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受宠,皇后却依旧是中宫之主,御膳房没道理薄待皇后宫中的宫女,除非,有人指使的。
但是让宫女伙食变差,好似没什么作用,又影响不到皇后。
沈西枳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只能把这件微小的事情先记着。
今儿是她守夜,故而她吃了一碗面漱漱口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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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后罩房处亮了几处灯。
“娘,我打扮得好不好看?”鸢花问曾嬷嬷,她摸了摸脸,又涂了口脂,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眼暗淡,“可惜我没有家世。”
“你个混账,说的什么话,你娘我委屈你了?没了我,你能当大家姑娘的大丫鬟?还能有这福气入宫?”磕着瓜子的曾嬷嬷白了鸢花一眼,不明白自个怎么会有只顾着自己的女儿,“你有这个心思 还不如拉拢拉拢春雨还有那几朵花,别让人都跑去姓林的那头了。”
荷花,桂花以及梅花就是跟随沈西枳入宫的三个丫头,年纪都不大。
“你怎么不说你去拉拢沈嬷嬷,这样只用花一份心思就可以了。”鸢花嘟嘴,“再说了,我和你地位稳着呢,那沈嬷嬷谁不知道只是装饰的,娘娘也不止一次和我们说,要不是看在侯夫人面子上,她是决计不可能让沈嬷嬷伴随的。”
论资历,论感情,沈西枳都动摇不了她娘亲的地位。
“你不懂,她很聪明。”曾嬷嬷皱着一张老脸,她叹气,“明明同样都活了几十年,可我总觉得,她比我们看事情要更透彻。情份……单是情份能走多远?林嬷嬷与娘娘也有情份,我和娘娘也有情份,可情份压不过情份,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得用的嬷嬷。可沈西枳,她凭什么呢?”
凭的是本事!
单是夫人开口,老夫人不会答应,她们也不会对沈西枳一视同仁。
“我前些时候就在想,要是时常陪伴在娘娘身边的是她,怕是都没有我和林嬷嬷站的位置了。”在许多重要的事情上,偏沈西枳能提出好的法子。
“要是有一日,娘娘意识到沈西枳的特殊,也就没有我的位子了。”曾嬷嬷不免担忧,她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屋中却没有人回答她。
转头一看,鸢花又在头上插钗戴花,左手摸耳坠,右手一根步摇。
“你个没良心的种子,气死我了。”曾嬷嬷捂着胸口,好么,人家沈西枳的干女儿暗地里收买人心,与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嘻嘻哈哈,鸢花倒是好,全然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怎么没良心了,您忘了老夫人说过的话了?”鸢花扭着腰起身,走得几步有些不伦不类,不像她自个,更像是仿着谁。
福寿堂守门帘的老妈妈是曾嬷嬷的好姊妹,在老夫人和齐明柳的一次谈话中听见了老夫人交代孙女的话:要是来日你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皇帝,或是需要笼络皇帝,问些你这个身份不方便问的问题,不如提拔陪嫁的丫头伺候皇帝。
正是知道了这番话,鸢花才心动了,后妃,宫女,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难道您不想要一个当妃子的女儿?”鸢花低低地说道,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嗓音说道:“将来我成了常在贵人,运道好些还能做一宫之主,来日生了皇子公主,岂不是提携着一家子。”
曾嬷嬷意动,“这件事只你我知道,别告诉夏星和如雪,免得她们有想法,沈西枳那头是不知晓的,就是怕林嬷嬷知道,毕竟蓝黛和粉黛也有些姿色。”
“我清楚,只是陛下不常来,娘娘自己都见不到陛下,怎么可能举荐我。”鸢花忧忧愁愁叹息。
“我也没法子,不过……”顶着鸢花疑惑的视线,曾嬷嬷没有把话讲完,她总觉得,要改变凤仪宫这种冷清模样,可能沈西枳会有办法。
但她不可能向她求助,犹豫几下,曾嬷嬷还是决定出谋划策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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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大皇子,齐明柳点了沈西枳陪她去给太后请安。
说起来,这还是沈西枳第一回跟随皇后去康宁宫,入宫大半个月,她还没见过太后。
康宁宫周围几个宫殿都没有住人,端的是清净。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来了,坐。”太后脸上皱纹不多,只眼角三两根,风韵犹存。她很和气,看着没什么架子和心机。
“大皇子可还好?”
沈西枳扶着齐明柳坐下,能清晰感受到齐明柳身子微微僵硬,她眼观鼻,就当自己没发现。
“儿臣来之前还见过,大皇子刚进了早膳,吃的香,太医也说大皇子身子好得很。”齐明柳嘴角带笑,转移了话题,“还有大公主二皇子,儿臣日日派人去过问,得了信才安心。”
见皇后如此贤良淑德,太后欣慰地点头,“不错,你能有这份心,哀家很放心。宫中皇子公主少,每一个都是宝。”
是了,现如今的皇嗣身份都不差,便是容嫔只是一个小宫女,可到底与皇帝有情份,生的还是个皇子。
皇后……皇后要是怀孕生子,前头还有个元后的嫡子,沈西枳暗道,未来的路可不容易走。
“等再过两三个月,苏贵妃也生个小皇子,那才是热闹呢,只怕母后的眼都要看不过来了。”齐明柳逗太后。
“看你说的,也别说旁人,你尽早给哀家生皇孙才对。”熏香模糊了太后的面容,她似乎带了点淡漠,“听说皇帝不常去凤仪宫,你也该表现表现。”
第7章 小产
齐明柳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太后这句话就像一个巴掌,闪在她脸上,让她既疼痛又苦涩,她难道不想皇帝来么?
“陛下顾心朝政,儿臣不敢打扰。”
“朝政是一回事,后宫又是一回事,难不成皇嗣就不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头等大事吗?”太后指了指齐明柳,“你呀,就是太恪守规矩了,别忘了,你和皇帝还是夫妻,便是让人去请他入凤仪宫并且宿在那儿,也都是合理的事。”
皇帝去长春宫看望苏贵妃比去皇后宫里还频繁,皇后不急的吗?太后端详身边这位继后,看到她寡淡的面容,便叹气,比容貌,确实是苏贵妃德妃她们胜了。
“儿臣……”齐明柳不安,她不愿像个登不得台面的侍妾那样恳求陛下留下,那样太丢脸面,太堕身份。
“罢了,你们的事哀家也不想管太多,十月就是万岁节了,你要是不懂,就来康宁宫问哀家,或是把苏贵妃德妃贤妃她们叫去问一问,她们办过两次,很熟悉了。”太后是阴谋诡计里过来的人,一眼看出齐明柳的心思,见她执迷不悟,也不多说,“万岁节是个大日子,到时候各处都瞧着,你可别露了怯。”
“儿臣知道利害。”齐明柳说,别的不说,单是成国公府指定就虎视眈眈。
她不能做的比三妃还要差!
“再有一事,昨儿皇帝来给哀家请安,谈到了明年该是选秀了,后宫缺的位份多,也趁着这次选秀好好充实一番。”太后说道,她有一个小侄女亦是会参与这次选秀,不出意外,至少封一个嫔位。
齐明柳捏着帕子的手一瞬间攥紧,面上花了许多力气才维持住,“是,儿臣明白。”她才入宫多久,宫里又要来新人了。
沈西枳把齐明柳的变化纳入眼中,到底才及笄没多久,心计和肚量还不够深。
选秀,或许她该劝一劝皇后,在选秀时大封六宫,如此既能拉拢靠向皇后的妃嫔,也能使得妃位嫔位少一些家世高的女子。
就是有一个问题,皇后愿不愿意听她的谏言,别又让她闭嘴。
送走了皇后,老嬷嬷复又进了殿中,“皇后娘娘看着不是很高兴。”
“小姑娘,在家里当惯了小姑奶奶,还没习惯宫里头。”太后正喝着药,“不过也好,看着是个公正的,往后宫里头才能少一些风波。”
后宫注定会越来越多人,莺莺燕燕齐聚一堂,指不定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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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凤仪宫,沈西枳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选秀亦是娘娘的机会,您看贺贵人,您替她做主了,她有心靠您,这个当口您完全可以借着她的委屈与陛下一提,晋升她的位份,贺贵人得了真切的好处,岂不对您忠心耿耿?”
“贺贵人是积年的老人,打王府就伺候陛下,又在宫里两年,肯定知道不少事情,她投桃报李,也能帮上咱们不少事。再一个,其他妃嫔一看跟着娘娘有了指望,也是变相的立威收拢人心。”沈西枳侃侃而谈,与注视她的林嬷嬷笑了笑,便继续说道:“这不过是奴婢的一点想法,娘娘以为如何?”
“是不错。”齐明柳回过神来,不免感叹,“母亲说你看事情长远,果然如此,本宫觉得甚好。”
刚进门的曾嬷嬷听见了这句夸赞,立刻警醒,她就知道沈西枳也想出头,陪着皇后出去一趟,竟得了夸耀,她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把风头出尽!
“沈嬷嬷说的在理,只是娘娘,如今您自个都很少见陛下,还是为自己打算好一些,先给旁人拿了好处,陛下的目光便更难放在凤仪宫了。”曾嬷嬷劝说,她走到椅子旁,眼神示意右边的沈西枳让开,不料沈西枳纹丝不动,她又不可能让左侧的林嬷嬷给她让位子,便只能委委屈屈蹲在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