,可她的模样,每一处都无比明晰地刻在他的心里。

  他能想到她盈着秋水的明眸,想到她柔软的脸颊,想到她笑起来时扯起的花瓣似的唇。

  他背着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来后为那些隐秘梦境的戛然而止感到遗憾。

  钟晏如想要捧给她干净纯粹的喜欢,偏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自制力,贪图更多发自本能的渴求。

  这大错特错,然而他总无法抵抗,甘愿被俘获。

  他的语焉不详让宁璇更加心焦:“殿下,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阿璇,”他阖上眼,仰头半含着轻若喟叹的气息,拿她没办法,“你帮去我找下夏封,我有事要交由他去做。”

  “好,我去找他,你等我回来。”听着她的脚步声由重变轻,应该远离,钟晏如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究败得一塌涂地。

  混杂的气味中,他嗅到宁璇绣的香囊的清香,面容绷紧又松动。

  结束时,少年睁开眼,瞳孔浑浊。

  他在沉浮中有了一瞬的清醒,心道自己无药可救。

  夏封得到宁璇的消息后,与她匆匆往回赶。

  他率先问了她殿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宁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殿下。”不多时,他便站在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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