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42)

  “晚辈听闻王爷曾与王妃伉俪情深,王爷作为过来人,愿意赐教,我感激都来不及。”钟晏如露出谦逊求教的神情。

  提及德王妃,男人的眸光不自觉温软下来:“我与王妃她并非一开始就情投意合。彼时迎娶她,是由先皇与我母妃商定的。皇室姻亲讲究一个利字,她是锦州首富杨家那一辈的独生女,若成为皇家儿媳,对皇室来说会是极好的助力。”

  对这位德王妃,钟晏如亦有所耳闻。

  她是商家女,按规矩只能够做侧妃,德王却在她诊断出身孕的第二日急急忙忙进了皇宫,力排众议讨来诏书,将她从侧妃抬为正妃。

  “她不似京中的高门贵女,娴淑端方,文静内秀,我们的第一面是在大婚夜,那会儿的她罔顾规矩,擅自掀开红盖头,拆了簪钗,吃起桌上的糕点,故而我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想着这一生能够相敬如宾就成。后来,因我后院无人,只好叫她暂且执掌中馈,她仅仅花了两日的时间就将王府历年的账本算得清清楚楚,我才摒弃成见重新打量起她。”

  “她虽不擅长琴棋书画,却能将算珠拨动得劈啪作响,盘活铺子酒楼,让银两一箱箱地抬进王府。她虽未读过太多书,在大事上却看得通透,处事进退有度,有着许多养在深闺的女子所不能及的眼界……她从不摆王妃架子,但叫府里的婢子小厮无一不拜服。”

  “渐渐地,等我回过味来时,我的眼中便再装不下其他人了。她偶尔的娇蛮、泼辣,不讲道理,在我看来都无比鲜活可爱。明明她与我预料中的妻子大相径庭,但她偏偏就叫我心动。幸而她心里也是有我的……”

  记忆中的浓情蜜意令德王弯起唇,然而他转瞬想到好景不长,事态急转直下,又扯平了唇线。

  钟晏如顺着他的话问道:“王爷与王妃这般恩爱,可曾发生过口角?”

  “这便是我想要跟你说的事了。”

  德王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便是当初她有喜的那段时日,将她拘在府里,不允许她去铺子酒楼里逛逛。”

  “我本意是怜惜她体弱,想让她在府里好好安胎,将琐事交给手下人去做,不必费神去打理铺子。因为此事,她与我吵了一架。是我忽略了女子有孕时心绪会比平常要细腻伤感,她误以为我是嫌弃她出去抛头露面,那时我也在气头上,一时说错了话。”

  “翌日我再三向她道歉解释,以为消除了芥蒂,却没料到这事终究成了她的心中刺,被她暗暗记下。她神思越发倦懒,即便太医嘱咐她该多多走动,可她怎么也提不起劲,以至于生产时发动困难……”

  德王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夜婢女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走出来,屋内是稳婆一声声的催促以及女子声嘶力竭的的呼喊。

  度日如年的等待之后,他看见的是榻上面色惨白的发妻,对方费尽力气勾住他的指头,那是仅有他们二人知

  晓的暗号。

  拉了钩,就是一生都得遵守的诺言。

  她叮嘱他千万照顾好他们的孩儿,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哀切地凝视着他,似乎还要什么未竟之语,却终究缓缓阖上了眼。

  他慌乱地唤她姓名,可怀里的人一点一点地失去血色,变得冰凉……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我曾答应过她,不会阻拦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我还是食言了。走访铺子打理账务对旁人来说,或许是负担,她却是打心眼里喜爱做这些。我自以为是为她好,实则是委屈束缚了她。”

  爱妻的离世就像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过了几十年,德王的心头仍旧一刻未曾停歇地盘旋着悔意。

  万幸钟晏如与宁璇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他的经历若能被后人当作前车之鉴,也算是种慰藉。

  德王哑声道:“陛下,有情人之间若想要长久,必须得互相迁就成全。陛下自幼要什么,就有什么,骨子里习惯了被人捧着,双目清高,不肯低头俯就。可感情不是用钱财与权力就能够换取的,你情我愿,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心悦宁姑娘,却不过问她的意见,强势地将她占有,换做是谁都无法容忍。”

  “陛下若还想与宁姑娘有以后,就该好好地改改自己的性子,凡事以她的想法为先,该退让的时候就退让。莫要落得我这般下场,后悔莫及。”

  钟晏如颔首道:“王爷的这番肺腑之言,我都记下了。”

  他看得出来,德王是由衷地想要帮他,大抵亦是想弥补自己过往的缺憾。

  送走德王以后,钟晏如垂眼去瞧腰间系着的香囊,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其上的金盏草纹样。

  金线栩栩如生,并未因为年岁更替而黯淡。

  香囊还在,绣香囊的人也没被他弄丢。

  半晌,他都还陷在某种飘飘然的境地里,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幽锋。”待稍许冷静后,钟晏如朝着虚空唤道。

  幽锋已然听见了他们间的对话:“属下这就带几个人去追查宁姑娘的下落。”

  “她心性谨慎,在外行走用的未必是真正的姓名,”钟晏如思忖了片刻,交代道,“动作隐秘些,找到她之后不要惊动她,立即向我回禀。”

  幽锋道是,随后消失。

  钟晏如捏紧香囊,心道,阿璇,我很快就会来寻你的。

  *

  璟暄五年六月十五夜,窗棂外的圆月好似银盘,更有繁星点点,照得屋子里无需点烛,也清亮得能瞧见四围。

  宁璇收拾好了包袱,环顾起这间她住了两个多月的屋子,心里自然是有几分不舍的,但想到即将去往的锦州,她的心情又松快起来。

  据说锦州那儿的瘦月湖堪称一绝,夏日莲花满池,风动荷叶引清香。此刻她紧赶慢赶过去,恰巧能够观赏到好光景。

  许是清晖太亮,宁璇躺在榻上,莫名没了睡意。

  随手抓了件披风穿上,她推开房门,坐在庭院内的石桌旁,不可避免地想到京都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还有那人此刻又在做些什么。

  今日她去到镇上租赁马车时,无意间听到人说,当今圣上病重,已下旨由太子掌权监国。

  听到远方故人消息的那一刻,宁璇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她根本不敢趋前多问两句,头也不回地跑了回来,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怖的怪物追赶着她。

  钟晏如病重,具体是病到了什么程度,她无从得知。

  她不想自作多情,却还是不禁去揣测他的病倒是否与自己有关。

  倏尔有阵微凉的夜风拂过宁璇的面颊,吹得她清醒了许多。

  当初她既然选择离开,那么她与他便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是死是活,是喜是悲,与她都没有干系。

  说不准对方早就将她当作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置之脑后,只余下她在庸人自扰。

  这样想着,她的心胸豁然开阔不少。

  走进屋子前,宁璇猝然回首张望了圈。

  偌大的庭院里唯有风吹草动的声响,并无其他可疑的踪迹。

  她摇了摇头,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撇弃,心道,她果真得歇下了,明日还得赶路呢。

  女娘不知道的是,在她安眠之后,藩篱内侧躲闪的人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将字条塞入信鸽脚边不易觉察的竹筒内,接着举手放翔。

  不过几息间,飞奴便振翅消失在天边,朝着北边的京都而去。

  第113章 迫不及待

  景阳殿檐下, 钟晏如抬起手,灰白的飞奴稳稳当当地停落在他的掌心。

  取出竹筒的字条后,他将那简略的两行字看了又看。

  宁姑娘如今在侗州郜县长芦镇里, 一切安好。

  一,切, 安,好。

  钟晏如品咂着四个字, 一面为宁璇的安然无恙感到欣喜,一面又觉得懊丧。

  他都能想象到她岁月静好的模样,没有他, 宁璇自己依然能过得很好。

  从一开始,就是他离不了她,发了疯似的想要占有她,而她清醒理智, 随时都能够抽身而去。

  离开皇宫、离开他的那日,想到就此可以摆脱他的纠缠, 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女娘一定很高兴吧。

  时隔两年多,她再见到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惊恐、愤怒、害怕,总归不会与愉悦或是任何的好心情沾边。

  或许他不该去惊动她如今的幸福……

  可钟晏如做不到放手,就好像鱼缺了水会死, 他也同样不能够没有宁璇。

  *

  璟暄五年七月二十日,钟晏如带着两个暗卫离开了皇宫,径直朝着侗州策马而去。

  得知宁璇的消息后,他将原本八月下旬离开京都的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

  城墙上,戴着十二珠冕旒的钟垚听见身侧夏封抹眼泪的声音, 道:“夏公公不必过多感伤,该为皇兄感到高兴才是。”

  夏封这才止住哭泣,勉强挤出个笑容:“陛下说的是,主子他总算能够只为自己而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救赎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