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平王殿下挂记,奴婢不累。”沈西枳淡淡地说道,如今她们和平王已经是差不多要撕破脸的状态。
“最好如此。”平王撂下了狠话,便一个人走了,沈西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沈嬷嬷不必担心,人都准备好了吗?”七皇子问道,平王动作频频,他也没有坐以待毙。
平王有他的优势,嫡长子,母族势力大。七皇子自然也有他的优势,后宫娘娘们以及她们的母家都会帮他。
更重要一点,后宫的女官沈西枳手底下的人会成为他的眼线,这也决定了到底能不能赢。
勤政殿。
“陛下。”刘斌林哽咽着喊,可惜床榻上的萧融承没有任何反应,陛下若是还不醒,只怕这大文的天就要变了。
他作为皇帝的大太监,岂能落着一个好?
如今皇子们你来我往,外头的羌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这可如何是好?
“刘公公,陛下该喝药了。”
就在刘斌林转身拿药的一瞬间,萧融承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只可惜无人发现。
沈西枳跟着齐明柳进了内殿,便看见刘斌林温柔地给皇帝喂药,心说刘斌林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不忠心也不行,他就是因为陛下才有今日的风光。
不然,谁知道刘斌林是谁啊?
“皇后娘娘。”刘斌林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齐明柳。
“刘公公出去吧,本宫有些体己话要和陛下说。”齐明柳微微一笑,刘斌林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听从。
待殿内只剩下三个人,齐明柳就望着萧融承,过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陛下快些醒吧,咱们都惦记您呢。”如果不醒,又怎么能看见一出好戏呢?
萧融承眼皮子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宫内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紧张感,宫外也不遑多让,大部分聪明人都关紧了家门,不让家里人出去惹祸。
而那些善于钻研亦或是和皇室脱不开干系的人则是想着怎么分一杯羹。
例如文景侯,康家等等,也有安安静静的,像嘉诚公主。
两日后,沈西枳快步朝着勤政殿侧殿走来,齐明柳和熙贵妃,德妃,良妃,端妃等人正坐在里面,“启禀各位娘娘,外头动兵器了。”
“平王是不是在宫外?”齐明柳迫不及待地问道,待沈西枳点头,她又问,“七皇子和五皇子呢?”
“已经领着兵在城墙上等着了,再有弓箭刀剑奴婢已经派发,太监和嬷嬷们会守卫几处宫殿。”沈西枳快速地说道。
后妃和公主们都挪去了凤仪宫,长春宫和钟粹宫,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和控制。
“陛下那儿还好吗?”熙贵妃问道,“刘斌林在照顾,他会不会和陛下透露什么?”
就在一个时辰前,陛下苏醒了,只是嘴巴歪了,眼斜,说话漏风,完全没有了天资风范。
“怕什么,即便刘斌林说了什么,陛下一看平王谋反,便也什么都顾不上了。”端妃冷哼。
该死的平王,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夜半,外头果然喧嚣,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萧融承不由得惊醒,问道:“刘斌林,发生了什么事?”他声音惶恐,极度害怕有事情脱离他的控制。
“陛下,是平王,平王带着兵马打入宫中了。”刘斌林颤抖着解释,他看着皇帝忽然红了脸,手指止不住的抖动。
“逆子,逆子。”萧融承没想到平王居然敢逼宫,他一直以为平王老实没本事,顶多就是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已经不期望他当储君,可是他才昏迷了几日,平王居然就等不及了。
沈西枳和齐明柳进了正殿,齐明柳换了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陛下,陛下,平王,平王他……”
“不用担心,小七呢?”萧融承安慰齐明柳,他刚醒来就看见齐明柳趴在床边照顾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会儿对齐明柳那叫一个温柔,连带着七皇子也受重视了。
“小七和五皇子听说了平王要行大逆不道的举动,所以去说动皇宫的守卫一起抵抗了,陛下,您还是要撑起来,不然,不然臣妾只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齐明柳暗戳戳拱火。
实际上平王和七皇子等人是五五开,平王还更劣势一点,毕竟他是逼宫,无论嘴上说的多好听,一些正直的臣子压根儿不会相信。
沈西枳内心焦急,等待的过程最是熬人,她和刘斌林一左一右扶起萧融承,把他扶到了勤政殿台阶上。
“就在这里,朕就在这里等着那个逆子。”萧融承方才已经吩咐了太监传他的圣旨,现在就等着平王被抓拿。
这一场动乱维持了两个时辰,直到平王兵败被俘,押到了皇帝跟前。他忽然十分不甘心地冷笑一声,“父皇醒了,还是说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晕厥,一切都是您的圈套。”
平王怪错人了,沈西枳看了看他,不过这会儿他大概率是在出气。毕竟逼宫失败,下场已经注定了。
“你倒是恨不得朕去死。”萧融承指着平王,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过后,他继续骂道:“你的狼子野心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明明朕给你挑选的老师都是正直为国的,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一个逆子。你是大哥,是诸位皇子的榜样,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逼迫君父退位!这就是嫡长子,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平王苦笑,“父皇这般责怪,可是儿臣小的时候,你何曾教导过儿臣,你只关心华贵妃生的九皇子,只关心你心爱的女子诞下的孩子。要不是皇祖母,儿臣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现在你一句话就否定了儿臣,觉得儿臣罔顾孝悌忠信,你怎么不反思自己?”
在平王心里,皇帝就是冷血无情的,今日一番话他积压已久,本来想着事成再在皇帝跟前意气风发说出来,结果失败了。
“哼,可见你对朕心存怨怼已久,来人,平王意欲谋反,不尊君父,残害兄弟……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在幽宫。”
“传朕旨意,七皇子孝悌仁义,敬爱手足……册封为太子,令钦天监择日子举办册封储君的大典。”
一连两封圣旨,直接让大文改了天。平王被废,七皇子成了太子。
听着平王的下场,一旁的妃嫔们都心里舒畅。如齐明柳,熙贵妃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华贵妃,端妃之流就是报仇成功的怅然感。
而和平王有关系的六皇子和裕嫔就是脸色惨白,害怕被皇帝和太子记上。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跟着平王谋反逼宫的那些人家斩首抄家,要么就是流放,总之下场都不好。
而跟着太子和五皇子抵御叛军的那些则是水涨船高,立功了。
但也有几户人家地位十分尴尬,譬如文景侯一家,他们的姑娘被许给平王当王妃,本来就是今年完婚,结果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平王被废了,成了一个终身幽禁的废人,他们家肯定不能把女儿嫁过去了。
只是圣旨一下,事情似乎无可转圜。
沈西枳虽然熬了几个通宵,但精神奕奕,一点也不觉得困
倦。
她心情正好,办事办得爽快,指使太监们帮着兴庆宫的人搬东西去幽宫。
幽宫和冷宫差不多,在城郊,地处僻静处不说,待遇也不会。
不少兴庆宫的宫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离开兴庆宫,不跟着康侧妃等人一起去幽宫,整个兴庆宫透露着一股颓败的感觉。
“沈宫正!”一声尖利的呼喊,沈西枳转头就看见林溪被两个宫女拦住,不让她靠近。
“林侍妾,您这是怎么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您该早些收拾东西,不然错过了去幽宫的马车,还得走着去呢。”沈西枳故作讶然,仿佛和林溪不认识一般。
“沈宫正,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求求你了,以后你就是我林溪的大恩人。”林溪整个人披头散发,想必是宫女自顾不暇,没空给她梳妆打扮。
“这是何话?我虽然是女官,可林侍妾乃是罪人的侍妾,我怎么能救呢?”沈西枳笑眯眯的,“林侍妾可莫要说胡话,不然哪日死在这张嘴上就不好了。”
林溪忽然愣住了,她才想说不是你安排我进平王后院的吗,怎么能不拉我一把。可是一听沈西枳这样说,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好。
平王落魄了,她这个平王侍妾也不再是香饽饽,而是一个不会有人在意的废妾,要是去了幽宫,沈西枳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她。
林溪心头一阵惶恐,她不想死,可是也不想半死不活,但是这条路是她自己求来的,又能怪的了谁呢?
“求沈宫正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善待我的儿子。”林溪哭求,她先前给沈西枳传过几次平王的消息,想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侍妾多虑了,您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沈西枳说道,平王已经是废人,他的儿子太子这一边是不会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