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枳把信来回看了两遍,随后点点头,“谢娘娘恩典。”她眉开眼笑地出去了,大喜事!
这样的好事不和人分享感觉憋屈,沈西枳想了想,把事情和嘴巴紧的春雨说了,果然,春雨由衷地为沈西枳感到高兴。
“那干娘很快就可以和他们重逢啦,您看看您在京城这几年,思念家人了只能睹物思人,有时候他们有事您也不知道……”春雨是把沈西枳当成亲娘在孝敬,可是再如何体贴,也始终不如人家的亲儿子亲孙女。
“嘴贫。”沈西枳指了指春雨,“今日我心情好,你给小厨房使点银钱整上几个菜,要好点的,再要一壶酒,咱娘俩好好喝上一杯。”
“我这就去。”春雨高高兴兴拿了银钱去了,独留下沈西枳在房间里乱转,冷静冷静,这还没见呢就这副样子,一点风度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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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提拔了沈西枳夫家的事亲近的人都清楚,她们都在殿内,瞒不住。
何况,齐明柳也没想瞒,这是好事不是吗?
就像她让林嬷嬷的孙子孙女给她管理田地庄子,让蓝黛的未婚夫当了管事,那都是笼络人心的做法。
只不过沈西枳夫君能干,是个官大人,所以一提拔就十分显眼。
最起码林嬷嬷就在感慨,侯府那么多姑姑妈妈,怕是就沈西枳胆子最大,福气最好。
谁让人家当时立功,什么都不要,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拿了卖身契出府。
当时很多人觉得沈西枳傻,出去做什么?出去了一家子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普通老百姓,要什么没什么,哪里有当侯府丫头来得舒坦?
可是后来,她听说沈西枳带着家里人开铺子,又和一个举人认识了,成了婚,那举人还考中了进士,当了县令,连带着沈西枳也成了官夫人。
多顺遂的一生。当林嬷嬷以为这就是沈西枳的尽头了,她又回到了侯府,而且她还需要处心积虑才能被送到皇后娘娘身边,沈西枳还是侯夫人去请回来的。
到了如今,皇后娘娘善待她们家人,唯有沈西枳得到的待遇最好。能怪皇后娘娘吗?
怎么怪?她们一家几口人男女老少都是侯府仆人,再怎么扒拉也不过是仆从,比不上沈西枳的亲人,人是官大人,一往上走那就是骇人的,她们想都不敢想。
“成自由的人,林嬷嬷,您觉得我行不行?”蓝黛眼馋沈西枳的发展,觉得自己也能仿照,但她到底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齐明柳。
“你是想拿了卖身契,还是别的?要是像沈西枳那样,很难,难于登天,你首先要带着家里人发财,成了有名的商户之后才能遇见举人,那举人才有可能看你一眼。”林嬷嬷其实也不太知道为什么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男子会看上商户女子,只能把这个归功于沈西枳的本事。
蓝黛苦笑一声,“我在家里可没有这般魄力。”她和她家里人都认同给侯府做事能衣食无忧。
起码天灾人祸时不用饿死。
“罢了,我也不过是说一说,发句牢骚,林嬷嬷不必记在心上。”蓝黛拍了拍额头,努力遗忘对沈西枳的羡慕。
“不过,沈嬷嬷没想过提携娘家吗?”蓝黛疑惑地问道。
房内正在写信的沈西枳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娘家在她带领下成了商户,士农工商,商人最底层,所以齐明柳忽略了也是正常的。
可是她不能忽略,在夫家有了前程的前提下,她该拉一把。
成为皇商这个目标怎么样?沈西枳摸着下巴,成了皇商,眼界就不一样了。然后下一辈读书,改换门户,这不就发展起来了?
光想没什么用,沈西枳还是要先问问母家的意见,她提笔写信,刷刷刷就是几页纸。
又过了几日,有个小太监跑到了凤仪宫门口,直截了当说要求见皇后娘娘。
当时皇后娘娘去了御前,并不在宫里,守门的宫女为难,只能询问了沈西枳的意见。
“他叫什么?哪个宫里的?”那么嚣张,就连贵人以下的妃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得到皇后,一个小太监,凭什么?
“回沈嬷嬷的话,他说他是长秋宫的旺儿。”
“让他进来。”沈西枳坐在椅子上,旺儿看起来呆头呆脑,但是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沈西枳变了脸色。
“我知道是谁害了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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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柳和萧融承一起进来了,沈西枳起身,还没行礼就被萧融承不耐烦地挥退,“起来吧,旺儿在哪里。”
沈西枳招招手,旺儿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奴才哥哥说为了婉嫔才谋害良嫔和二皇子的。”
“婉嫔?”萧融承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婉嫔的模样,早就像失去水分的果子,寡淡无味。他蹙眉,“婉嫔为何要还良嫔和二皇子?”
婉嫔和良嫔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平常也不往来,怎么就成为了仇敌?
“因为良嫔抚养二皇子和四皇子,虽然四皇子如今不在了,可是婉嫔认为是良嫔抢走了她的皇子。”旺儿回答。
沈西枳听到这里就恍然大悟了,也不怪婉嫔惦记上了,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没有外祖家
,生母也死了,可不就是没有孩子的主位的香饽饽了?
“只是因为这个?”萧融承觉得荒谬。
齐明柳在一旁动了动眉毛,什么叫只是因为这个?陛下后宫妃子多,儿女也多,自然不知道后宫女子寂寞,一日一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时候有个孩子就是要紧事了,起码能打发很多时间。
可显然,陛下永远都不会体谅女子,永远。
“还好上天保佑,二皇子终归是没事。也不对,这其中也有良嫔的功劳,太医说了,因为良嫔照顾的好,所以二皇子身健体壮,这才能撑到解决时疫的药物出来,说起来,良嫔功不可没。”齐明柳叹着气说,“陛下,臣妾前些天看见了良嫔,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她心心念念都在二皇子身上,几天几夜没合眼。”
“朕也明白,良嫔是个稳重可靠的。”萧融承颔首。
待婉嫔和良嫔都到了,一听闻此事,婉嫔顿时慌张了,似乎没有想过会被揭穿。
怎么会呢?明明她的手段那么隐蔽,怎么会被查出来?
她让旺儿去殿中省,那也是他经常走动的,不会惹人注意,而且殿中省付总管能干,帮她做的事都没有漏过底,这次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你!”良嫔尖叫一声,扑上去撕扯婉嫔的头发,“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啊,你怎么忍心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
“啊。”婉嫔被扯疼了,却还是一口咬定不知情。她心知这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所以依旧抱有一丝期望。
“主子,是旺儿对不住你,可是我哥哥已经帮我还了你的人情,我不忍心他在慎刑司日日被折磨。”旺儿给婉嫔磕了几个头,他知道这很蠢,可是他没有法子了。
与其让哥哥在慎刑司被折磨,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这样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旺儿,你怎么敢?!”婉嫔既惊又怒,就像看见了一只养了十几年的狗反过来扑咬主人。
“行了,把婉嫔拉下去,废除封号和位份,打入冷宫,赐白绫。”萧融承被这一幕吵得心烦。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陛下,臣妾陪伴了你六年了,臣妾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以免下半辈子孤苦,为何您不依臣妾,臣妾没有错……”婉嫔的声音逐渐消了。
旺儿又给萧融承磕头,“奴才认罪。”他一根筋,自进来了就没想过能活着。
“相关人等一律处死,交由慎刑司处理。旺儿,付林,全家处死。”这么一句,就让旺儿如释重负,他解释,“奴才全家都没了。”
全家逃难只剩下他和哥哥,本来爹娘让他们活下去娶个媳妇成家,然后延续香火,可是太苦了,吃又吃不饱,所以哥哥就进宫做了太监养他。
可进了宫后,他有一回和哥哥见面看见了他脸上身上都是伤,他被欺负了。为了帮哥哥,旺儿瞒着他也进了宫,做了阉人。
在某次冬日,旺儿差点活不下去,是婉嫔给了他一条生路。她不甚在意的怜悯却让他熬过了高热,自那以后,他就为婉嫔做事。
一直到今日,终于轻松了。
“这些殿中省的太监当真是可恶,一次两次不把宫规和皇室放在心上,而且所有事宜集于殿中省,权柄未免过大。”萧融承说道,“朕已经下定决心,今年年底就开始陆陆续续改制,交接事宜,这样,明年不是要选秀吗?那就把选秀给女官们练手,若是办得好,那谁也挑不出理。”
萧融承心知他改制是一回事,宫女们能不能承担的起又是一回事。
“陛下预备怎么做?”齐明柳问道,她扫了沈西枳和林嬷嬷一眼,眼神交错间心思流动。
“分为五个局,尚衣局,尚宝局,尚宫局,尚寝局,尚司局,其中尚宫局管宫人和秀女……”萧融承说道,齐明柳点点头,倒是不难理解,无外乎就是把殿中省的事情分成五份,各自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