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笑眯眯给他顺了顺毛,额头贴额头,试试温度,温和道:“我以前也给别人针灸过,很管用的。你不用怕,不会伤到你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哪来的针?”
“最近闲着无聊,翻医书玩,弄来一套针具,卷起来装在布囊里,看谁生病了就给他针几下试试,可有意思了。”李世民说着说着就乐开花。
真的很有趣啊!
上朝都变成了一项超快乐的娱乐活动,从第一排的重臣一个一个往后看,目光炯炯,发现一个气色不佳、腿脚不好、头疼腰疼、或者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下朝之后马上逮住,殷切邀请,免费实验——啊不,免费医疗,别提多热情了。
吓得那帮熟人溜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一个敢停留的,生怕慢一慢就成了针下刺猬。
“我手很稳的。”
李斯:“这不是手稳不稳的问题。臣没病。”
“你眼圈都黑得跟白罴一样了。”
“臣只是熬了几次夜。”
“几次?”
“总之臣没病,臣还要去修订律法,臣告退。”
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全跑了。李世民只能去烦跑不了的人。
“我把所有穴位都记住了。”
蒙毅:“那记性很好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扎针很准的,从来没有扎错过。”
嬴政:“关我何事?祸害别人去,离我远点。”
大政不让靠近,小政总没问题了吧?看看他这针,扎得多准,特别漂亮,起效也很快,不到一刻钟,政崽感觉就好多了。
都说了他没有乱来,哼,还都不信。
“我是不是很厉害?”李世民骄傲得求表扬。
政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确实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没有那种浑身无力的滞涩晕乎之感,等他把针拔了,便道:“多谢你。”
“睡吧,明日你若是好了,我便带你走。”他吹灭烛火趁机把政崽拉进怀里,窝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这么快?”
“夜长梦多,被赵国发现了,可就走不了了。邯郸的仇,我们日后灭赵时,会报的。”
“灭赵?”政崽愣了愣,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灭赵。”李世民从容而笑,“不着急,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一天,其实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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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政崽的状态好多了,没有再发烧的迹象。
李世民出去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准备车马,要带政崽走。
“就这样直接走?能出城吗?”
“得打扮一下。委屈你装个小女子,这样我们好过检查。”
政崽睁大眼睛,倒没有生气,而是质疑道:“这就可以了?”
“相信我。”李世民很自信地笑笑。
政崽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刚认识一天的人,也敢稀里糊涂跟他走。赵家更是见了鬼了,纷纷答应下来,连赵姬都眼巴巴看着,没有反对的意思。
“夫人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夫人的。”李世民敷衍了赵姬两句,“夫人的荣华富贵,都还在后面呢。”
天色即将擦黑,新鲜出炉的超级漂亮“小姑娘”政崽就跟着“叔父”离开了赵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出了城。
到城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换防交接,政崽不免紧张了起来,但李世民竟然拿出了毫无瑕疵的木节(通行证),交给守城的士卒,检查通过,毫无阻碍。
直到离开城门口足足有四五里,政崽才忍不住低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我经常听到。”李世民笑眯眯,“你想知道?”
“不说就算了。”政崽扭过脸。
李世民乐淘淘地逗弄他,手轻轻地贴着他的脸转过来,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你猜猜看?”
政崽凝神思索片刻,不确定道:“你贿赂了守城的赵军?”
“不是哦,接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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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木节(通行证)是哪儿来的?”政崽抓住了盲点。
“好聪明,这就发现了。”李世民夸赞完,详细解释道,“墨家分家之后,有一支在邯郸,我今天去找了他们,让他们帮我伪造的。”
“既然分家了,可见观念与秦不合,你怎么找到的?又为何能让他们帮忙?”政崽很好奇。
“这个嘛……我对墨家,可谓了如指掌。”
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从一岁多的时候,李世民就开始折腾少府的墨家子弟了。后来散落在外的墨家子弟纷纷归秦,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每年都在李世民手里受尽折磨。
社牛到哪里,情报就到哪里。墨家高层都有谁,什么身份,李世民一口都能报出来,当场镇住了这群赵墨。
差点动手,又不敢动手,惊慌地请进去私聊。
聊着聊着,就聊出了出城的通行证,还有些路上用得着的小玩意儿。
要不是不方便,李世民能把这个据点搬空。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受安国君和华阳夫人所爱?”政崽怔了怔,百思不得其解。
想想看吧,半天搞定赵家,一天搞定墨家,轻而易举就能把困在邯郸多年的嬴政带走,这种本事,怎么可能不受宠爱重用呢?
政崽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你老纠结这个做什么?”李世民无奈。
“日后,你若与我父相争,我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政崽煞有介事道。
李世民忍俊不禁:“好好好,你站你阿父,行了吧?”
“我没有在跟你说笑。”政崽直觉他没有把这当回事,有点恼。
“我的情况特殊,是没有办法和你父争王位的,你放心。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他不得不找补了一波,安抚爱多想的小嬴政。
“特殊?”政崽匪夷所思,想了很久很久,忽然目光有点古怪,小声道,“你……你是不是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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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疾?我身体好得很,既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李世民先是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见政崽古古怪怪地沉默了,忽然回过味来。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想的那么远?”他哭笑不得。
“不是吗?”政崽很迷惑。
“不是。”
“那为什么呢?”
“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敷衍我。”政崽不满意。
“好吧好吧,就当我敷衍你。”李世民无可奈何,把政崽拉倒,枕在自己腿上,“睡觉吧,趁着夜色,我们得跑远一点。”
政崽悄声道:“这个车夫……”
“你放心,墨家的。车也是,车底下的夹层里还藏有弓弩和刀,很安全。”他安抚道,“有我在,没有刺客会伤到你。”
不知为何,政崽总是很本能地相信他说的话,除了很荒谬的“儿子”的说法。
政崽的心为之一定,却抱着毯子道:“我自己睡。”
“膝枕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李世民笑眯眯,“我小时候可喜欢了。”
“你小时候?”政崽仰脸望他。
“对。”李世民爱怜地贴贴政崽的脸,“我喜欢枕在他腿上,滚来滚去,那时候总觉得他特别高大,身上有很淡的兰草和书卷的香气,我就闻着这样的香气,拉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政崽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安国君?”
“不,我说的是你。”李世民忍不住笑意。
政崽瞪他:“你又在说梦话了。”
“好,就当是梦话。”李世民把他按到怀里,拍拍小枕头,摸摸政崽的手,温柔道,“睡吧,等你睡醒了,我有礼物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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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崽本是个操心的命,还未出发就想东想西,路上更是一直担忧会不会有追兵、是否会遭遇土匪、能不能平安离开赵国等一系列问题,他只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想了很久。
但奇怪的是,这人说让政崽相信他,政崽就真的相信了。
他说你放心,政崽就真的放心了。
难以理解,就算是子楚在这里,政崽都未必全心全意信任他,毕竟他们父子不熟,好几年没见了。
政崽实在是警惕不起来,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有节奏的晃动中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政崽还在李世民怀里,盖着毛茸茸的毯子,连手脚都被塞在里面,暖得热乎乎的。
“看,我给你做的玩具。”李世民马上炫耀。
“你做的?”政崽吃惊,“你哪来的时间?”
“这东西很简单,我都练出来了。”谁叫他有那么多粘人的弟弟妹妹呢。
政崽接到手里,仔细端详:“这是什么?一只胖鸡?”
“这是鹤鸟!你不是很喜欢鹤鸟吗?”
“谁喜欢鹤鸟?它总是偷我鱼吃。钓一个时辰,都不够它吃一顿的。”政崽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