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_雨星澄【完结】(109)

  自从她帮了司萍之后,女孩浑然将她当作恩人看待,这头一件事就是关心起她的身子。宁璇稍有些不适,对方便如临大敌。

  换谁能想到眼前口若悬河板起脸来管教她的女孩,曾经连瞧她一眼都害怕呢?

  啧,宁璇捻了捻耳垂。

  她委实还有些怀念从前那个文静温顺的司萍。

  “姑娘这是嫌弃奴婢多嘴了,是不是?”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司萍两弯眉一耷,扁起嘴委屈地说。

  宁璇最是受用这套以退为进,忙拉过她的手说:“没有的事,你这般细致地关心我,我心里熨帖得很。”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不吃冰酥酪了。回去你帮我沏壶茶,喝温茶更解渴。”

  得了她这句话,司萍的眼亮晶晶的,欢天喜地道“欸。”

  宁璇侧目看她,灵光乍现,忽然想明白自己那日缘何会对她生出恻隐之心。

  她这对黑葡萄似的圆眼笑起来时,有五分像青樾。

  第89章 令她两难

  两人回到景阳殿时, 发现钟晏如竟然已经回来了,坐在桌前似乎在等她。

  司萍那点胆子也就敢在宁璇跟前发作,一瞧见他便现了原形, 垂首悄悄地退下。

  对方的半张面容浸在阴影里,无端叫宁璇感到不妙。

  她缓缓走过去, 经过他时只当是没见到人,一瞬都不曾错目, 继续往里走。

  一只长臂从旁伸过来圈住她的手腕,“躲什么?”

  宁璇不想答,也不看他。

  这副模样落在钟晏如眼中, 像是坐实了她的心虚。

  锢着她的手于是收紧,嶙峋的腕骨被攥得有细微的痛意。

  手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宁璇更加确定他今日心情不佳,免得他借题发疯,她不得已开口:“我没想躲。”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他对上。

  不清楚他到底信没信, 但钟晏如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听见她的说法后放松了力道, 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那块皮肤。

  自从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后, 宁璇潜意识里有些惧怕跟他接触。

  她惧怕那种被欲望吞噬的感觉。

  以至于尽管此刻对方神情淡淡,衣冠齐整,她仍觉得他像只蛰伏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将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然而钟晏如很喜欢与她亲昵,捏着她的腕骨就像把玩最喜爱的玩具, 怎么都不会腻。

  “容清今日回京了。”他冷不丁出声。

  好端端的,他主动提起容清做什么?往常他不是最厌烦她提容清?

  宁璇疑惑地抬眸,不知该说什么,但他那双幽潭似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在等她说话, 她慎之又慎地道“哦”。

  随即心里想,容清他是何时离京的?

  将她目光的游移与愣神看在眼里,钟晏如将唇线扯得更平,进一步道:“前段时日他去了栎州赈灾,今早一回来,就在朝堂上向我提了个请求,阿璇不好奇他求的是什么吗?”

  便是好奇她也不会傻傻地说出来。

  何况她心里隐隐有种直觉,容清的请求恐怕与自己有干系,钟晏如气郁大抵也是因为这点。

  “你想要我好奇还是不好奇?”宁璇淡淡瞥他一眼,不露任何破绽。

  套不着她的话,钟晏如神情僵顿了一息,索性捅破了原委:“你的好竹马要我为你们赐婚,阿璇,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呢?”

  问这话时他双目盯牢她的脸,无有错失她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这着实超乎宁璇的意料,她没想到容清竟然会……

  他怎么会突然请求赐婚呢?

  上一次在虹桥边,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若无正经缘由,他绝不会做出这般唐突之举。

  他是不是知晓了她被困在宫里,才出此下策?

  如果是出于这个缘由,那他也真是个傻的,难道就不怕被钟晏如报复追究吗?

  她看起来并不知晓此事,所以请求赐婚是容清单方面的筹谋。

  恍若行于暗夜的人瞧见一束光,钟晏如的眉舒展了些,但宁璇没有立刻否决,这让他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若非他是能够掌握二人生杀的帝王,或许她这只蝴蝶早就随人翩跹而去。

  是他从中作梗,逼得容清处心积虑地解救宁璇。

  腕骨又被捏紧,宁璇方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极凉。

  “怎么,”钟晏如站起来,由仰视她变成俯视她,“这就高兴傻了?”

  “想到他可以带你出宫,自此逃脱我的掌控,阿璇心中很高兴吧?笑出来啊,你为什么不笑呢?”

  他一步步紧逼,宁璇一步步往后退,被他用高大的身形堵在屏风上。

  “我什么都没说。”她往后仰着脖子,躲避他俯身覆过来的气息。

  她像静默无波的死水,乌黑的瞳孔里映出他面目可憎的样子。

  凭什么只有他难过得快要发疯?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相互折磨,她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不该是这样的,他也要让她变得混乱。

  钟晏如咀嚼着麻到舌根的涩意,弯腰恨恨地含住她的耳垂,调动章法扰乱她的呼吸:“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们别想双宿双飞。”

  “你要跟他成婚,可以啊,”他的吻密密麻麻,丝毫没有空隙,用炙热的舌尖进攻,用下流的浑话刺激她,“阿璇,你敢告诉他,我们之间什么都做过了吗?”

  “他亲你时,你也会这般意动吗?”

  “与他同床共枕时,你会不会想到我的脸?”

  宁璇受不了这种两面夹击,很快眉眼软化下来,雾蒙蒙的。

  钟晏如还在说:“等到你们大婚那日,我提剑亲自去容府贺喜,然后当着宾客的面将你抢走。若谁敢阻拦,我就一个一个地杀过去……唔,容清理应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他似乎已然瞧见血流成河的场景,鲜红的喜字、帷帐、红烛跟酒污在眼前燃烧成一团罪恶的火,“接着,我带你去万国寺,在母后、你双亲的长明灯前对拜成婚。再之后,我们回景阳殿洞房花烛、春宵一刻。第二日,不出一日,全天下便都会知晓你是我掠来的妻子。”

  “你说他们会怎么谈论我们?”觉察到她在颤抖,钟晏如低语安慰她,“好阿璇,别怕,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事情真闹到那个地步的话,宁璇大约会想跟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他本就想与她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也算是圆满。

  只是要她在这般好的年华就陪着自己去冰凉的地府,他到底有些舍不得。

  但她若不跟他走,他独身在九泉之下见着她再觅良人,与其他男子白头偕老,他做不到那样慷慨大度。

  反应过来自己霎时间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钟晏如心道,钟琮说得一点不错,他的骨子里流着烂人的血,又能好到哪儿去?

  或许他比钟琮还要疯些。

  一句更比一句荒唐。

  宁璇听得寒意直窜脊骨,张口想骂他疯了,但这句咒骂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实则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离宫,这对容清来说太不公平,他完全没必要因她耽误终身大事,更不该因此被钟晏如记恨。

  “我不会跟他成婚。”耳骨边黏连暧昧的声息叫她脸热,但宁璇的心很冷,似块游离在尘世边缘的石头。

  “所以你犯不着拿这些狠话来试探、威胁我。”

  她不会允许他口中说的事情发生。

  钟晏如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着迷地将她的耳垂润湿,连同她佩戴的珍珠耳坠都上了层水灵灵的釉色。

  宁璇不惯着他,用手肘顶开他:“听不见我说的话吗?你这疯还没耍够?”

  未得到满意的说法,钟晏如略显遗憾地退开距离

  ——他暂时没法跟她一起赴死了。

  既然是阿璇不想他死,那他就勉为其难再活些时日。

  阿璇果然还是心疼他的,上一次她也心生犹疑,最后没有掐死他呢。

  心底深处有另一道嘲弄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哪里是不想你死,分明是不想容清死。

  “才不是!”钟晏如着急否认,甚至喊出了声。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宁璇惊异且警惕地看着他,似在看一个怪物。

  他怎会不知晓她这是想护着容清?

  他怎会不清楚他在自欺欺人?

  可为何要戳穿他最后那点念想呢?

  青年再抬起头时眼角布着血丝,已经恢复理智,“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凡事都先为对方考虑,真叫人艳羡啊。”

  口口声声说着艳羡二字,却是阴阳怪气,如含刀锋。

  “陛下若还有什么不痛快,且一并说出来吧,省得一截一截往外冒,怪折腾的。”

  到头来折腾的是她,弄得她赏完木槿的好心情没了踪影。

  “依我之见,陛下这般在意容清,莫不是心悦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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