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51)

  太子殿下丢下一句:“下不为例。”

  两人又逛了会儿灯会,突然有位太监过来通传,说是成帝叫太子过去同游。

  钟晏如沉默片刻,眸底闪烁道好,转过来将花灯给她,自己留下一盏,低声道:“你先替我拿着。”

  “我让夏封留下陪你,你若还想看看,就再走走;若是累了,就回东宫,不必等我。”

  宁璇点头。

  交代完话,他随那太监穿梭人群。

  隔着一段距离,宁璇瞧见他又咳了两声,清瘦轮廓跟着颤动,不知是有意做戏,还是真的难受。

  少了他相伴,宁璇心中有些形容不出的失落,空落落的。

  她收回目光,陡然失去游玩的兴致,对夏封说:“我们回去吧。”

  夏封自是顺从她的想法。

  两人往回堪堪走了几步,她余光瞥见夏封停下,捂着肚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这是?”

  夏封憋得脸通红,面子终究敌不过急事,道:“宁姑娘,咱家想是吹了风,肚中有些闹腾。”

  “那你快去解决下吧,”宁璇让他宽心,“我这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嘞。”得她这句话,夏封如释重负,提着碎步溜去出恭。

  身边彻底没人了,她提着花灯继续缓缓地走。

  适才的欢喜仿佛一场黄粱美梦,到底逃不过清醒的时候。

  直至走出这片灯火通明的喧闹地,她耳朵一动,察觉到身后有人亦步亦趋。

  不仅如此,对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团乌云漫上她的鞋面。

  她于是停步,屏息凝神,看见对方跟着静止。

  心跳一窒,她转身去看,隔着面具认出立在灯火阑珊处的那人,微微瞪大眼睛。

  尽管许久未见,她还是认出了他。

  少年逆着光,长身玉立,腰间系着她亲手织成的香囊。

  这一刻的情绪很难言明,她静静地看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而事实上仅仅过去了一息。

  很快,宁璇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呆下去。

  好在她刚刚没有将面具摘下来,否则,她的面容将一览无余,但以容清对她的了解,再呆下去他定会认出她。

  趁着对方还愣在那儿,宁璇转过身就要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她听见那人急忙道:“阿璇,我知晓是你。”

  迈出去的腿没有因此停下,宁璇只当没听见,向前跑。

  身后之人一面穷追不舍,一面解释道:“阿璇,那夜你来容府,我并不知情。爹娘后来才告知我,我立马派人去寻你的踪迹,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的话随风声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廓,宁璇提着灯,空不出手去捂耳朵。

  她走得太急,想要快点逃离故人的视线。

  一时不察道上有块石头,宁璇被绊倒在地,刺痛从膝盖处炸开,叫她倒吸了口凉气。

  事发突然,容清眼见得她的身影坠下去,不禁惊呼:“阿璇,你没事吧?”

  即便他已经认出她,宁璇刻意压低声线:“你别过来!”

  花灯亦砸落在地,里头的蜡烛被震灭了,四围变得更加昏暗。

  “好,我不过来。”容清配合道。

  宁璇忍痛缓缓站起来,就近躲到一座假山后。

  “这位公子,你许是认错了人。”

  她垂眸说:“此处是后宫,公子不该跟奴婢有牵扯,违背宫规。”

  容清直直地盯着她藏身的方向,对她所言一句话也不信:“阿璇,我清楚你心里定然怨我无情薄幸,我不欲再辩解,你怨我、恨我、怪我,都是应该的。”

  少年的嗓音温润如春溪,比昔日还要悦耳,其间又参杂几分忐忑造成的紧涩。

  这点小心翼翼的紧涩,被宁璇听得很清晰。

  可……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便是真有隐情又如何?

  难道一切能够回到出事前吗?宁璇望着漆黑的虚空,嘲弄地想。

  她持着的那块玉已经碎了。

  破碎的玉如何能够完好拼凑,就如他们,也回不去了。

  她的内心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极尽冷静,另一半则叫她鼻头发酸,那是面对记忆中“小清哥哥”生出的委屈。

  彼时她一旦露出点要哭的苗头,容清便是占理也会迁就着来安慰她。

  爹常说,她的小性子,一大半都是被容清纵出来的。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自以为忘却了那些温情的时光,然而到了此时,点点滴滴清晰如昨。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忘不掉。

  第44章 暧昧越线

  宁璇含着说不得也说不出的心酸, 倔强地抿紧唇线,绝不允许自己跟他相认。

  她不言语,容清便自顾自说下去:“今日得以见到你安然无恙, 我实在太高兴了。”

  宁璇默默吸了吸鼻子。

  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锢着她的双足,她走不掉。

  “去岁秋闱我考中了解元, 再过一个多月就将参加春闱会试与殿试。阿璇,你且等等, 待我高中进士,得陛下授予官职后,便想办法将你带出皇宫。”

  等他将她带出宫吗?

  她凭什么相信他的许诺呢?

  便是真的随他出了宫, 然后她该何去何从?

  容决当初就选择将她拒之门外,如今想必也不会接纳她。

  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她一介孤女,没名没份,被容清藏在某处宅院, 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将命运交付到男子身上,何其不牢靠。

  一旦男子变心, 女子就成了风中浮萍, 轻易就被攀折。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更加不能轻信任何人。

  更何况容家与宁家的事毫无干系,念在旧情,她也不该将容清卷入这趟浑水。

  她清楚他的才华,日后朝堂上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这般光明璀璨的前途,不该毁于她之手。

  陷害宁家的幕后主使显然是只手遮天的权贵,她唯有留在宫中,才有机会接近真相。

  心思一片澄明,宁璇攥着衣带:“奴婢说得很明白, 奴婢并非公子要找的人,公子若尚有礼义廉耻,就该赶紧离开。”

  “不然一会儿被人瞧见,岂不叫人误会。”

  语罢,她毫不留念地

  抽身逃离,留给容清落针可闻的安静。

  容清伸出的手在空中停止了一会儿,最终握紧拳头,收回。

  她不肯信他了。

  怅然的情绪溢满胸膛,容清幽幽叹气。

  没见到她时,思念担忧萦绕心头。见到她后,反而情怯,口拙得连想要表达的意思都说不明白。

  阿璇,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你呢?

  想到宁璇尖尖的下巴,他懊恼又痛苦地闭上眼。

  明明见到她目前安好,知晓了她的下落,他该感到欣喜才是。

  他却生出一种即将永远失去她的危机感。

  *

  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宁璇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追上来,顺道平复气息。

  后头并无人影。

  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心底却有些失望。

  她还是不够坚定,一个容清就让她晕头转向。

  她甩甩头,欲将对方抛之脑后,同时将压抑的情绪随着吐气释放出来。

  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瘸一拐地往东宫走,不用想,她都知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因此在走进东宫之前,她对着光亮拍拍膝盖上沾着的草根,又掠掠头发。

  她没想到的是,钟晏如已经回来了,少年坐在桌旁把玩着她送他的那盏兔子花灯,琉璃色的瞳孔被灯火晕上缱绻的暖色。

  “殿下,”宁璇卸下面具,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对不住啊,殿下,我不小心将花灯弄灭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钟晏如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起身趋近。

  他根本不关心花灯,径直拉起她的手,翻转,看见她大鱼际处的蹭伤,再抬眸时急切地问:“阿璇,这是怎么回事?”

  宁璇总觉得他眼底除了担忧紧张,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宁璇想抽手,旦钟晏如抓得很紧,她只能任他查看。

  钟晏如又问:“还有哪里受伤了?”

  “应当没有旁的伤处。”宁璇扯谎道。

  他低头看去,分外眼尖,发现她的裙裾被划破的痕迹,断言:“膝盖也碰着了,对吗?”

  宁璇心知瞒不过他,越性改了法子,将伤往小说:“就是轻轻绊了下,我没觉得多疼……”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着钟晏如猝不及防就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悬空使得宁璇心一紧,下意识想要寻找依靠,伸手环住他的后颈。

  钟晏如被她扯到头发,很轻地蹙了下眉,却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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