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34)

  夏封上前打开鸟笼,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极小的桶,桶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铁链。

  “殿下,请看。”

  几人被吸引了目光,只见那鹦鹉用小嘴衔住铁链,一点点收紧。

  不一会儿,那只小桶被它成功叼起来。

  桶中装着鸟食,一些碎谷粒。

  适才还焦躁不安的鹦鹉嗅到食物的气味,将头埋进去大朵快颐。

  倘非钟晏如在场,青樾少说也要拍个掌,呦呵一声捧场。

  但此刻她只能拽着宁璇的衣袖,难掩激动地跳了跳。

  夏封却还没展示完:“它被蕃人训练得极好,会许多有趣的小把戏。”

  “宁姑娘,”毫无防备地被叫到,宁璇看过去,“劳驾你伸出手。”

  宁璇照做,夏封将那小桶放在她掌心。

  吃到一半的鹦鹉登时急得飞过来,小爪落在她的手指上。

  鹦鹉展开翅膀飞过来的动作好似火烧眉毛,即便有准备,宁璇还是被吓得脖子一缩。

  “会痛吗?”一直观察她的钟晏如关切地问。

  “无事,”宁璇的心落回肚子里,“只是有点痒。”

  她临时起了玩心,狡黠一笑,“殿下伸下手呗?”

  女孩的心思昭然若揭,但钟晏如选择配合。

  鹦鹉又一次掠起,骤停在钟晏如指骨分明的手上。

  然而桶里的谷粒已被一扫而空,被骗的鹦鹉气得翘起尾巴,在他掌心啄了啄。

  不重,被啄的地方泛起丝丝痒意。

  钟晏如开了金口评价:“挺通人性。”

  语罢,他用眼神示意夏封将鹦鹉赶回鸟笼中。

  夏封瞧他有兴趣,眼前一亮,凑近问:“殿下这是愿意留下它了?”

  “原来可以送回去吗?”钟晏如问得一本正经。

  夏封梗着脖子避闪他的目光:“咱家去给它添水。”

  宁璇与青樾相视一眼,哑然失笑。

  接着她佯作不经意去瞟钟晏如,发现对方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集中观赏完鹦鹉,几人又散开分别去忙活。

  夏封说着要去给鹦鹉添水,却径直往东宫外走。

  宁璇猜测,他大概上赶着去向成帝汇报这儿的情况。

  令宁璇意外的是,钟晏如取下鸟笼,将其挂进殿内,甚至伸手逗它。

  “殿下怎么……”

  刚刚有旁人在,她不方便询问钟晏如,缘何忽然转变了对鹦鹉的态度。

  她问的没头没尾,可少年心领神会,偏首看着她的眼回答:“放在檐下,它会吵到你送我的风铃。”

  啊,什么?

  宁璇睖着眼,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钟晏如或许是在开玩笑。可她没法笃定,因为对方的神情看着无比认真。

  没等她确认对方的意思,钟晏如漫不经心道:“陛下费尽心机想要我开怀,我岂能不遂他的意?”

  这下宁璇算是听懂了。

  少年打算守拙,以便降低成帝的防备心。

  他是真正做好了要与自己的君父抗衡的准备。

  这让宁璇感到他们俩多了几分胜算。

  “殿下,今日的药膳。”被鹦鹉吸引了注意,宁璇险些要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

  自昨日开始,御膳房每日都会备下一份汤药。宁璇替他闻了闻,与昨日应该是同一配方。

  宁璇出言提醒,好奇钟晏如今日会如何处理。

  说起来,银勺沾到汤药并没有变黑,仿佛无毒。

  钟晏如却异常笃定,其中被下了不寻常的东西。

  可里头如果真有毒,时日一长,从未沾碰的他岂非要在成帝暴露?

  宁璇不自觉,她已经开始为钟晏如筹谋。

  她这厢越想越发愁,觉得自己未来寸步难行。

  钟晏如却老神在在,用银勺取了部分药膳,走向鸟笼,将其倒入鹦鹉的水碗内。

  他这是在用鹦鹉试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位太子殿下。

  这段时日,她见到的更多是他脆弱无力的一面,故而总想当然地认为他需要帮助。

  却忘了钟晏如此前是众所周知的神童。

  他并非没有心计,只是过往浸在光明天地,不想使出来,也没必要使出来。

  如今,他被迫成长,胸中丘壑不会输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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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情敌的正式会面局。

  第29章 一言既出

  “除了守拙, 殿下还有什么谋算?”

  成帝处于权力巅峰,耳目遍布皇宫,他们的暗度陈仓又能瞒得过几时呢?

  对方就像是横亘在前的巨山, 他们看起来根本无法跨越。

  除非钟晏如愿意“篡位”,占据皇位。

  “篡位”这两个有悖纲常伦理的字眼刚一冒出来, 便叫宁璇打了个寒颤。

  钟晏如能彻底摒弃血脉牵连,毫不留情地与成帝对峙吗?

  宁璇将心比心, 知晓做出最后的抉择有多么困难。

  “没有别的办法了,”宁璇看着他把剩下的汤药泼出去,语气稀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只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说得容易, 付诸行动却是要经历万千险阻。

  他看见她的眉心向内皱起,高兴她能担忧自己, 又不希望叫她多思, 于是宽慰道:“阿璇,别忧心。”

  身份颠倒,这一回轮到他来引导宁璇:“我们走一步,算一

  步,总能踏出一条路。”

  我们吗?

  宁璇品咂着这两个字。

  她不得不承认, 她被这个说法蛊惑住了。

  她的胆子从小就不大,一向是喜欢热闹的。

  皇宫那么大,处处是深坑,她一个人心余力绌,走得太累了。

  宁璇油然生出一股万夫莫当的勇气:“殿下, 我答应你。”

  她愿意不顾后果,与他一起闯出一条生路。

  她信他。

  鹦鹉不合时宜地扯着嗓子叫,本该惹得他烦躁。

  可钟晏如已经听不见这无关紧要的声音。

  他知晓宁璇指的是什么。

  女孩的眼眸中是万顷波光,澄澈得映着他僵住的身影。

  半刹那间钟晏如觉得自己的身子比云还要轻。

  冰雪从泉眼处消融,活水一泻而下。

  漫开的春潮迅急,冲昏了他的心。

  “可以再说一遍吗?”他好声好气地与宁璇商量。

  再说一遍?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适才顺畅道出的话变得难以启齿,宁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钟晏如这会子又痴了,动辄就用可怜的神态求她:“阿璇,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害怕是一场醒来就会消散的梦。”

  宁璇说不出来,上前掐了把他的手背:“疼吗?”

  钟晏如坚定地摇头。

  宁璇惊异地瞪圆眼睛,像被摸了肚皮的狸奴。

  钟晏如见状莞尔:“阿璇,你可以掐用力点的。”

  得,这是耍她呢。

  宁璇好气又好笑道:“哪有人喜欢被掐重点的?”

  钟晏如不语,弯着眼看她。

  “对了。”他背过身去,翻起柜子,取出一件东西。

  宁璇定睛一看,认出是那张他握着她的手写下二人姓名的纸。

  纸被他保管得极好,仿佛是什么珍宝。

  少年将纸平铺在桌上,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边角,然后又拿了一碟朱砂。

  他这是要?宁璇看得一头雾水。

  “阿璇,”钟晏如向她招手,“过来。”

  宁璇趋近他,明眸回望,等他给下一步的指令。

  “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算是盟友。”他一字一句道。

  “盟友之间,应当彼此信任。口头承诺毕竟有擅改的风险,远不如白纸黑字来得实在。”

  “这纸誓约,于你于我都将成为束缚。烙下指印,我们便永远不会背叛对方,永远能托付后背真心。”

  钟晏如音调不高,却言之凿凿,比宁璇见到他的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阿璇,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宁璇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她被钟晏如幽深的目光拘在某种动弹不得的困境里。

  她莫名觉得自己将要给出的不仅仅是所谓合作的许诺,而是更深,更重的联结关系。

  这让宁璇心里掠过短暂的迟疑。

  但也只是一瞬的想头,她不喜欢临阵倒戈,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间,钟晏如的心被高高吊起。

  口头上的言辞再宽容,再温和,也改变不了他心中患得患失的暗潮。

  他完全不敢假设,宁璇要是反悔,自己会怎么做。

  “好。”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将好似藏在薄冰下的乖戾情绪一道排出去。

  他率先在自己的姓名旁摁下指印:“该你了。”

  宁璇沾了朱砂,在与他相对的位置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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