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锋瞬间刺破空气,如闪电般直射公孙衍的面目!众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铛的一声巨响!
苏瑾持千机棍挡在公孙衍前面。
刀刃和千机棍同时被弹飞,力道之大,当场击杀了几名倒霉的士兵。
苏瑾手掌流血,整个右臂发麻,根本想不到此人一掷之下竟有如斯之威!
蒋冲在苏瑾出手的那一刻便身子微蹲,紧接着一蹦而起!就像一颗被投石机投出的抛石一般,向公孙衍狠狠砸去!
他的战斗意识堪称一流,动作又太快,苏瑾完全没有准备的余地,只能抱住公孙衍,顺势滚开。
蒋冲落到坚硬的城面上,崩起的碎石碎砖打到苏瑾和公孙衍的身上,两人同时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白先生!给我拿下此人!”魏羽祺大声喝道,“卫兵!护送总尉和苏夫子到城楼中!现在听我号令!弓箭手集中,将第四段城墙上的敌人压住!长矛队隔断甬道中线!墨家弟子何在?让他们来这儿!盾牌手上前助阵!”
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军令只有公孙衍有权发布。但公孙衍一倒下,人心惶惶。魏羽祺此时站出,自然而然地取代了公孙衍的位置。再加上她生来便是强国受宠公主,从一不二,此时随口呼喝,威势非凡。众军毫不迟疑,皆依令而行。
白桑洛飞身而出,龙渊剑卷着天地气息,向蒋冲疾劈而去!
蒋冲沉身坠肘,长刀从身体斜侧画了一道半圆,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龙渊剑砰然相撞!
第276章 铁屠夫
商君之法曰: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韩非子定法》
轰!
仿佛发生了一场爆炸!气浪震翻了周围一圈士兵。
白桑洛后退两步,在地面上硬生生地犁出两道裂纹。手指轻颤,竟险些有点拿捏不住剑柄。
魏羽祺见此立即向城楼奔去。
白桑洛一口气未及喘匀,只听得一声轰鸣,偃月刀又至!
他横剑一挡,全身衣带狂舞而起,再退两步!左手青筋暴起。
第三刀倏忽而至,狂风压顶!
白桑洛倒掠而飞,避过这刀,正欲反攻一剑,身后突然闪出十柄长剑,攻处全在白桑洛后身的要害处,剑刃在空中嗤嗤作响,威势惊人!
是岐山敢死卫!
白桑洛此时正是后退之势,十剑逆势而来,罩住了各个方位,若非有“月照无影”柳凌风那样的绝妙轻功,根本无法避开。而转身迎敌则更是来不及。若是寻常高手,早被毙于剑下。但白桑洛于剑术一道甚是广博,曾练过一门“反手剑法”,此时背手舞剑,听音辨位,剑快如飞,竟叮叮当当地格挡住九柄攻来的剑刃,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但毕竟是后背对敌,再加上变起仓促,准备不足,还是有一剑没有防住。长驱直入,正好刺中白桑洛后腰!
白桑洛应变急速,回手甩出龙渊剑,将出剑的那名敢死卫当场钉杀!
他捂着一片殷红的腰间,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余下九人再次刺向白桑洛,忽然地上出现一对大翅的暗影,白桑洛被拖到空中!
是魏羽祺!
她见白桑洛与蒋冲一交手便知来人大是劲敌,为防不测,她跑到城楼上展开“戾天鸢飞甲”的羽翼,随时准备从空中救援。因为无论是戾天鸢飞甲还是辅翼甲都不能平地起飞,必须借高处之势滑翔。
一名敢死卫眼疾手快,向魏羽祺掷出一柄长剑,正好打到魏羽祺的金翅上。魏羽祺失去平衡,和白桑洛一起栽落到正在混战的乱兵之中。
在岐山敢死卫出剑偷袭白桑洛时,本欲上前夹攻的蒋冲被四名墨家弟子阻住。他们向蒋冲射出几颗金属圆球,数道火星弹伴随着凄厉的尖啸从球中飞出,掀起阵阵爆炸!火海瞬间将蒋冲淹没!
是墨家的风火流星!
四人刚舒了口气,一个魁梧的身影便从火光中窜出,由于速度太快,身后生风,竟使整个火势跟随身影猛然一摇!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两名墨家弟子竟被隔空拦腰斩断!鲜血如注!
另外两人急忙打开莫陷伞,蒋冲真气灌于左臂,举拳向一伞打去。恐怖力道从伞面传到伞柄,伞后之人腕骨断裂,伞柄脱离手心,狠狠撞碎这名墨家弟子的胸口!
另一面伞的伞尖中射出一团药雾,将蒋冲与师兄的尸体笼罩其中。仅剩的这名墨家弟子不敢掉以轻心,扎稳马步,使出‘千斤坠’来,同时紧紧握住伞柄。雾中陡然伸出一只大手,五指下抠,伞面深陷,一纂便攥住伞尖,向城墙上奋力一甩!
一颗头颅重重磕在砖石上,脑浆涂地!
“中墨竟这般不济事?”蒋冲走出药雾,哈哈大笑道。中墨高手在矿坑一役几乎折损殆尽,否则纵使蒋冲神武,也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
“宋离在哪!你的弟子像狗一样被我屠杀,现在轮到你了!”蒋冲的狞笑远远传出,百里堡的士兵们听到耳中,更觉惊悚。
正在搏杀中的百里旭望向浑身是血、黑衣破烂、正被一群道术好手和勇猛甲士围攻的宋离,他看到宋离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表情坚毅,仍然在以玄妙无比的机关扑杀一片又一片的敌人。对于这个瘦高的老人,百里旭心中充满着敬意。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守住了第五段城墙!有多少次百里旭心中绝望,认为肯定守不住了,宋离身体摇摇晃晃,几乎马上就会倒下!可下一刻,宋离又以雷霆手段,用他完全想不到的方法,杀死那些悍不畏死的对手们!而百里旭也随之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将宝剑砍进敌人的身体里。
不知道为什么,百里旭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他觉得只要宋离不倒下,他也不会倒下。他觉得只要宋离不死去,那百里堡就不会攻破。这个想法很荒诞,很不切实际,但百里旭就是忍不住这样想,他只要一想到秦军连一个老人都杀不死,他就有了继续作战的勇气,他就会觉得秦军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
城上的秦兵越来越多,如风暴般怒吼着扑向那个高瘦的身影,百里旭混在乱军之中,反而没得到额外的关注。那些武功高强、攀城而来的“勇力士”们只要把精力从宋离身上分出一小点到百里旭这儿,百里旭可能早就活不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百里旭是幸运的。但他心中却毫无庆幸的感觉。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彪悍武人,冷漠狠辣地想尽各种办法杀死宋离,百里旭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烧,一种令他不明所以的负罪感铺天盖地袭来,好像是他加重了宋离的凄惨境遇似的。他甚至有过大喊一声“百里旭在此,秦军不服来战”,以此吸引敌人,为宋离减轻压力的疯狂念头。但他没敢这么做。
当他一剑捅进一名秦卒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胸中那团燃烧的东西更热了。
“蜘蛛刀!去帮墨家巨子!”
蜘蛛刀一愣,他可是少主身边最后一位武者了,他走了,谁来保护少主?
“看什么?快去啊!”百里旭大声吼道。
蜘蛛刀向宋离方向飞跃,准备接应宋离杀出重围。
一步、两步、三步,蜘蛛刀的步子越跨越大,逐渐接近宋离,身后八柄尖刀带着锁链,纵横飞舞,不断割开挡路敌人的喉咙。
四步、五步、六步,蜘蛛刀突然从背后杀出,让只顾围攻宋离的武卒们猝不及防,纷纷成为刀下亡魂,包围圈波开浪裂,被杀出一个缺口!
七步,八步,百里旭面露喜色,叫道:“宋老,跟蜘蛛刀——”
九步,蜘蛛刀的头从身躯上掉落,伴着血泥滚出老远。
蒋冲笑着踹开蜘蛛刀的身体,带血的大刀向宋离脖颈砍去!
百里旭发出一声悲鸣,嗓子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这股热流太过滚烫,仿佛要灼伤他的咽喉!
这一刻他失去理智,失去胆怯,失去所有的计算,向蒋冲杀去。但很快便被一支流矢射翻在地。
几乎所有看见蒋冲举刀的人都认为宋离必死无疑,包括蒋冲自己也这么想。但转瞬之间,一条破旧的腰带突然缠到刀刃上,宋离抬手一拉,咔嚓!
刀断了。
这样一根破腰带,居然把蒋冲用无数心血磨炼而成的的百炼宝刀给折断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遇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都需要一个反应、接受的过程。
但这个“铁屠夫”不需要。不在战场时,他近乎狂热地追求战斗力与杀人技巧的提升。一旦上了战场,他便沉醉在屠杀的快感中。这种热烈与执着的情绪不会被除了死亡之外的任何意外情况所打断。即便是这把陪伴他多年的利刃断了,他也没有一丝停顿,顺势踢出一脚,将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宋离从尸堆中踹飞出去!